第七十五章 破案(1 / 1)

第75章第七十五章 破案

“一派胡言。”七皇子怒斥。

自从味精试制成功,皇上和五哥就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了,贾政每日在御前当职,送行李时也没再进过王府,上哪儿弄味精去。即便拿到了,贾政也不会将之送给几个宫婢,凭她们还想嫁祸国公府的公子,真是可笑。

宫女敢攀咬贾政,对七皇子却极其畏惧,吓得一声不敢吭。贾政不能让污名落到自己身上,问道,“那你们说说看,我是如何把味精交给两位死者的。我自接了东五所运送行李的任务,统共也就来过六次,从未进过门内的木影壁屏门,身边还一直有内监司的人跟随,那么请问,你们是何时看到我送味精的,又有哪些人一同看到了,指出个人来,请掌事内监即刻传他们来印证真伪。”

掌事内监道,“不用传别人,奴就可以为静修将军作证,将军每次来时奴都陪伴在身边,从不曾见到头所院内有宫女出现过。”冯嬷嬷也道,“宫女不能见外男,老奴在将军每次来之前都会把她们带到后院,不敢做出有违宫规之举。”

七皇子沉声道,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
那宫女既已咬定了贾政,承认诬陷有爵位的朝廷命官只会死得更惨,只能摇着尾巴强硬到底,“味精是贾政弄出来的,她们被味精毒死,贾政也难辞其咎。”

贾政轻笑,“你怎么证明她们是被毒死的?就凭你们后来抹在她们脸上的血吗?”

“你胡说。"另两个宫女也不淡定了,尖声叫道,“她们就是被毒死的,我们亲眼看到她们七窍流血倒下的,你凭什么说血是我们抹上去的。”贾政看向冯嬷嬷,“冯嬷嬷,你们发现两位死者到现在,过去多久了?”冯嬷嬷拿出怀表,“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了。”贾政点头,“人死亡后,会在一个时辰左右出现尸僵,又会在十二个时辰以后逐渐恢复成松弛状态,而中毒死的人会因极度痛苦紧紧蜷缩在一起,再看两位死者,尸体舒展松弛,明显死亡有一天以上了,而脸上的血液却尚未凝固,应该是这三人叫人来看尸体前抹上去的。”

三个宫女抖如筛糠,除了大叫冤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七皇子看了身边的大内监一眼,白胖中年人立即上前查看尸体,抬起手臂,果然绵软无力,再以指尖沾了点脸上的血痕,他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贾政,回道,“确实还没凝固,看样子也就刚流出来一两个时辰。”贾政又道,“请内监大人再拆开她们的发髻检查一下,人无论是怎么死的,头发都不可能如此整齐,她们的致命伤应该在后脑上,凶手放干血,洗净头发后又重新帮她们梳理了发髻,而之所以做出她们是中毒死亡的样子,在此时暴露出来,是因为再放下去尸体就要发臭了。”三个宫女终于绷不住了,歪倒在地瑟瑟发抖。冯嬷嬷气得起身就要踢死三个混账,头所闹出了人命,还差点得罪了荣国公府的二少爷,让她拿什么向王爷交待。

贾政赶忙出声阻止,“冯嬷嬷且慢,她们腿上可能有伤,应该是划伤大腿,取血抹到尸体脸上的。”

冯嬷嬷都气笑了,“怎么着,这是要歃血为盟,合起伙来把害死人命栽赃到别人头上么?”

大内监解开第一个尸体的发髻,他嘶了声,“真的有伤,后头盖骨上好大一个口子,静修将军你太神了,铁口直断啊。”七皇子见真被贾政说中了,兴奋的拍了他一下,走进头所院子里,盯着三个宫女,冷声问道,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?”贾政也跟了进去,柔声道,“你们处于深宫之中,应该鲜少能听到外界的事吧,我制出味精的事只有御前和内务府少数几位官员知道,你们又是从何处听说的?还有,你们五个能住在一起,感情应该很好吧,就算打架拌嘴时伤了她们,也属于无心之失,及时上报不仅能免去惩罚,或许还能救她们一命,又是谁拦着你们不上报,出主意让你们嫁祸给我的?”最单薄的宫女鸣鸣哭了出来,“是王.……”“你住口。"最开始嫁祸贾政的宫女厉声喝止,话音未落就有一物如灵蛇般闪现,正抽到她的额头上,鲜血立时喷了出来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昏过去了贾政也吓了一跳,赶忙把七皇子护到身后,回头才发现是司徒衡回来了,抽人的正是他手上的马鞭。

他松了口气,难怪这家伙的肱二头肌那么漂亮,原来竞是个使鞭子的高手么。

司徒衡走到贾政身边,伸手扶住他肩膀,双眼像刀子似的落到吓瘫的两个宫女身上,冷声道,“说,是谁让你们嫁祸静修将军的?”两人吓得牙和舌头直打架,“是,是王,王妃身边的汪内监。”在两人结结巴巴的叙述中,真相终于大白了,她们五人昨天架梯子擦拭博古架上的玉器,挨鞭子的宫女没扶住梯子,上面两人摔下来时头磕到了地上,王器也摔碎了。

她们原想着叫人来救命,刚巧汪内监走进来,看到摔碎的玉器就说那是皇贵妃留下的遗物,王爷要是知道摔碎了,肯定会打死她们的。她们吓得六神无主,只能听从汪内监的提议,等两人流血而死后在后院洗干净尸体,假装她们是中毒而死时失手打碎了玉器,汪内监再请掌事内监请来贯政,把毒药说成是他制的味精,她们就可以脱罪了。贾政听得好生无语,“他说什么你们都信吗?王爷搬家得有半个多月了,重要之物早就搬到王府了吧,明明没你们的事,要是抢救及时,那两人本应该活下来的。”

七皇子冷笑,“心狠手黑,愚不可及,要不是贾政有本事自证清白,即使日后真相大白,名誉也要受损了。”

司徒衡只关心一件事,看着贾政问道,“你没事吧?”贾政摇头,“不是多高明的计策,汪内监是主使,挨鞭子的宫女是内应,可惜了那两个姑娘,年纪轻轻就夭折了。”司徒衡轻笑,“凭他也能做主使,我知你的意思,回去吧,别在这个污糟地方待着了,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。”

贾政无奈的笑了下,拱手向司徒衡和七皇子告辞。他当然知道汪内监也是别人手里的枪,是有人见不得司徒衡与功勋世族有牵扯,才会想到用味精做引子诬陷他,阻止他和司徒衡合伙做生意。那些人没胆子直接谋害荣国公的爱子,便想出这个复杂又漏洞百出的计策,既能往他身上泼脏水,却又伤不到他,同时还能挑拨他和司徒衡的关系,一举两得啊。

司徒衡目送贾政走远,直至看不到了,才把目光落到七皇子身上,“东五所发生的事,为何要找贾政来解决?”

七皇子一摊手,“我下学回来时掌事内监已经去找他了,我总不能把人追回来吧,况且他们的目标是贾政,躲过这一次又能怎样,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。司徒衡攥紧手里的马鞭,恨不得冲进后宅抽死那个女人,为了把他牢牢跟诗书世族绑在一起,她已经疯了。

贾政回到羽林卫,十六大队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大部分人都睡了,只有东厢房最前面的几间屋子还有烛光,队友们都在等他回来呢。挨个轻敲队友的房门,让他们赶紧休息,早一班要持续到凌晨五点,当职时被人看到打呵欠那就惨了。

包武他们是不放心他,听到他回来了便放心睡下,贾政也回到屋里,躺在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。

当前知道他制作味精的人寥寥可数,王府加内务府都未必能超过二十人,再来就是御前的羽林卫了,这些人中肯定有诗书世族的眼线,才能将目标精准定位到他身上。

贾政叹了口气,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架着司徒衡夺嫡了,在那些文官一环套一环的攻势之下,皇上对他的信任又能维持多久呢,盛怒之下司徒衡真的能活下来么?

他打了个激灵,决定找机会跟司徒衡谈一谈,问他究竞是怎么想的,要是真对那个位置没兴趣,不如想个办法尽早抽身,哪怕断掉一条腿呢,也比丢掉小命强。

司徒衡和七皇子正在向皇上禀告东五所发生的事,听完七皇子的叙述,皇上怔怔道,“你说的人,真的是贾政吗?”在他的印象中,贾政是个直率又有几分灵性的孩子,但整体算不上多聪明,性格也偏孩子气。

被栽赃时能沉得住气不奇怪,一个宫女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,可接下来对尸体的分析,把控场面,进而找出背后指使,大理寺的断案老手也未必有他做得好。

皇上沉吟片刻,问道,“老七,你觉得贾政怎么样?”七皇子笑道,“深藏不露,大智若愚,他是那种很多事都能将就,只有在涉及到底线和原则时,才会绽放出全部光彩的人。我第一次关注他是听说他当御拦疯马,没有莫大的勇气,是不会说出身为功勋之后,百姓危难之时岂有后退之理这种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