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第七十六章 结果
皇上也想起贾政拦疯马那天闹出的乱子,不由轻笑出声,从前他还觉得贾代善太过软弱,把两个儿子养废了,如果孩子都像贾政这样,再如何溺爱也无碍的,贾政要是他儿子,他也会疼到骨子里。司徒衡紧紧攥着袖口,冷声道,“还有秋猎的冷箭和落木,短短几天时间,贾政就被暗算了两次。”
七皇子也知道开猎当天,羽林卫狩猎时被人放冷箭的事,并且瞄准的就是贾政,要不是他刚巧俯下身,这会儿只怕生死难料了。他沉吟道,“两次暗算应该不是同一伙人吧,秋猎时你们还没开始做味精呢,箭又是从功勋世族的猎场那边射过来的,这是打算让功勋和羽林卫自杀自灭么。″
皇上冷哼一声,“不论射箭之人的目的是什么,狩猎队在自己人手上伤亡惨重,朝廷的脸可就丢大了。”
司徒衡也道,“羽林卫大多出身功勋世族,让二者生出裂痕才更容易分而化之,逐一击破,看似在暗算贾政,实则目标还是功勋手上的权力。”皇上点头,“这件事我已经让密探暗中调查了,早晚会有结果的。至于老五那边,唉,我原想着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,再饶过她娘家侄女一次,既她一门心思的作死,苏诚,你去请太医正前往头所,就说王妃被摔死的宫女吓到了,高烧昏迷,挪去万岁山的夕颜殿养病。”
司徒衡这才勾起嘴角,“我明天就把头所的人都搬去王府,也请苏内相收回贾政的东五所腰牌,别再让他进那乱糟糟的地方了。”七皇子一撇嘴,“我可还在那乱糟糟的地方住着呢,西边是你,东边是三哥,两边女眷就没一日消停的,昨晚三哥那边也不知摔碎了什么,声音大到都批我吓醒了。”
司徒衡笑道,“谁让你年纪小呢,亲事也一直订不下来,在三哥开府之前,你就别想出宫的事了。”
皇上也笑了,“嫌你三哥吵还不好办么,等老五搬出去你挪到头所就是了,正好把身边人梳理一遍,不得用的年底就放出去,明年春闱过后先采办宫人,五月再大选,把各家闺女拢到一块儿,总能找到各方面都满意的吧。”七皇子想到找媳妇就想叹气,看看五哥和贾政找的混账老婆,他是真有些怕了,谁知道知书达理的美丽面皮下藏着什么呢。难道他也要像皇上这样,在外面防着朝堂上的明刀暗剑,回到家还要防着枕边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哦。
父子俩看着小少年阴郁的脸色,好气又好笑,正待说什么,就有一个小内监窘着脸走进来,跪在地上禀道,“回皇上,刚入宫的容贵人用过晚膳后就哭着说肚子疼,内监司的掌刑内监前来询问,是否要去御膳房拿人。”七皇子咯咯笑起来,容贵人是昨天进京的回鹘部进献的王姬,她以为说肚子疼就能引皇上去看她,却不知这背后会牵连到多少人。今日当职的御厨,送膳的内监,包括分派给她的内监宫女,以及内务府负责御膳房采买的宗亲,全都得审问调查一遍,入宫当天就把手下厨子和亲戚全者都得罪了,容贵人真是好样的。
皇上白了倒霉儿子一眼,挥手道,“折腾什么,都散了吧。”他是看在回鹘等部恭顺守礼,又存了联合他们干掉东喀喇的心,才会同意收回鹘王姬入宫。
可惜外头来的女子再如何美丽柔顺,也是个拿不上台面的,连邀宠手段都粗鄙到可笑,这件事一定要引以为鉴,老七媳妇是绝不能出差错的。让俩儿子都回去歇着,皇上乘肩舆往东六宫去了,他还指望回鹘几部出力瓜分东喀喇呢,自然不能冷落第一天进宫的容贵人。贾政当职时皇上早就进东六宫了,宫门有监门卫把守,里面是内监司训练出来的职守内监,只要半夜没发生紧急事件,基本就没他们的事。左一小队巡守的后宫门正对着东五所,他上职时正好看到太医正从头所出来,随后就有几辆大车往顺贞门去了,不用想也知道是司徒衡在处置参与嫁祸事件的宫人。
苏诚领了皇命亲自过来盯着,把王妃送到夕颜殿才回来,她被太医正下了药,真的高烧昏迷了,身边的宫女内监全部压入慎刑司,再也折腾不起来了。苏诚送完人,溜溜哒哒往回走,在后宫门这儿看到贾政,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,突然问了句,“咱家昨儿掉了拂尘坠子,静修将军能算出掉在哪儿了吗?”贾政窘窘有神的看着他,心说这位内相是吃毒蘑菇了吗?都开始说胡话了。见苏诚一动不动盯着自己,他只好硬着头皮道,“内相大人回忆一下发现坠子消失前都去哪儿了,往那清扫时容易被忽略的特角旮旯找一找吧。”苏诚心里都快笑翻了,面上却一本正经道,“成,那咱家就去找找,找不到再来问你。”
贾政也看出他是在逗自己玩儿了,配合的皱成了包子脸,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送入宫门,才松了口气。
这位内相大人半夜三更不去休息,还有闲心逗孩子,精力旺盛到年轻人都甘拜下风啊。
天亮后,他下职回家休息,刚睡醒就听到张嬷嬷在院子里说话。守在床边的松乐见他醒了,就笑道,“张嬷嬷说太太找二爷,叫二爷醒了就去前边,薛太太和东府的敬大奶奶都在呢,可巧二爷就醒了。”“薛太太?"贾政对薛家女眷半分好感也无,又想到原著里那位薛姨妈今年才十三岁,才把厌恶压了下去。
起身洗漱过后贾政前往荣禧堂,进门就听到敬大嫂子的笑声,前几天她还为贾珍离家愁眉不展呢,怎么突然就这么高兴了。见贾政走进来,薛太太忙让他不必多礼,“哎,政儿坐下就是了,你薛叔叔的命都是你救下的,要不是有你帮忙,我们家现在还不知怎么样了呢。”贾政还是施了一礼才坐下,贾母笑道,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他保护叔叔不是应该的么。政儿啊,你在宫里当差,见过内务府的司徒管事没有?”贾政笑道,“内务府姓司徒的管事有十来位呢,太太说的是哪一个啊?'敬大嫂子急道,“就是御膳房采办上的司徒管事,你见过没有?”贾政还真见过,“御膳房的司徒管事是宗亲里面跟皇上血脉最近的,他本人刚好是五服宗侄,为人也挺本分的,敬大嫂子怎么问起他来了?”薛太太笑道,“你大弟弟不是跟宗亲家的姑娘订了亲么,原计划是三书六礼走上两年才显尊贵,可他家祖母突然身子不爽,想亲眼看到大孙女出阁,我们家当然没话说,圳儿也十五了,那姑娘还照圳儿大半岁呢,昨儿去商议婚事时冈刚巧司徒大人的太太也在,就问起珍儿的事。”敬大嫂子笑着接过话头,“是珍儿前些日子在街上玩,为司徒大人家的姑娘解了围,那姑娘一眼就相中了,他家就拜托薛婶婶来问我们的意见。”贾母也笑道,“我们当然没有意见,宗亲家的闺女可矜贵着呢,我们贾家的根基终归薄了些,要是有宗亲人家的姑娘当下任族长夫人,看谁还敢嘲笑我们是泥腿子出身。”
贾政好想哭,媳妇出身再高贵又有什么用,嫁给贾珍那个混不吝,照样是早死的命。
气死了皇室宗亲家的姑娘,还是宗室里面与皇家血脉最近的,这是要给宁国府的抄家理由再增加一条么。
可看到太太和敬大嫂子都这么高兴,贾政也不好明着反对,只能应承下来,“敬大嫂子的意思我知道了,回头就想办法打听那姑娘的情况。”三人都笑了起来,薛太太连声夸贾政聪明,贾母又叫来贾敏和石氏,一起用午膳。
姑嫂二人听说东府有可能娶到宗室女,都替敬大嫂子高兴。石氏笑道,“大爷前儿还为珍儿的亲事发愁呢,他是我们贾氏一族的长房嫡长子,未来要继承宗祠的人,媳妇可是顶顶要紧的。”敬大嫂子也笑道,“可是呢,很应该找个出身高贵又厉害的治治那猴儿,等把媳妇娶进门,我可就松快了。”
大家说说笑笑的用过午膳,等薛太太和敬大嫂子都告辞出了府,贾母才沉下脸,叹道,“亲戚家的结果都不错,只可怜了我的政儿,当初但凡多上点心,也不至于娶了王氏那种东西。”
贾政赶忙劝道,“娶了别人也未必就好了,许是我天生没有娶贤妻的命也未可知,王氏再不好也是珠儿的生母,只不亏待她就行呗。”贾母啐道,“别胡说,你的命好着呢。”
贾政点头,“可不,我的父母手足命都没得挑,儿孙命也差不了,仕途还平顺,天生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,可人这辈子要是没个短处,再好的命格大概也无法长久,王氏就是替我挡灾的人,这样一想,是不是就舒服多了。”贾母怔怔想了半晌,才点头道,“听你这样一说,好像真是这样,我虽生的好,嫁的更好,儿女也没得挑,可生母早逝,却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缺憾。”贾敏和石氏也觉得贾政说的很有道理,谁这辈子还遇不到几样遗憾的事了,只要多往那好处想一想,就会发现少许欠缺也没啥大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