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第八十三章失恋
贾政出了宁国府,又乘车往花枝大街去了,怀南馆的门面被粉刷一新,招牌还打上了内务府落款,换了新老板,生意反倒更好了。随迎客的管事走入馆中,里面并没有多少变动,经过内廊和鲜花插成的大影壁便是大堂,西面的舞台上时时都有小官献艺,一楼东面接待散客,每人最低消费十两,一壶酒两个小菜,可以待上半个时辰。二楼是雅间,十道酒菜就要五十两,楼后还有单独的院子供人洗浴或宴饮,小官团队要另点,根据等级收费标准也不一样。贾政上次在这里花了近四百两,侯孝康直接包下个小院,包武他们已经到了,见贾政来了便命人上菜,大家都饿了。跟酒菜一起上来的还有上次贾政包下的小官团队,他们还跟从前一样笑盈盈的接待客人,把酒夹菜,轻歌曼舞,眼神中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贾政看了包武一眼,他轻轻摇头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贾政也不着急,边吃酒闲聊,边观察众小官的举止。很快他就看出哪里不一样了,这些人从前待客人再亲热,也有着几分疏离和防备,如今目光中却带上了审视与评估,他们是被内务府发展成密探了?贾政端起酒杯遮住笑意,这样也挺好的,内务府肯定不会吝啬他们那点赎身钱,若能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脱去贱籍,过上正常生活呢。队友们没看出小官的身份有变,他们还惦记着另一件事,丁全思问道,“上个月满京都说你们这儿的新官人要被送入忠敬郡王府,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动静?”
贾政手抖了下,差点把酒撒到桌子上,他就说司徒衡那家伙为何不把女眷接出去,原来是有小鲜肉陪他玩耍,把大老婆小老婆都撂到脖子后头去了,个渣男。
给侯孝康倒酒的小官捂着嘴吡吡笑道,“没动静就是送进去了呀,谁还能扒着王府墙头看里面是怎么回事么。”
贾政深吸口气,把杯里的酒一仰而进,坐在他身边的冯有赶忙给他夹了块蜂蜜火腿,“慢点喝,这酒挺烈的,眼圈都红了。”贾政笑应了声,吃了火腿,又将桂鱼的鱼花抢到手,把最爱吃桂鱼的丁全思气傻了。
贾政得意的晃了晃筷子上的鱼花,一口吞了下去,该,让你嘴欠。丁全思气得拍案而起,侯孝康赶紧在暴力事件发生前又点了两道桂花鱼,就摆在他俩面前,无奈道,“都老大不小了还抢吃的,之前怎么没看出你们这么孩子气。”
包武和冯有马上撇清关系,“我们都是当爹的人了,哪儿来的孩子气。”贾政切了声,“当谁没孩子似的,我儿子眼看就会爬了。”说到孩子,大家才发现除了新入队的侯孝康还未成家,所有人都当爹了,孩子最多的冯有有两女一儿,大女儿都会打酱油了。包武好奇道,“老侯,你比贾政大两岁呢,为啥还不成亲?”侯孝康叹气,“我早就成亲了,娶的是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,她才嫁进我家两年就一病没了,我暂时没有续娶的心思,等以后再说吧。”贾政拍拍他的肩,“你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谁还没有失意的时候了,相比侯孝康痛失爱妻,他不过是看清渣男本质暗恋失败罢了,没啥大不了的。
包武几人都为他唏嘘,好好的娇妻突然就没了,谁能受得了啊,小官们也来向侯孝康敬酒,劝他想开些。
侯孝康反倒笑起来,“不必这样,我早就想开了,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,习惯之后反倒不想再加个人进来了。”贾政赞同的点头,“我也差不多,反正有儿子了,不当差时陪儿子逗猫,日子也悠闲得很。”
大家这才想起贾政家里也有烦心事,他那老婆还不如没了呢。贾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就说起城外驻春园要举办重阳灯宴的事。驻春园是京都几家大商贾共同经营的园子,比皇商经营的会仙山庄低一个档次,却敢借用皇家园林畅春园的春字,摆明了背后有高人。灯宴原是为中秋准备的,因皇上为扬州案件大发雷霆,只好挪到重阳节。丁全思他们也很感兴趣,“听说一连办五天呢,我们总会找到机会去看的。”
贾政笑道,“天气合适的话我打算带珠儿去,他一准儿喜欢。”侯孝康也道,“你们都带孩子的话,那我也带侄女去,她一岁大了,正是最可爱的时候。”
说起自家娃儿,当爹的都是满肚子育儿经,直聊到天快黑了方散,贾政今天喝了不少酒,在车上晃荡的头昏又恶心,想起司徒衡那张脸,怒火噌噌往上飙去他的清冷谪仙,俊逸公子,丫就是个贪多嚼不烂的色痞,在王府里搂着小鲜肉,还对他眉来眼去的,下次再敢接近就一拳砸到他眼睛上。贾政越想越气,抓过引枕猛锤,赶车的松烟松绿还当他怎么了,停住骡车转身刚要掀帘子,骑楼上就掉下来一个人,正好砸在骡子前头。能给国公府少主子拉车的骡子也非凡物,情绪稳定又通人性,是专职管理车驾的管事从上百头骡子里挑出来的。
面对砸到眼前的人,大黑骡丝毫不慌,后退几步避到安全距离,拉车绕过去继续走,比傻眼的贾政主仆冷静多了。
松绿爬进车里,坐在贾政脚边惊魂未定的猛拍胸口,“好险好险,要不是松烟停车,那人就要砸到我们车上了。”
贾政的醉意也被突发事件吓醒了,问道,“为何突然停车?”松绿无语的看着他,“车里咣咣响,我们停车问爷出什么事了。”贾政只尴尬一瞬便恢复冷静,“要是有人砸到我们车上,不拘是否受伤,我们都要下车查看,围观人群中要是有杀手,你和松烟就危险了。”松绿抗议,“我们哪有那么不济事,我们也跟二爷每日习武的好不好。”松烟在外面接口,“京都出现杀手的可能性不大,依我看那人更像是想赖上二爷,从那么高的楼上摔到车上,怎么可能不受伤,以二爷的脾气是不会置之不理的,肯定要把人送进医馆,再垫付药费,他伤好后登门道谢还钱,再说些让人同情的凄惨身世,一里一里的可不就凑到二爷近前了么。”贾政点头,“你别说,还真有可能。”
他不是天生的贵公子,可以无视百姓死活,又习惯了照顾弱势群体,虽然对方不大可能骗到他,但只要有过交集,对方就能制造出与他相熟的假象,以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松烟紧张道,“二爷,如今老爷不在家,连幕僚护院都带了去,我们看紧门户还来不及,千万不要在这时候结识外人啊。”贾政恍然,“对啊,老爷不在,正是各路牛鬼蛇神钻空子的最佳时机,赶紧回家把这件事告诉大哥,他才是最让人担心的那个。”松烟也慌了,甩鞭子催促黑骡走快些,相比二爷的冷静敏锐不好接近,大大咧咧喜欢交朋友的大爷才是最好骗的那个,他可不能有事啊。主仆一路带风冲回家,进府就被告知焦管事把三姑娘和王姨娘压回来了。贾政眼前一黑差点撅过去,他中午刚把焦大派出去,天还没黑呢就把人压回来了,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一块儿赶啊。在仪门前下了车,贾政扶着松烟脚下生风往内院赶,还没走进荣禧堂就听到凄凄惨惨的女子哭声,一高一低,像蚊子在耳边哼哼,听得他额头青筋直跳,那股子邪火又顶上来了。
“闭嘴,再哭我就撕烂你们的嘴。"贾政大喝一声,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大丫头珍珠打帘子出来,看到贾政脸色铁青两眼冒火,再吓一次。她进正房七八年了,还是头一次看到二爷如此失态,退后几步才敢开口,“二爷,你还好吧?”
贾政吼过之后火气就消了,看到这丫头一副随时要转身逃跑的样子,差点笑出来。
自己打帘子走进荣禧堂,毫不意外看到三姑娘母女满脸泪痕的跪倒在地,贾母坐在上手,石氏和贾敏坐在两边都愣愣看着自己。贾政向太太请了安,才问道,“大哥怎么不见?她们怎么了?”贾母松了口气,嗔道,“你才怎么了,突然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。”贾政笑道,“酒喝多了,有点压不住脾气,尤其不耐烦听人哭,真的很想打人。”
贾母嗤笑,“我早就想打了,可人家有老爷当靠山,谁敢动手啊。”贾政盯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,眼中满是不怀好意,“要不还是把她们送回庄子上吧,让人在柴堆放把火,都烧干净就省心了。”贾母冷笑,“可是呢,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把大火掩盖不掉的,烧死她们和那个混账东西,二姑娘也不用生那份闲气了。”贾政惊讶道,“二姑娘?干她什么事?”
石氏苦笑,“送三姑娘进京的人是二姑娘的夫婿,之后他就一直躲在庄子上,要不是你请焦管事盯着那庄子,我们还做梦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