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惊吓(1 / 1)

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惊吓

林如海抽了口气,转念又摇头道,“窝藏罪臣顶多同罪,也不够抄家的吧?”贾政便跟他细算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,韩丹被王子腾诱导,挟持三姑娘企图用后宅丑闻威胁荣国府。

甄贵妃派人骗贾赦接近后宫,想要把诈骗的黑锅甩给他,再有马尚德的名贴被庶弟夹在詹事府的名单里。

这三件事分别发生在内宅后宫和前朝,看似毫不相干,实则手段却是一样的,都与内宅阴私有关,说不定出主意的就是同一个人。林如海听了他的分析,沉吟道,“唆使二姑爷威胁荣国府是为了太子,逼迫甄贵妃对亲戚出手,最终受益者还是太子,马尚德也同样,即便不肯投靠东宫,他也会变成一枚废棋,别人捡去也没用,做法看似毫不相干,但手段确实很像一人所为,二哥怀疑都是王子腾的手笔。”

贾政点头,虽然王子腾指使王氏谋夺荣国府家产,是必须烂在肚子里的家丑,却能由此看出王子腾的行事风格。

那家伙阴损卑鄙,做事喜欢剑走偏锋,擅长使用内宅阴私坑人,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三件事,怎么看都是他才能做出来的。林如海苦笑,“王子腾那人我也接触过几次,他给人的感觉既鲁莽又狡诈,很难想象背道而驰的两种性格是怎么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。”贾政笑道,“鲁莽是因为他还年轻,又太过自傲所致,狡诈才是他的本色。”

林如海不屑道,“学文他连童生都考不上,习武在御前也不是最拔尖的,出身也就那样吧,他凭什么自傲又自负,看不起其他人。要是郑侯府真因窝藏王子腾被抄,也不知抓住他没有,要是被他逃脱了,又会躲到什么地方。”贾政呵呵笑道,“我更好奇太子手下都是群什么人,王家已经混到罢爵革职了,他还是指着王子腾一人使唤。”

林如海咯咯直笑,“皇上看着比太子还康健,长脑子的谁会现在就下注啊。行吧,我心里踏实多了,二哥去忙吧,我去上学了。”贾政还是不放心他的身体,“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天吧,读书又不是一日之功,你脸还白着呢。”

林如海可怜巴巴的摇头,“能歇着我就不会一大早出来了,九月二十八日是孔圣诞辰,今年圣上会亲临国子监宣讲,还要考查我们的文章,这些天谁要是敢请假缺课,孔祭酒会亲自登府拿人的。”贾政吓一跳,万分庆幸已经离开国子监了,“西堂荫生也要接受考查吗?”林如海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,呵呵笑道,“二哥能从国子监结业,在御前谋份好差事,还要托王子腾的福呢。”贾政抹了把额头吓出来的冷汗,“是啊,以我的水平,要是被皇上当场拎出去读文章,不仅我和荣国府会丢人,国子监和朝廷也要颜面不保了。”林如海哈哈笑着挥别贾政,心情大好的上学去了。贾政这边却不大顺利,刚拐进鼓楼大街就被五城兵马司拦下,要检查他车上的物品。

松烟都气笑了,指着拦人的士卒怒道,“你们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,看不出这是哪个府上的车驾么?”

几个士卒在这里拦一早上人了,从没遇到过敢跟他们硬顶的,正要撸袖子用强,就有人喊道,“住手,快退下。”

贾政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掀开车帘,向飞奔而来的戚建辉挥手,“戚大人早上好啊。”

戚建辉哭笑不得,“去你的大人,你到这里做什么?”不等贾政回答,拦车的几人就阴阳怪气道,“戚队长,这样不好吧,虽然是你认识的人,但规矩就是规矩,查还是要查的。”戚建辉不可思议的看着几人,连翠幄青油车都认不出来,这几个货是怎么活这么大的?

贾政也不跟他们废话,站在车辕上四下看了看,就对着鼓楼方向大叫道,“牛伯伯,有人欺负我。”

京营节度使牛大人正在为皇上交待下来的差事发愁,突然一声吼把他吓一跳,抬头就看到贾政鼓着脸,掐腰站在车上,真是好气又好笑。命手下把贾政的车驾护送到身边,他问道,“怎么这时候跑到鼓楼大街来了?”

贾政下了车,先问过安才回道,“太太打发我来清虚观道喜,老爷的替身张道长前儿升了道录司左演法,是清虚观出什么事了吗?”牛大人恍然,“我就说道录司的那个老道怎么越看越眼熟,原来是当年替老贾出家的张小子。放心,清虚观一群老道能出什么事,我们正在搜捕逃到附近的刺客,来个人去清虚观把张演法请出来,政儿你就不要进去了,在这里道喜也是一样的。”

贾政哪还顾得上道喜,他都快吓傻了,小小声尖叫,“皇上遇刺了?”牛大人摇头,“不用担心,不是现在发生的事。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命大福气也大,否则跟去猎场的羽林卫和我们五城兵马司都要遭殃了。”见贾政还是不明所以,牛大人便讲了昨晚由大理寺引发的一系列事件。最开始是内务府官员伙同两个野道士,利用采办宫女诈骗地主乡绅。因牵涉到西六宫的大内监,大理寺一直压着不敢办,直至昨天下午内相苏诚亲去催了,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审涉案人员。这一提才发现问题闹大了,两个野道士一死一失踪,在大理寺的天牢出了这样的事,竞然一直没被人发现。

接下来就好办了,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和狱卒统统抓起来审问,几鞭子下去郑侯的女婿就招了,两个野道士都是郑侯豢养的死士,失踪的那个正藏在侯府的地窖里。

贾政都服了,“死士还救他干嘛?劫天牢跟劫法场有什么区别,难怪郑侯府会被抄家。”

牛大人冷笑,“问题是那人不肯死,还想拉着郑侯一家陪葬,才不得不冒着抄家的风险把他救出去。”

“这也叫死士?他家是怎么养出这种东西的?"贾政啼笑皆非,“可这又跟刺客有什么关系?”

牛大人后怕的叹了口气,“还记得你在狩猎那天挨的冷箭吗,就是死在天牢的道士放的,郑侯两个儿子吓破了胆,压到御前就把亲爹供出来了,郑侯私下串连了几家不得志的勋贵,计划在猎场刺杀圣驾。先干掉参与狩猎的羽林卫小队,再趁御前大乱之际,乔装接近皇上刺杀,真要被他们得逞了,我们全都会没命的。”啊!

贾政吓得手脚都是麻的,再想不到会有人敢做下刺杀圣驾的惊天大案,要是被他们得手了,朝堂上还不得血流成河啊。他哆嗦着嘴唇问道,“皇上和太子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?我天天在御前,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?”

牛大人叹气,“何止你没看出来,太子八成都不知道,早就劝过他不要什么人都往东宫划拉了,那些指着爵位过活的人眼看自家越来越没落,能不狗急跳墙么。”

贾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,“爵位无望总比满门抄斩要好吧,手下意图弑君助他上位,太子又当如何自处呢。”

牛大人无所谓道,“那谁知道,他正在御前请罪呢,全看皇上如何打算了。”

贾政庆幸道,“还好我今天休沐,他素来看我不顺眼,要是被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,肯定会恨死我的。”

牛大人好笑的摇头,“那也要他能逃过此劫再说。”这时,一位身穿红色法衣的中年道士被带了过来,两人默契的止住话题,贾政正犹豫要如何开口,道长先扬了下拂尘,揖手道,“不知牛大人有何见教。”牛大人上下打量他,“张清源?”

道长怔了下,“贫道的俗家名字已经二十多年没用过了,不知大人是如何得知的?”

牛大人笑着指向贾政,贾政赶忙上前一步,双手搭握行了个道教揖手礼,“张叔父好,小子是荣国府贾政,代母亲和全家前来恭贺张叔父高升。”张道士笑道,“无量寿福,原来是二公子驾临,哎,什么高升啊,要不是观里那群猴儿起哄,哪会劳动二公子跑到这乱糟糟的地方来。”说完他还不忘白了眼牛大人,“你们跑了个野道,就把我们道观围上了,忒不讲道理。”

牛大人也白了回去,“是顺天府的猎犬追踪到附近的,干我们什么事,你当我愿意大清早的杵在这里么。”

贾政不能眼看两位长辈吵起来,插话道,“那个野道士抄家时都没抓住他吗?”

牛大人叹气,“是啊,要不是亲眼看到,谁能相信一个死士不仅身手了得,还那么怕死呢。”

贾政想了下,“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,引他出来应该不难吧,说到底,猎场计划不过是郑侯那些人的臆想,与他一个狗腿子有什么相干,要是他能招供出更多参与者,还是大功一件呢。”

牛大人思索片刻,点头道,“我去御前试试吧,政儿你把贺礼交给张道长,然后立即回家去。”

张道长也道,“对的,别在这里待着了,回去待我向家里人问好。”贾政应了声,就要回身去车上取贺礼,低头的瞬间,突然发现鼓楼投下的影子有些古怪,最外面的翘角上好像突出来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