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镇压(1 / 1)

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镇压

贾政平日是不用丫头上夜的,今天他睡得太早,丫头们还没做完活,东屋里忽然传来几声大笑,把正熨烫飞鱼箭袖的松琴和松乐吓一跳。两人放下烫斗,贴在东屋门外仔细听,直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松了囗气。

这时太太身边的玛瑙打帘子进来了,两人赶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。玛瑙压低声音问道,“睡了?”

松琴松乐点头,拉着玛瑙出了正堂才问道,“可是太太有事要交待么?“玛瑙苦笑着摇头,“没有,只让我来看看睡了没有,八成是还没缓过来,想听二爷说几句安心话。”

松乐叹气,“谁能想到突然就抄家了呢,那可是公主府啊,听我爹说,连匹个郡王府的长史官都要给他们家的管事让路,一点子征兆都没有,说抄就抄了,太太能不心v惊么。”

玛瑙摆手道,“快别提了,何止太太心惊,这满府里谁不是吓得够呛,主子被抄,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只会更惨,想想都可怕。哎,你们忙吧,我去看看姑娘。松琴解下围裙,“我跟你一道去,大哥儿在姑娘那儿呢,我去问奶娘可缺什么不缺。”

贾敏是用午膳时听说永平永安两个公主府被抄的,她和太太心惊肉跳一下午,二哥回来才知道他竞是抄家人之一,娘俩差点吓死。见他累得直打晃,她们也不好多问,贾敏把珠儿抱到自己房里照顾,让二哥只管歇着去。

她正在给珠儿念往年的诗会汇本,嘉阳县君办诗会也有十多年了,每年六到十次不等,每次都会把前十首诗录成册子传扬出去,后又被商家编纂成集,竟有近千首之多。

贾敏在心中叹息,永平公主府被抄,今后只怕再没人敢办诗会了,闺阁内才情不弱须眉者无数,恐怕从此都要困守内宅,再无缘一展才干了。珠儿撑起大脑袋,对贾敏啊啊两声,不明白她为何不读了,小姑读的比爹爹还好听,宝宝喜欢。

贾敏被珠儿可爱的样子逗笑,亲了他一下,继续读七年前的田园诗,写诗之人已是太子侧妃,如今太子病倒在东宫,皇后也伤得不轻,不知她未来命运如何。

贾母也在荣禧堂叹气,她接到的消息比贾敏更多,只一天功夫,就有两个公主府和六家勋贵被抄了,整个京都都被吓得噤若寒蝉。从前丈夫儿子跟她说朝堂局势,她还心存侥幸,觉得皇上再怎样也不会对勋贵出手,如今再看,恨不得给那时的自己几巴掌。今晚京中有很多夜不能寐的人家,太子被卷入刺驾大案,短短两日就实力大损,铁杆勋贵全军覆没,他和皇后也全部病倒了。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就是甄贵妃,难道朝堂真要变天不成,要是让内务府奴婢出身的这母子俩成功上位,满朝勋贵官员又当如何自处呢。皇上也在宫里发愁,想起皇后的话他是又气又恶心,喜欢甄贵妃是因为她长得像甄奶娘,这句话要是传扬出去,他成什么人了?明宪宗喜欢上大自己十七岁的宫女都广受诟病,要是传出他喜欢上了奶娘,整个皇室都要没脸见人了。

苏诚缩在墙角,努力忍着笑,他就说皇上宠那女人早晚得宠出祸来吧,才情品行一概没有,长相在后宫只能排在中上等,行事张狂又恶毒,看了就让人讨厌,真不知皇上喜欢她什么。

皇上纠结半宿,最终只能长叹一声,道,“苏诚,拟旨,贤妃张氏,澧兰沅芷,淑德贤良,擢升为张贵妃,暂领后宫凤印。”苏诚躬身应诺,脚步轻快的前去拟旨,在后宫嚣张二十多年的甄贵妃终于过气了,好开心。

次日,贾政上差前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,贤妃昨晚晋升贵妃,拿到凤印成了仅次于皇后的后宫二把手,她被甄贵妃打压多年,一朝得势不狠狠报复回去才怪呢。

贾政开心得差点来个空中转体720,甄贵妃无法成为自家助力便罢了,他们本也不指望枕边风上位,可还要时刻提防她坑害自家人,就很让人恶心了。队友们都知道甄贵妃和贾政的恩怨,替他高兴之余还有些忧虑,太子涉案重病,三皇子失去后宫助力,五七两位皇子要是有上位之心,储位之争就近在眼前了。

贾政笑着摇头,指指天上,“放心吧,有上头压着,乱不起来的。”众人只能苦笑,祈祷皇上这次依旧靠谱。

小朝会上的皇上果然没让大家失望,他当着众人的面关心太子病情,又反省不应该在气头上苛待发妻,再回忆夫妻二人风雨同舟近三十年,把自己说得热泪盈眶。

殿内众官员都听傻了,前天皇上还在暴跳如雷,一副要剁了皇后母子的样子,今天突然又深情款款了,千年的狐狸也经不住这么玩啊。众人没办法,皇上都眼含热泪了,他们只好直接开哭,还要劝皇上不必自责,夫妻哪有不吵架的,哪怕被逼得差点撞死,皇后也会原谅他的。贾政今天是巡职,站在保和殿外盯着残月发呆,殿内突然哭声一片,把外面的人吓一跳,还以为皇上驾崩了。

哭过之后,天家的矛盾就算揭过去了,皇上又提出给下面两个儿子派差事。“老三都二十四了,也该他为朝廷尽份力,朕打算从翰林院调一批人到六部学习,就让他同去户部好了。

老五转过年才二十一,论理过几年再办差也可以,但之前协助兵部右侍郎前往江南的工作他就做得不错,这次也派他去兵部好了,等江南的事平了,再另做打算。”

众人躬身应下,皇上想在皇子之间玩平衡术,他们只有大力支持的,皇子再难缠也比被胁迫夺嫡要强。

皇上三两下摆平刺杀案风波,羽林卫的天也跟着晴了,下差后去侍卫处写当职总结,贾政又接到个好消息。

蒋大人拿出一个形似油纸伞的物品,正是贾政之前设计的新斗笠,他惊喜道,“这么快就做出成品了?”

蒋大人无奈摇头,“这种古灵精怪的主意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,内务府的老师傅们头皮都挠破了才弄出来,你戴上试试,看合不合你的心意。”贾政略看了看就知道新斗笠要怎么打开了,下面的帽托被做成活动网格,将之拉开上面的小伞也随之展开,卡扣被放在伞帽的顶珠上,咔的一声便能将其锁住。

收束时也很简单,按一下顶珠卡扣就松开了,先收拢伞帽,再把帽托的拉网合上就行了。

内卿吕大人笑道,“不错,我可是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怎么用的。”蒋大人好笑道,“就是按照他的设计做出来的,他还能不知道怎么用么。”贾政将伞帽戴在头上,帽托正好可以将忠靖冠罩在里面,伞身比冠顶高出一指,垂下的帽檐与眉等高,可将上半身全部罩在里面,再披上油布,站岗时就不用担心上身被淋湿了。

贾政系上帽带,在水银镜前上下打量,帽身很大,却没有沉重突兀之感,角度设计也很合理,不用担心风大时会被吹飞,比预想中的还要完美。他笑道,“不愧是内务府的工匠,比我设计的还要好,再把伞面涂成我们羽林卫的专属飞鱼纹,就更漂亮了。”

蒋大人笑道,“你觉得好就行,这些天净出倒霉事了,明儿把新斗笠献上去,也让皇上高兴一下。”

贾政反倒担心起来,小小声问道,“皇上不会骂我玩物丧志吧?”蒋大人呵呵笑道,“那你就被骂几句呗,等御前都装备上新斗笠,那些御史就不会参你了。”

贾政想起御史就头疼,“他们怎么什么都参啊,我大堂兄家跟司徒管事议个亲,他们也要说上几句,干他们什么事啊?”他是昨天跟司徒衡闲话,才知道贾敬被御史给参了,说他勾结宗室,意图不轨,这都哪跟哪啊?

吕大人呵呵笑道,“宗室女抢手呗,司徒管事的闺女性格刚硬,一般高门大户都不敢求娶,再等个两三年,年纪一大就只能低嫁了,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么。″

贾政都气笑了,“原来他们还打着捡漏的主意呢,指望搭上宗室就能一飞冲天了?”

蒋大人一摊手,“不然呢,朝中无人的低品官员想升迁何其艰难,眼看又要春闱了,再入取个几百人,他们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。”贾政撇嘴,“那也不能破坏别人结亲啊,那起黑心的东西,活该他们一直升不上去。”

结束午训回府,家里已经一切如常了,贾政中午就打发松烟回来报信,皇上主动修复跟皇后太子的关系,三五两个皇子都进六部学习,在皇上的强势镇压下,朝堂恢复平静,自家只管安心过日子就行。贾母命人在荣禧堂的院门口摆了个大火盆,她站在里面笑道,“政儿乖,跨过来我们好用晚膳,今儿庄子上送来的河蟹有巴掌那么大,可肥了。”贾政差点翻白眼,撩起飞鱼箭袖下摆,从火盆上直接跳进院子里。他报怨道,“太太当我还是小孩子么,想让我跨火盆祛晦气就直说,我都多大了还用吃的哄我。”

贾母白了他一眼,“胡说什么,这是祛病气,秋天最容易害病,你看皇后和太子都病了,我们家合该多注意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