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第一百一十章惊心
心、软吗?贾政摇头,他恨不得生撕了王子腾,可真到动手的时候,道德底限又跳出来,提醒他随意伤害人命是犯法的。贾政当了十多年执法者,法律已经深入骨髓,别看威胁人时说的要多狠有多狠,可真让他动手杀人,贾政不得不承认,他真的有些怂,担心心一旦弄脏了手,就再也清白坦荡不起来了。
贾敬只当他是在顾及珠儿,王子腾再混账也是亲娘舅,一刀捅死容易,珠儿长大以后又当如何向他交待呢。
他叹了声,“先关着吧,等老爷回来再做计较。”贾政苦笑,“难为敬大哥哥了。”
贾敬却笑道,“难为啥啊,抓住王子腾这颗毒瘤,我们全家终于能睡个安生觉了。这次顺风又立了大功,上次那个人贩子也是它撞翻的,这小子说不定是个有些来历的,明儿让管事给它采办几箱秋梨和柿子,以后顺风就是我们两府的保家驴了,哈哈。”
贾敬心情大好的回去休息,留下贾政盯着王子腾继续发愁。他的膝盖被亮银□口中,下半条腿耷拉着,有八成可能会残疾,不尽快医治说不定得截肢,甚至小命都要不保。
他想了下,决定还是等等再说,解开嵌在墙上的铜链,用铜环锁住王子腾的脖子,才把他挪到石床上处理伤口。
清创消毒止血包扎,贾政上辈子经常受伤,处理皮肉伤比专业护士还利落。穿越后虽变成了娇少爷,但荣国府父子俩都喜欢舞枪弄棒,家里各色伤药备得足足的,处理伤口问题不大,接骨贾政就不行了,只能先把膝盖骨对上,再用木板固定住。
伤口处理好,贾政才把卸掉的胳膊和下巴都装回去,又让人送来被褥和饭食,让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王子腾吃饭休息。关上厚重的石门,贾政走出地窖口,抬头看着明月和满天星光,突然生出把王子腾困死在里头的邪恶念头,既能铲除后患,还不是亲自动的手,简直完美不过这个念头想想便罢了,或许老爷还有更好的办法,横竖养着他又不费事,没必要脏了自家花园。
命老仆在外面守着,再把地窖和锁人铜链的钥匙全部收走,里面有专门送恭桶和饮食的小窗口,不用担心会饿死王子腾。回到翠香堂,上夜的人只当他练枪刚回来,服侍他洗漱换上睡衣便退下了。贾政辗转一夜不曾好睡,天还没亮又被叫起来了。松琴和松棋扶起贾政,快手快脚的帮他穿衣服,还不忘催促道,“爷动作快着些呢,张嬷嬷说宫里宣二爷进去回话。”贾政吓了一跳,转念又觉得应该跟王子腾无关,他虽不肯说为何要潜入荣国府,从他只带了一把钢刀和二钱银子,也能看出不是做了周全准备的,被外人知道他被拿住,再直达天听的可能性不大。因今天是休沐日,贾政便穿上五品将军的朝服,带上乌纱帽,只抿了两口水便随内监出了府。
宫里来宣人的内监也不废话,请他上了宫车就催马狂奔,等松烟赶着青油车出来,连宫车上的风灯都快看不到了。
贾政不明白宫里出了什么事,才会让宣人的急成这样,内监又紧抿着嘴,目光都不肯跟他对上,贾政只能在心里呵呵两声,等到御前再随机应变了。宫车到了长安右门也不停车,径直把贾政送到武英殿外,进殿就有一只茶盏迎面飞来,吓得他差点跪地上。
贾政避开茶盏,被快步走过来的司徒衡拉住手,差点飞出去的魂儿才归位。再借着灯光打量武英殿内,皇上站在正中,手上只剩下个杯托,可能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,丢茶盏时贾政刚好进来,眼神有些闪躲,明显是在心虚。左右站着北静郡王和京营节度使牛大人,下面是侍卫处蒋大人,兵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林侯,都是皇上最亲近的近臣,唯独少了自家老爷,所以就把他拎来凑数了。
贾政心中安稳了些许,走上前刚要请安,又被地上跪着的人吓了一跳。灯光在地面的青砖上投出一片阴影,贾口口下身才发现三皇子在地上跪着呢,他抽了口气,这人缺铁又缺钙的,跪在凉地上还不得抽抽死啊。皇上冷哼,“你心疼他,他可不顾及你,正琢磨怎么弄死你老爷呢。”司徒衡拉着呆愣的贾政后退几步,轻声道,“大兴县令招供,荣国公在扬州又查出一伙勾结海外客商,盗墓和走私古董古籍的官员,因涉案者众多,荣国公不敢将名单交与外人,只能亲自护送回京都,交与皇上裁夺。”贾政惊道,“走私古籍?他们把永乐大典也卖给海外商人了?”皇上冷笑,“连贾政都知道国之基石不可轻易与人,这个混账就敢命人私下印刷出来,以此来为外家谋取私利。”
北静郡王叹道,“皇上息怒,三皇子只是年轻不知轻重,意图截杀荣国公,夺取罪臣名单的贼子才是最要紧的,有十来个人在抓捕时逃走了,其中就有王子腾,他是主持走私的头目,掌握着所有走私路线和参与人员名单,贾政,你可知王子腾在京都附近还有何处可以藏身吗?”贾政瞬间就想明白王子腾为何要潜入荣国府了,天下还有哪里是比禁足王氏的东跨院更适合藏身的,一墙之隔就是贾敏的院子,万一他起了歹意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吓得腿都软了,抹了把冷汗,道,“王子腾昨夜从后花园潜入我家,已经被抓住了。”
哎!
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,千机营为追捕王子腾在城外折腾一宿,他竟然能在上千人的围堵下躲入城中,还打算潜伏进荣国府,那王子腾是有通天的本事不成?
司徒衡也吓得够呛,握住贾政双肩,紧张的上下打量,“你没事吗?”贾政白了他一眼,你再拉拉扯扯的,我马上就要有事了。他推开司徒衡的手,把昨晚发生的事完整叙述了出来,“他后背撞得不轻,膝盖上又挨了一枪,皇上还是派两个太医一起去拿他吧。”皇上冷笑,“好个王子腾啊,趁当家人不在,他就上门欺负老弱妇孺,这种东西居然当过朕的监门卫,没的让人恶心,还不如顺风那头驴忠心可靠。众人都笑起来,顺风的确比惯常偷懒耍滑的下人可靠多了,昨晚要不是它发现王子腾,荣国府就要有大麻烦了。
皇上命司徒衡随贾政回去拿人,两人带二十羽林卫出了宫,贾政坐在车上,越想越后怕,吓得直打哆嗦。
“家里上夜的就那些人,院墙根本拦不住王子腾,我明天又是午二班,全家被灭门了都不知道。”
司徒衡抱住他的肩安抚,“不会的,王子腾潜入荣国府是为了躲避追捕,不会因一时之气就暴露自己的。况且他已经被你抓住了,你不是一直担心他会在暗处对家人不利么,经此一事,皇上是绝不会让他活着的。”贾政吐了口气,“是啊,终于抓住他了,皇上说老爷带着名单回京,你可知走到哪里了吗?”
司徒衡摇头,“昨晚是八百里加急和密折同时送到御前的,我只知道荣国公要由大运河北上,真实情况是怎样就不知道了。”贾政叹气,“家里的事刚平息下来,老爷又麻烦大了,沿途还不知有多少人想截杀他抢夺名单,你说我向皇上奏请去迎接老爷,皇上会同意么?”司徒衡沉声道,“不会同意,皇上同意我也不同意,你只要出京就会成为截杀之人的靶子,肯定会绑架你逼荣国公现身的。”贾政就是想当靶子啊,把所有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,老爷就能顺利回京了。
他不以为意道,“我还怕了那些宵小不成,回去我就向皇上请命,放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司徒衡能放心才怪呢,他抱住贾政,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,强硬道,“我不准你出京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,你让我怎么办?”贾政也怒了,口不择言道,“要长要短都是我自己的事,王爷还缺相好的人么,内宅还有一院子小老婆呢,我出事与你有什么相干。”听了贾政的气话,司徒衡反倒冷静下来了,“你明明在意我,却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,就是因为疑心我花心烂情?”贾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,那谁知道呢,他还能扒着王府墙头,看司徒衡去哪个院子睡觉不成。
司徒衡冤死了,“我没有,除了王妃和郡主生母,我没碰过其他女人,她们背后各有利益牵扯,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哪还敢招惹她们。”贾政并不怀疑司徒衡的话,以他的傲气,根本不屑说这种谎。他把脸埋在司徒衡肩头,欣喜之余又有些同情那些女子。“那些人也是命苦,谁不想与良人相伴,合合美美共度一生呢。”司徒衡冷笑,“她们不想,想跟夫婿和美一辈子就不要参加大选啊,皇上还能强逼臣女入宫不成。后宫和皇子府,哪里不是美女如云,多到快住不下了,皇上后宫有一百多人,他能记住的才几个,上次大选入宫的还有没被招幸过的呢,她们以为入宫就能带全家平步青云了,想什么美事呢。”贾政也知道后宫女子生存艰难,回鹘送的荣贵人据说貌美如仙,老登也是新鲜两天就丢一边了,啧,父子没一个好东西。他哼了声,“不知郡王殿下打算何时冷落小的啊。”司徒衡都气笑了,“不是静修将军一直在冷落我吗?小的哪来的胆子冷落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