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第一百一十五章公差
侯孝康青梅竹马的发妻就是被前老太太磋磨死的,他对老虔婆和两个庶叔恨之入骨,眼见他们要倒霉,比捡到一箱金元宝还开心。包武也很高兴,最近朝堂上乱作一团,各种消息满天飞,包打听应接不暇,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。
贾政对吃瓜的兴趣不大,他更看中的是证据和隐藏的逻辑关系,结合队友们得到的消息,他拿出纸笔,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列了出来。近期最悲剧的人就属太子了,手下勋贵刺杀圣驾未遂,老师兼岳父出卖国典交换火枪,招招都是冲着皇上的命去的。即便他百般赌咒发誓自己毫不知情,再想取得皇上信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连同东宫詹事府也被皇上从上到下撸了一遍,都快成光杆太子了。更糟心的是皇后自从把头碰破,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万一皇后挂了,他能否保住太子之位都难说。
第二对倒霉蛋是甄贵妃和三皇子,甄贵妃因为皇后一句话就失宠了,三皇子伙同王子腾和大兴县令私售古物和国典为外家敛财,行为荒唐到可笑。最扯的是这两人又暗中为太子少傅做事,印刷好的永乐大典都送进少傅府了,一本没给他留。
三皇子吃里扒外还识人不清,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失败的皇子了。侯孝康看着贾政写下的内容,都快哭了,“太子和三皇子要是倒了,竞争储君之位的就只剩下五七两位皇子,诗书世族对阵勋贵世族,我们能玩儿过那些要嘴皮子的么?”
贾政摇头,“忠敬郡王的母族和妻族虽都出身诗书世族,但一个过世,一个重病,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。唯一的子嗣还是出身勋贵世族的侧妃所出,诗书世族未必肯给他卖命。”
冯有率先表示赞同,压低声音道,“你们还不知道吧,前些天忠敬郡王的四舅带着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去了王府,不知他们做了啥,惹得王爷大怒,不仅区禁了舅舅,还把两个表妹连同六七个姬妾送去了皇觉寺。他对外祖家的亲戚都这么狠,更不用说别人了,因此最近那些诗书世族的官员才会这么安分。”“原来是这样啊。"包武呵呵笑道,“我还当他们是被皇上唬住了,才没在太子倒霉时力推忠敬郡王,原来还有王爷主动割席的缘故。”听说司徒衡打发了表妹和妾室,贾政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开心,压下上扬的嘴角,他摇头道,
“现在还没到郡王和七皇子登场的时候呢,等着看吧,皇上肯定能稳住局势的,不管他是否看好太子和三皇子,只要他们在维持朝堂平稳这方面还有用,暂时就倒不了。”
众人都表示赞同,现在的确还没到乱的时候,皇上不到五十岁,身体康健精力旺盛,只要他不想让朝堂乱起来,就没人敢当出头鸟。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也正如他们预料那般,皇上处置了太子少傅和十多个东宫属官,对太子却多有维护,还当众赞扬他恪尽职守,是个合格的太子。三皇子犯的错也用年少无知,被坏人诱骗揭了过去,为了避免再有人坑害皇子,皇上开始在全国通缉王子腾招供的人,无论官员百姓,只要参与走私和盗墓,统统缉拿正法。
因所有犯事之人都罪证确凿,也没人敢招惹正在气头上的皇上,文武百官只能任由老登调派人手四处抓人,把京畿地区都快翻过来了。十六大队和另外四个大队这次是午二班,全天都要在宫里待着,他们也成了皇上调派的对象,骑着马不是抄家就是清剿窝点,比当职时还忙。因为贾政能看出屋子里是否有夹层,清剿窝点时都要带上他,还向顺天府借了五只猎犬辅助搜寻。
虞朝的官方猎犬有细犬和下司犬两种,这次借来的就有三只细犬和一对下司犬,贾政和犬同事配合默契,一个用眼力,五只用鼻子,两天时间就从四个窝点找出上百件古物。
其中一对青铜方尊价值连城,贾政从墙里把它们扒出来时都傻眼了,尊是天子专用的礼器,要是被外人知道三皇子私藏此物,还不得参他意图谋反啊。借调贾政的七大队队长管义友快吓死了,命手下弄了两只大木箱来,把方尊放进去,跟贾政亲自押送到御前。
皇上不知是气习惯了,还是根本不在意,面对方尊并没有太大反应,只命苏诚送去内务府保养收藏。
而后又对贾政下达口谕,“明日兵部左侍郎要前往京唐港验收新造的战船,老五也在随行之列,贾政,你带上你的小队随行,沿途保护老五安全。”贾政躬身领旨,走出内朝才重重吐了口气。管义友好笑道,“咋啦,不想出公差?你在京里也未必有时间休沐,回来以后出差假和错过的休沐都会补上,能休息好几天呢。”贾政在心里苦笑,出差倒没什么,他是担心心面对司徒衡,那家伙总是动手动脚的,王府的人便罢了,被队友看到队长跟五皇子拉拉扯扯,他的脸要往哪里搁啊。
因明天要出公差,左一小队今天也不用当职了,先去兵部报道,在随行名单上签名落下官印,又领了一套兵部的秋季官服,即可回家收拾行李,明天一早来兵部集合即可。
贾政的行李不用自己收拾,把官服交给松绿,打发他回去跟太太说一声,让她收拾两箱子就行,因行李车有限,他和小厮只能带四个箱子。贾政则去鸿胪寺探望舅舅,审查詹事府官员时他也被传到大理寺问话,听说还跟少丞吵起来了,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。鸿胪寺就在东华门附近,贾政进了衙门就差点被箱子绊倒,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,箱上全都描着白色的迎红杜鹃,也叫金达莱花,看颜色就知道是从哪里来的。
史舅舅降成了正七品,专职文书助理这类工作,他正在和同僚对照礼单清点箱中礼品,边看边撇嘴,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。贾政好笑的摇头,看大长今就知道古代朝鲜有多寒酸了,不怪舅舅看不上他们送来的礼物。
他先向院子里其他官员拱手问好,等舅舅清点完一只木箱,才走到他身边,笑道,“舅舅别来无恙啊。”
史舅舅看到外甥还愣了下,目光落到他飞鱼箭袖上的五品补子,又哼了声别过头去。
贾政已经习惯舅舅的傲娇了,挥手道,“看来你没啥事,那我就告辞了。”“你等等。“史舅舅一把拉住贾政,压低声音问道,“你老爷怎么样了?之前听人说他带着走私名单由大运河回京,这些天京里乱糟糟的,也没人提起了。”贾政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原先我还想着请假去迎老爷,可皇上根本不搭理我,这些天又忙得很,但愿老爷能平安无事吧。”史舅舅叹气,“行了,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,回去吧,我跟你外祖父都没事。”
“三个表弟呢?上回去时他们去姨母家玩儿了,钟儿可胖些了?”史舅舅笑道,“胖了,天天闹着吃炸柔鱼,饭量比从前大多了。”贾政也笑起来,小孩子只要肯吃饭,身体就能慢慢养好,长壮些史钟就不会年少早夭了,贾政很期待不是孤儿的史湘云会长成什么样子。从鸿胪寺回到家,太太已经把行李打点得差不多了,看到儿子就报怨道,“只带这点子东西够干什么的,海边风大,又是深秋了,什么时候下雪都未可知,只两个箱子哪放得下大毛的斗篷。”
贾政笑道,“还没到十月呢,即便下雪降温也是有限的,兵部的官服就有斗篷,再带一件挡风的披在里面就行了。”贾母哼了声,对简陋的官服不满好久了,穿在老爷身上还能忍,想到儿子要穿着不保暖不扛风,连滚毛都没有的衣服出远门,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。贾政好笑的摇头,就没见过像太太这么惯孩子的,难怪原身熊得厉害,坑自家人连眼睛都不眨,长期溺爱让他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,才不会管别人死活呢晚上贾赦贾敬回来,贾政又交待他们看守好家门,晚上多派家丁在院子里巡逻,王子腾交待的人还有四个没抓到,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。次日一早,贾政穿上六品官服,带着松烟松青坐车来到外朝兵部衙门,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车辆,专有四辆车给羽林卫和随从放行李和休息用。把行李放到车上,贾政回身就撞到司徒衡怀里,看到包武眼睛都瞪圆了,气得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。
贾政压低声音,“你给我老实点,要是让我在队友面前丢脸,回头要你好看。”
司徒衡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也压低声音抱怨道,“两天没见,你都不说想我,我一天去侍卫处看好几回,你一次都没回来过。”贾政差点气笑了,“你当我想在城里乱跑啊,赶紧的去集合,少啰嗦了。”兵部这次派出了左侍郎,军械司的郎中和主事,以及几位老师傅,前往京唐军港验收战船,算上司徒衡共十个人。
每个人都会带两到三个随从,司徒衡带的人最多,除了贾政小队,还有王府指挥史、大内监和两个小内监。
还有驾车的衙门仆人,以及随行的五城兵马司五十人小队,上百人骑着马,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,浩浩荡荡出了外朝,向城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