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章险境
贾政吃得太饱,肚子胀到睡不着,司徒衡都睡了他还精神着,不停推演怎样才能让皇上同意过继皇子。
在他看来,只要手上有人有兵,胡萝卜加大棒打下去,平定江南局势并不困难,大不了给官场来次大翻新,有重兵在手,谁敢吡牙试试。最困难的反倒是如何让司徒衡过继到顺亲王名下,直接说肯定是不行的,以老登的自傲和掌控欲,亲儿子要是敢提出不想认他当爹,肯定分分钟就要恼差成怒,把司徒衡圈禁在宗人府,全当没这个儿子了。只有想一个办法,让他觉得把司徒衡过继给顺亲王是占了大便宜,他才会主动甚至强制去执行,过后他们再不断叠加好处,让他没时间后悔,目标才算达成。
至于如何才能做到以上设想,贾政痛苦的拍拍额头,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。睡在身边的司徒衡轻哼了声,把手横到他腰上,紧锁着眉头,睡得并不安稳。
贾政暗自叹息,侧身给他盖好被子,抱在怀里轻轻拍抚,这倒霉孩子从小到大可能就没睡过几次安稳觉吧。
司徒衡的处境在他这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看来都心惊,何况是一个小孩子,他今年也才不过十九周岁,是独自上大学家长都不放心的年纪。贾政轻轻拍哄,直到怀里的人眉头舒展开,真正睡熟了,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睡了多久,远处传来的轰鸣声让他猛的睁开眼,接着又是两声,那是火药在炮筒中才能发出的声音,是有人要攻打京唐港吗?司徒衡也睁开眼睛,两人默契的一人抽刀,一人拿鞭子,推窗查看情况。左右住着的丁全思他们也打开窗,外面残月如勾,几乎看不到星星,也看不到人,静得像刚才那几声炮响像集体出现的幻觉。贾政不敢大意,让他们都穿好衣服,集结到司徒衡身边。不多时孙侍郎几人也被刘队长护送过来了,他让手下围在营房外面,再派几人前往指挥司打探情况,做好随时上马跑路的准备。不等他们部署好,黄指挥使的独子黄小将军先过来了,他天生一双笑眼,总是笑眯眯十分可亲的样子。
见兵部的人连战斗阵型都摆好了,他赶忙摆手笑道,“大人不必紧张,不是我们这边出事了,刚才有一艘从南边来的战船入港,后头还跟着两条海盗的小船,我们打了三发岸炮把海盗船干翻了,因为要接收伤兵,我才来得晚了些。”南边和伤兵两个词让贾政一阵晕炫,他也顾不得别的了,叫道,“可是荣国公的船回来了?他也受伤了吗?”
黄小将军的目光立即锋锐起来,皮笑肉不笑道,“这位兄弟真爱说笑,荣国公不是去江南了么,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我们京唐港。”贾政暗自后悔不应该冲动,万一黄指挥使是罪犯一伙的,把老爷和他们全部抓起来,连翻盘的可能都没有了。
孙侍郎却笑道,“不必紧张,黄指挥使和荣国公曾经共事过,是关系极为亲近的同僚,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在此地登陆。黄小将军,这孩子是荣国公的次子,贾政,是特意到此迎接他老爷归来的。”黄小将军的表情柔和下来,拱手笑道,“原来是小公爷,失敬失敬,荣国公一切安好,正在我家休息,小公爷要是急着见老爷,就请随我前往吧。”司徒衡按住贾政肩膀,对孙侍郎使了个眼色。孙侍郎心领神会,笑道,“还是请荣国公来见我吧,我带了皇上口谕给他。”
黄小将军立即就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了,笑容也冷了下来,“荣国公劳顿十多天,属实累得不轻,明天再传圣谕也不迟,还是小公爷亲自前去照顾更为妥当。”
此话一出口,气氛立时紧张起来,黄指挥使不肯放荣国公出府,还想把贾政也带过去,丫的肯定有问题,荣国公在做什么朝堂上无人不知,难道京唐港也参与叛国或走私了不成?
黄小将军见这边的人都沉默不语,就以为他们是要交出贾政,不愿为个纨绔跟自己一方起冲突。
加之贾政也不像能反抗的样子,他十分随意的做出请的手势,让贾政自己走过来随他回去。
贾政也如他所愿,在众人的沉默中犹豫过后,只能不情不愿的走出兵马司的防御圈。
黄小将军露出得意的笑容,上前几步就要拉住贾政带走他。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,他伸出的右手突然垂了下去,脖子也被刀尖抵住,外围的士卒立即前冲几步,帮贾政把黄小将军拖回阵营。跟随黄小将军的人来不及做出反应,自家衙内就被抓住了,攻守形势瞬间发生了转变。
他们想也不想就要冲阵抢人,贾政微一用力,黄小将军的脖子就见红了,在火光下极为醒目。
贾政笑道,“好狗啊,就是不知你们害死了小主子,主人还能不能要你们了。”
对方没料到贾政真敢动手,立时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。黄小将军却很硬气,叫道,“怕个屁,贾政你敢在我黄家的地盘上伤了我,你也别……呵”
贾政卸掉他的下巴,笑着看向对面震惊的众人,“你们知道人有多少根骨头吗?我告诉你们,有两百零六根,我一刻钟就拆掉黄小将军一根骨头,直到你们把荣国公送到我面前。现在,你们可以回去报信了,告诉黄指挥使,他的儿子能否活下来,全看他的了。”
看着指挥司的人狂奔而去,贾政吐出口气,苦笑着对众人道,“对不起啊,要不是我一时冲动,也不会连累你们陷入险境。孙侍郎摇头,“你不问我也会问的,我就是接到秘旨来迎接荣国公的,谁能想到黄指挥使真敢把人扣住,他是疯了不成。”刘队长也道,“他们扣押荣国公,就是有对抗朝廷之心,是绝不会放我们离开的,还是商量下如何抵抗大队人马的攻击吧。”贾政环顾四周,海边地势平坦,只有后方一片乱石滩可以居高临下的射击。他指着中间的礁石,“礁石可以抵挡火铳和箭矢,我们带上马匹躲到里面去吧。”
孙侍郎点头,“礁石的位置远离海岸,也能避免被战舰上的火炮袭击。”厉郎中道,“那还等什么,快点动手,黄指挥使就这一个儿子,不会犹豫太久的。”
大家立即动起手来,搬行李牵马,不到两刻钟就撤入了礁石丛中。再用行李箱堵住缺口,把黄小将军绑在唯一的通路上,黄指挥使要是想强攻,就先从他儿子的尸体上踏过来吧。
贾政还拆下几个门板,他们带来的箭矢有限,但乱石滩上却遍地是石头,用木板和牛筋马鞭做几架投石机,也能让激动的黄指挥使冷静一下。天色渐渐转亮,他们刚布置好防线,黄指挥使也带着贾代善和大队人马赶到了。
贾代善双手被麻绳绑着,身上却并未见外伤,脸色也不显憔悴,整体看起来还算健康。
看到完好无缺的老爷,贾政差点掉下泪来,站在黄小将军身后,哽咽的问道,“老爷,你还好吗?”
贾代善笑着点头,“我儿放心,你老爷我硬实得很。”黄指挥使看到下巴和右手歪斜的儿子,他却笑不出来了,气急败坏道,“把我儿子放回来,不然我就杀了荣国公。”贾政笑道,“啊呀,我忘了,已经过去两刻钟了,骨头还没卸呢。”说着,他就把黄小将军的左手也拆了下来,冷笑道,“我就这一个爹,你也就这一个儿子,我爹死在这里是殉国,爵位和家产都是我的,你儿子要是死了,你打下的基业,赚的钱,全都要便宜外人了。”黄指挥使气得脸色铁青,贾代善却哈哈大笑,转身面向同来的卫所官兵,沉声道,
“姓黄的干了亏心事,他害怕罪行败露出去,才要扣押我,犯下忤逆朝廷的大罪。那你们呢,你们也做了亏心事吗?反抗朝廷是什么罪名,不用我提醒你们吧,你们的俸禄、军械、马匹和粮草,哪一样不是来自朝廷,你们保卫的也是大虞的土地和自己的家人,就因为姓黄的给予的些许小恩小惠,你们就要当他的走狗,背叛国家,背叛家人吗?现在全体都有,放下武器,立刻整队回营,你们的刀剑面对的应该是强盗和倭寇,诛杀的应该是叛国者,而不是忠于朝廷的官员和袍泽。”
贾代善正气凛然,迎着朝阳而立的身影高大伟岸,他的话犹如重锤敲击在心中,让京唐港卫所的很多人都清醒过来。顶头上司做的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,换个指挥使他们照旧在卫所里混日子,可伤到荣国公和兵部的人就不一样了,最轻也要抄家流放,姓黄的又没把家私分给他们,犯得着给他卖命么。
黄指挥使气急败坏的叫道,“别听他胡说,你们是我的部下,我要是被朝廷治罪,你们一个也逃不掉。”
司徒衡站到贾政身后,拿出一只五龙盘绕的白色玉佩,朗声道,“我是当今五皇子,忠敬郡王,只要你们退回营内,我以王位担保朝廷绝不会追究。”黄指挥使死死盯着五龙玉佩,整张脸都吓黄了,他身边的人也吓得长刀脱手,快要晕过去了。
掉落的长刀像是信号,紧接着武器落地声响成一片,跟来的人呼啦啦掉头便跑,生怕跑慢了会被归到姓黄的一伙,转瞬间就只剩下十来个人还傻在原地。贾代善哈哈大笑,上去一脚把黄指挥使踹翻在地,丁全思一箭射倒要拔刀偷袭他的人,刘队长和兵马司的官兵全都跳出去扑向剩余几人,这些可都是军功啊,一个也不能放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