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回京
用过晚膳,司徒衡被请去参加整顿京唐港的会议,即便明知道他对军港事务一无所知,但身份在那里摆着,商议事情时也不好把王爷排除在外。司徒衡和贾政既有主政一方的打算,难得的学习机会自然不能错过,两人认真旁听,不懂就问,决策权则完全交给三位长辈。良好的学习态度和无条件的配合让三人大为赞赏,做每个决定之前都会细心解说,生怕他们没学到点子上。
用了将近一天时间,将京唐港的所有官员和事务安排妥当,让其可以正常运转下去,等待皇上的进一步指示。
丁全思他们也悄悄煮了不少兑海水用的盐卤,将顶着瓷器和琉璃壳的寄居蟹全都抓到大陶瓮中,能不能赚钱先放到一边,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必须给自家娃儿看看。
到达京唐港的第四天,皇上派了八百千机营前来迎接他们回京,贾政还在其中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。
谢鲲晒得更黑了,补子也变成了正七品,神采奕奕的跟他挥手,看来混得不错。
带队的是位中年的四品将军,姓齐名生,黑壮得像座铁塔似的,面容刚毅,目光锐利却不莽直,一看就是从科举进身的武将。他对司徒衡贾代善和孙侍郎都很恭敬,却不愿多话,清点人员无误后便下令出发,不善交际的木讷性格让两个官场老油条大摇其头。孙侍郎无奈道,“军中像他这样有本事的中低层将军太多了,可名号就是递不到兵部衙门,做出功绩也会被跟高层有关系的人顶了,我们连人是谁都不知道,也很难帮他们做什么。”
贾代善笑道,“齐将军能被指派来接我们,想见是已经入了圣上的眼,只凭护送我们回京这层关系,也是要提拔一二的。”孙侍郎含笑点头,“回去后我翻卷宗,你到下头各军去走一走,明年回部的战事一出,兵部总不能一个可用之人都举荐不出来吧。”贾代善应道,“确实,年末的军中大比武也近在眼前了,明年秋末还有武举,老牛又要头疼了。”
“哎,为什么呀?武科举要在京营府举办吗?"贾政不明所以,五城三营是维护京都城内及周边治安的,跟武举有什么关系?虞朝的科举制度和明朝类似,文武都有秀才和举人功名,文武会试也安排在同一年举办,文会试在春天,武会试在秋天,便有了文春武秋的说法。在贾政看来,两个考试时间很应该对调才是,春寒料峭时把一群文弱书生关在小黑屋里,也不怕他们冻出个好歹来,忒不人道了。孙侍郎笑道,“你看齐将军的体型,臂力得有几百斤,在参加武举的人里面也不是最高的,上界的武状元臂力有上千斤,秋猎时猎场闯进来一头熊,他厂拳就将之打死了,几百个这样的武举人汇聚在京都,你说会发生什么事?”贾政脸都绿了,摇头道,“武举是十月份吧,松烟你八月就提醒我,到时还是少出门吧。”
贾代善嗤笑,“瞧你那点胆儿,你不招惹人家,谁还能拿你怎么样不成?”贾政反驳,“用对方或许是个明理之人来决定自身安危,那不叫勇敢,叫傻大胆。”
司徒衡赞同道,“政儿说得对,上界的武探花就不是个讲理的,他到西城的书寓吃酒,看上一个姑娘就想为人家赎身,可又拿不出妈妈给的价钱,他就批书寓大门拆了,天天堵在门口,直到妈妈松口为止。”贾政哈哈大笑,“这件事我站那位武探花,那起用女孩儿赚黑心钱的东西就应该这么整治,他要是把房梁一并拆了,说不定连银子都不用掏了。”“胡扯。“贾代善笑骂,“要都像他那样,人家还怎么做生意。”贾政白了老爷一眼,公开卖那啥是犯法好不好,做那种生意的都应该下地狱。
有千机营护送,他们就不能像来时那样随意休息了,索性坐在马车里也不算累,中午进入官驿,贾政和胡正去千机营送味精,才有机会跟谢鲲说话,询问这七八天京中都发生了什么。
谢鲲叹了口气,“别的还好,翟少傅及其党羽被抓,都关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等待发落,没有他与不服太子的官员针锋相对,朝堂上安静多了。唯独承恩公的情况不大好,他为了维护翟少傅,跟皇上吵了一架,回府就气病了,我们出发前听说皇上带着太子和三七两位皇子亲自去府上探病,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贾政心说承恩公哪里是病了,分明是皇上直接下手拔除毒瘤呢。见好友为那人的病情长吁短叹,他紧张道,“定城侯府跟承恩公有交情吗?”
谢鲲摇头,“交情倒是没多深,就是当年我父亲袭爵时承恩公帮忙说了话,才袭到了三等子,打那儿之后就是年节相互赠礼的关系,承恩公那人生性阔朗随意,也不喜欢宴会之类的,很少有见面的机会。”贾政苦笑,压低声音道,“他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,他也不是病了,回家提醒你老爷,离承恩公府越远越好。”
谢鲲脸都吓白了,还要说什么,贾政就直接摇头打破他的幻想。皇上对外公布背后大BOSS生病的消息,就是想看有多少人往上撞呢,定城侯府可千万不能当那个出头鸟。
谢鲲清楚贾政不是无的放矢之人,他都特意提醒了,就表明承恩公肯定有问题,再回想皇上的态度,差点把他吓死。他哆嗦着嘴唇,咬牙挤出两个字,“陷阱?”贾政点头,“你知道就行了,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说,要是打扰到皇上捕猎的兴致,下场比巴结承恩公还要惨。”
谢鲲吓得猛缩脖子,“回家我就让老爷紧闭门户,以齐将军的行军习惯,明天下午就能回京了。”
贾政笑道,“我进营这一路上也听到了,大家都在商量明天回京去买味精呢。”
说到味精,谢鲲连害怕都忘了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你说味精是谁弄出来的?清水里放几粒就鲜得不行,我全家都喜欢喝鲜汤,天天为了内务府漏出的那点子味精吵架,终于盼到开铺子的一天了,我要抢一大罐带回营里天天吃。”贾政干巴巴笑道,“那啥,一直遇不到你,也没机会跟你说,味精是我弄出来交给内务府的,我还有个味精作坊,想吃多少我送给你,不用抢了。”“阿!”
贾政拖着胡正逃回自家营盘,谢鲲那小子差点把他提起来抖落,看能不能掉一罐子味精出来,可怜的古人快要为鲜味添加剂疯狂了。千机营的骑兵一日可行军三四百里,有马车拖累一日也能走上一百多里,次日下午就将贾政一行人护送回了京城。
贾政在马车上都快颠散架了,他以为把司徒衡送回宫就能回去休息,哪知却被老爷一把拉住,随他和孙侍郎司徒衡一同去御前复命。贾政很想哀嚎这干他什么事,到了御前才知道还真跟他有点关系。皇上在养心殿宣见了他们四人,陪坐的还有兵部尚书,牛节度使和林侯。贾代善先上报了途中遇到的官员,以及他对那些人的观感和判断,说到具体走私事务时,才提到王氏父亲在任上不仅帮顺亲王经营海外贸易,伙同两个子参与走私古董古物,还利用职业之便为大量进口的乌香药材避税。“乌香?"贾政惊叫,吓得全身汗毛都炸开了。见皇上和其他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,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,买卖鸦/片不会被枪毙。
贾代善无奈道,“王家的事不会牵连到珠儿的,你至于吓得这样么。”贾政环视殿内之人,见所有人,包括司徒衡都好笑的看着自己,对亡国之物没有半分警惕之心,他维持着受到惊吓的表情,脑中却在飞速运转,寻找提醒众人乌香危害的办法。
贾政深吸口气,问道,“朝廷进口乌香,是为了当镇痛的药材吗?”孙侍郎点头,“对啊,乌香是镇痛和舒缓情绪效果最好的药材,前朝的万历皇帝还将之当成春药,赐名福/寿/膏。我大虞虽不至如此荒唐,但军中每年的用量也很可观。”
贾政又看向老爷,“老爷在江南领兵时,军中也用乌香当镇痛药吗?”贾代善点头,“当然啊,你怎么突然对乌香感兴趣了?那东西只能在断肢穿腹等重伤时使用,小伤小病用了反而会让人暴躁不安,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。”
贾政松了口气,朝廷知道乌香的危害就好办了。他缓缓道,“服用乌香不仅是暴躁那么简单,我曾听一位道长说过,乌香在交趾等地区被称为噬心心蛊,是巫师用来控制死士的药物,服用后只能任由巫师摆布,稍有不从就要忍受噬心食骨之痛,只需几年人就会变得形销骨立,受尽折磨而死。”
殿内众人都有点毛毛的,只噬心蛊三个字就足够惊悚了,如果真能用来培养死士,江南隐瞒的大量乌香就不止是避税那样简单了。林侯问道,“政儿可知那位道长在何处挂单么?”贾政摇头,“他是位游方道士,我之所以相信他的话,是因为我曾亲眼见过噬心蛊发作时的惨状。”
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