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第一百二十八章大婚
贾代善轻声道,“承恩公即便不好了,皇上也不至于下令国丧吧?”薛老爷压低声音道,“难说得很,现在暗处那些人都处置得差不多了,皇上回头就要重整朝堂局势,为了安太子的心,说不定真能给承恩公这份体面呢。”贾代善反倒松了口气,“皇上没打算动储君就行,太子就是那压酸菜缸的石头,他要是被搬走了,下头的菘菜还指不定怎么翻腾呢。”其他宾客见薛老爷只跟荣国公说话,两人表情还很严肃,他俩一个在兵部,一个在通政司,都是皇帝信任的近亲,肯定能了解很多外界不知道的事。众人立即紧张起来,前天皇上又带太子和三个皇子去承恩公府探病,然后就没下文了,太医院那边也是守口如瓶,谁也不知道承恩公究竞如何了,又会对东宫造成什么影响。
众人都看向最擅长打探消息的人,礼部郭主事也不拒绝,哈哈笑问道,“国公府和薛主事在聊什么呢,说出来给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啊。”薛老爷一本正经道,“我们在说秋天收的菘菜,今年北方的雨水勤,菘菜水份一大就会不耐放,腌上容易长白毛,烂得还快,正为这件事发愁呢。”坐在另一旁的贾赦也点头道,“可不是么,我们内务府也为这件事发愁呢,二三月份青黄不接,秋天囤的干菜也所剩不多了,酸菜要是挺不到那时候,才叫傻眼呢。”
众人嘴上应和,心里却都在呵呵,两个人精凑在一起发愁冬天吃不上菘菜,骗谁呢。
虽然话题有些尴尬,但郭主事是不会就此放弃套话的,他正要继续歪缠,外院管事就高声报道,“忠敬郡王府的方长史到。”众人都惊了,齐齐起身相迎,还不忘用眼神控诉薛老爷不老实,老小子什么时候傍上五皇子的,怎么也不跟他们说一声。薛老爷冤死了,他跟那位连话都没说过,郡王府的人想喝喜酒也应该去宗室那边吧?
他带小儿子快步迎了出去,方长史不仅来了,还带了不少贺礼,与薛老爷相互见过,又颠颠跑上前向贾代善和贾政贾赦打千。方长史笑道,“王爷在宫里呢,让下官来给二爷代个话,后儿只管照常去当差就行。”
贾政秒懂,这是说承恩公问题不大,皇上也没有继续扩大事件影响的打算,后天朝堂上就能恢复如常了。
他笑着道谢,“辛苦方长史了,也请入座吃杯喜酒吧。”方长史笑着答应一声,薛老爷忙命人安排坐位,有那机灵的也看懂了,方长史这是奔着荣国府二公子来的,他带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?这时去迎亲的队伍也回来了,薛圳今年十五岁,长得高大健硕,面如满月,目似明星,能生出薛宝钗那样的大美人,当爹的也是个非常俊秀的少年。薛圳穿着状元袍,身戴大红花,一脸傻笑的把新娘子迎入家门,娶了宗室女,从此薛家又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薛老爷薛太太也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,看新媳妇的眼神比看金元宝都闪亮,这可是薛家再富贵三代的保障,磕碰到一点都得心疼死。大虞的婚礼流程也随前朝习俗,新人拜了父母天地,送入新房,掀盖头吃交杯酒,而后男女宾客分内外院开席,宾客吃饱喝足就能回家了。贾政等到新郎官敬过酒,才向方长史打听司徒衡在承恩公府发生了什么。方长史前天也没跟过去,他得到的消息是胡大内监送人回王府时转告给他的。
他压低声音道,“胡大内监说承恩公看着是真不大好了,皇上和太子都很伤心,承恩公也哭着说家里几个孙子和孙女的终身还没着落,他要是走了,请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关照一二。皇上当场就把几个孩子都叫来,五个姑娘指给太子两个,三位皇子各一人,两个少年也送入内务府历练,让承恩公安心养病,有他和太子在,不会让孩子们吃亏的。”
贾政听得嘴角直抽,“承恩公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?五个孙女啊,全成妾了?”
方长史笑得哧哧的,“那谁知道呢,反正承恩公当即就昏过去了,皇上还说让他不必感动成这样,除了太子脸色铁青,内外的人都是咬着舌头才忍住笑的。”
吃过喜酒,贾政在回家路上把方长史的话跟老爷说了,贾代善冷笑,“临死前还想仗着老脸扑腾几下,承恩公真是贼心不死,那两个小子只是陪衬,五个丫头才是重点,他是想求皇上把她们指给高门大户,娶了承恩公的孙女就相当于打上东宫标记,太子就能摆脱孤立无援的处境了。”贾政不知说什么才好,“这不是多高明的计谋吧?承恩公以为皇上看不出来么?”
贾代善笑道,“他打的就是明牌啊,承恩公的所有党羽都被剪除,他是走头无路了,才会赌皇上拉不下脸拒绝他的临终托孤。皇上,呃,他从小就是最能拉下脸的人。”
贾政大笑,“这场较量双方的实力本就不对等,承恩公一系能在暗中把事做成还好说,一旦暴露出来,他们只有被皇上吊起来打的份。”贾代善叹道,“是啊,这就是聪明人从不跟皇帝做对的原因,我大虞可不像前朝后期那样,文官一家独大,有掣肘皇权的能力,政儿你也要跟五皇子说清楚,我们家是绝不会参合到那些事里面去的。”贾政点头,“老爷放心,我又不傻,他要是有那个心思,我才不会靠近他呢。”
贾代善摇头,“有那些诗书世族在,他想躲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,即便没那个心思,那些人也会不断推着他往前走的。”贾政靠在老爷肩上,小小声道,“我们也想到了,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当皇上的儿子了。”
贾代善抽了口气,瞬间就想明白他们的打算了,“顺亲王?”贾政点头,“先让他生不出孩子来,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。”贾代善长叹一声,苦笑道,“五皇子也是个傻大胆,情到深处什么都敢说,连身家性命都能交到你手上,可见是真的很看中你。可政儿你也要知道,越是这样认真的人越危险,你要是做出背弃誓言之事,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。”贾政就喜欢听司徒衡看中自己的话,他笑着安慰老爷,“我对他也再认真不过了,除非他主动结束,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背弃之事的,反正我也有珠儿了,还弄那些事做什么。”
贾代善点头,“的确,未来十几年朝堂很难真正安静下来,王氏病逝后你的亲事也是桩麻烦事,有了忠敬郡王你才有保持单身的理由。顺亲王这件事我记下了,你们行事也要小心,千万不能被皇上看出你们的打算,他对皇子有多少感情外人看不出来,但掌控之心却不容有失,一旦知道五皇子想要脱离掌控,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贾政应下,回到家休息,次日贾政在翠香堂办小宴,请来队友和林如海几个朋友,向他们展示儿童玩具。
除了林如海和牛继宗,其余人都是带孩子来的,侯孝康带来了一岁的小侄女,戚建辉的儿子也刚巧一岁大,卫胜青家的龙凤胎三岁了,江离的女儿四岁,包武他们的宝宝先前都见过,孩子们的年纪相差不大,正好能玩儿在一起。小宝贝们看到玩具就玩儿疯了,小姑娘们更喜欢秋千,男孩子围着滑梯爬上滑下,当爹的也坐在一边蠢蠢欲动,问贾政能不能做成大号的,他们也想玩贾政都服了,“你们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,等作坊开起来,想做到多大都成。还有,养寄居蟹的盐卤内务府就有,我大哥已经跟负责这方面的管事打好招呼了。”
江离好奇道,“寄居蟹是什么?”
贾政便命松青去姑娘院里取几只过来,包武也说了打算做这门生意的经过。“寄居蟹在海岸边到处都是,货源不用愁,它们自己会换壳,又什么都吃,非常好养活,肯定会受女眷和孩子的喜欢。唯一麻烦的是必须常换海水,要是能从内务府能买到兑海水的盐卤,这门生意可以说是稳赚,没有任何难度。”牛继宗指着地上的玩具,“寄居蟹倒罢了,这些东西贾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我要是有孩子,肯定会买上好几套,让他随时都有得玩儿。”林如海叹道,“玩具虽好,但也很容易仿造,二哥可想好怎样解决了吗?贾政摊手,“那就让他们仿造去呗,普通作坊用便宜材料和手工卖给普通人家,我们就用顶级材料和精致做工卖给高门大户,把目标客户分开就行了。”大家都笑了,“贾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,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,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。”
牛继宗也笑道,“在国子监时我还当你是个傻子,原来不止文章做得好的才是聪明人,人的聪明是分很多种的。”
贾政被夸到脸红,摆手道,“我们换个话题行不行,作坊和铺子想要开起来,还有不少事需要商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