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五章 订契(1 / 1)

第135章第一百三十五章订契

新府距离大明门只有三条街,没说几句话就到了,司徒衡下车后连瞪了赶车的王府侍卫好几眼,把人家瞪得莫名其妙的。贾政对司徒衡偶尔的孩子气也没啥好办法,拉他进了新府,前院的花木已经移栽完毕,两进的正房也粉刷一新,正在更换新瓦。两边下人住的小院正在粉刷,再过两三天就能完工了。虞朝气候不像前朝那样严酷,京都在冬至之前很少下雪,王府专职房屋维护的副工正也不急,前公主府建的精巧雅致,是建筑工匠最佳的学习范本,他力求将每一处都还原到最佳状态。

司徒衡却有些等不及了,又不好明说自己猴急的原因,只能一本正经的编瞎话。

“你们的进度得再快些,钦天监说冬至前很可能下雪,争取四五天内完工,别冻坏了工匠们。”

副工应了声,抬头看向并不是很晴朗的天空,点头道,“今年冬天的雪只怕不会小,要不在正院三进的书房也盘个火炕吧,窗外就是梅林,坐在炕上看书赏梅也挺不错的。”

司徒衡点头,,“那就麻烦你了,尽量弄得暖和些,等正院和后院修缮完毕,也给前头两边的院子多砌些火炕,别让下人冻着了。”副工正躬身应下,贾政却听出点别的意思,走到正院第三进的书房,等四下无人了,才轻声问道,“你很怕冷吗?”司徒衡看着窗外已经打了花苞的梅树,好似又看到了小时候太极殿的梅花,幽幽道,“不怕,但屋里冷冰冰的会心里不舒服。我母妃是南方人,认为火炕是粗鄙之物,她不用,也不准我用,后来发现冬天皇上从不来她宫中,才命人每天烧暖阁的火炕,可我还是用不到,整个冬天身上都是冰的。”贾政心疼的抱住他,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哦,难怪前后两代帝王的后宫总是死孩子,照皇家这个养法,当今能活下来四个儿子都称得上奇迹了。司徒衡勾起嘴角,把头埋在贾政肩上掩住坏笑,每次说起小时候的事政儿都会心疼他,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,说不定哪下就能得手了。两人在新府腻歪了好一会儿,贾政才回家去,贾代善也刚到家,贾母正张罗着摆饭,见儿子这么晚才回来,两人同时送他个白眼,有了野男人就不要爹姐了,你个不孝子。

贾政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,新府离家虽近,也不能待在那边不回家吧?他先回翠香堂换了衣服,用晚膳时佯装随意道,“老爷,我们这一桌才三个人,再添把椅子也很宽松吧。”

贾代善哼了声,不用猜也知道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,不过儿子还知道想着家里,让他心里好受多了。

贾赦却莫名道,“我们用的是七人桌,再添四把椅子也坐得下啊。”贾母那一桌的女眷都呛到了,用帕子捂着嘴狂咳,她们在内宅都知道的事,贾赦天天在外面跑,是怎么做到一无所知的?贾政也无奈的看着大哥,能迟钝成这样可不容易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也算是一种天赋了吧。

至于带司徒衡回家用晚膳的提议,大家都表示赞同,平时他们也是用过晚膳再闲话几句,就各自回屋干自己的事去了,新府照翠香堂也才多走几步路,相当于贾政根本没离开家。

贾政也很喜欢这个主意,相信司徒衡也不会反对,这就相当于住在父母对门的小夫妻,既有自己的空间,还能回家蹭饭,小日子不要太美哦。顺利撸过最后一天早二班,翌日清早,司徒衡来到荣国府,正式拜会荣国公夫妇,跟贾政一起向两人敬了茶,送上见面礼。贾代善和贾母笑盈盈接了茶,又起身回了一礼,也送上他们的赠礼,从此贾政和司徒衡就是正式订下名分的契兄弟了。两人又见过已经傻掉的贾赦和大嫂,再受了两个妹妹的礼,这才一起坐下来用早膳。

司徒衡给贾代善夹了个烧麦,贾政也给全程不在状态的贾赦夹了只煎饺,笑道,“大哥,回魂用早膳了。”

贾赦深吸口气,看看弟弟又看看司徒衡,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,还发展到带回家敬茶的地步了。

见他憋了一肚子话不敢说出口,贾政轻描淡写道,“我们早就认识了,到了御前又时常见面,然后就在一起了,没什么可惊讶的。”全家都想哼贾政一鼻子,人家可是皇子地,刚知道他跟五皇子在一起时他们也跟贾赦一样,好半天都没回过神,连皇子也能拐回家,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。

用过早膳,全家四辆大车加十多辆下人和行李车,在护院和侍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出了府,林如海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车队汇到一处,往城外香炉山而去。

香炉山在京城西北方,车队走的还是贾政去宫里那条路,从西安门继续向北,出了西直门再走十五里就到了。

皇上赏给贾政的田地位于香炉山支脉,远远就能看到土墙围成的田庄,大门两边还有土石夯的瞭望楼,修得跟碉堡似的。车队进入田庄后贾政就发现不对了,路两旁的房子也是土坯的,并且简陋到吓人,屋顶的茅草少得可怜,这真是人住的房子吗?他抓住司徒衡在腰上做乱的手,挑高窗帘让他往外看,“永安公主的祭田,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?”

司徒衡也愣住了,摇头道,“我对永安公主也所知寥寥,接手田庄的是太太打发来的人,只能问太太这里是什么情况了。”马车继续往山的方向走,前面三顷上等田土质偏黑,临近山下的二顷田要差一些,也是相当不错的田地了,偌大的田庄中只有零星几亩地种着菘菜,却找不到一个人影,空旷到让人发毛。

马车来到山脚,顺着盘山道向上又走了半里才停下,贾政下车环顾四周,后面是空旷的田野和连绵不绝的土墙,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,前面则是金璧辉煌的一座道观,与山下的土坯房完全是两个极端。林如海走到贾政身边,喃喃道,“也差得太多了,难道山下的土房是放工具用的,佃户都住在道观里?”

贾母冷笑,“要不是亲眼所见,谁能知道那个女人会如此恶毒,这庄子里没有佃户,全是被永安那毒妇祸害过的女奴,山下的土墙就是她们用手一点点堆出来的,把整座山都包进去了。”

贾敏抽了口气,被二姑娘扶住才没摔倒,石氏倒在丈夫怀里,不敢想象那些女子遭了多少罪。

贾政问道,“太太,那些女子现在在哪里?”贾母叹了声,“都被送到我们家在附近的两个庄子上了,先把病治好,过了冬天是去是留都随她们。”

大家也跟着叹气,再看面前的道观,都开始嫌弃起来,被永安那混账拜过的神仙,大概也不是什么好饼。

见贾政一脸嫌弃,司徒衡笑道,“永安公主已经遭报应了,可见神仙也是有道义公正之心的。”

贾政心里这才舒服些,贾代善也道,“既然来了,就进去看看吧,老刘,这观里可还有道士么?”

老刘就是被贾母打发来接管田庄的人,他躬身笑道,“原先有十几个女冠,连度牒都没有,山下那些女子的伤都是她们造成的,小的媳妇气不过,把她们都卖了出去。”

贾敏笑道,“卖得好,最好卖到一天打八遍的人家,让她们也知道厉害。”众人都抿嘴笑起来,这类人是不会有正经人家要的,她们,嗯,自求多福吧。

刘管事领着众人走入道观,最前面是灵官殿,而后是三清殿、玉皇殿和四御殿。

东侧配殿有三官殿、救苦殿和真武殿,西侧配殿是财神殿、药王殿和文昌殿。

后院还有五个客院和花园,一条小瀑布在最大的院子旁倾泻而下,汇聚成大小七个池塘,整体规模都快赶上国公府了。贾政指着池塘,“这个布局是北斗七星吧,那疯女人作死也不挑个好地方,我需要写请罪折子吗?”

北斗七星寓意着御驾和天帝居住之地,家里弄这东西是嫌死得不够快么。林如海摇头笑道,“二哥不要慌,供着玉皇的道观有北斗七星并不过分。”司徒衡也道,“把最小的两个池子挖通就行了,回头我跟皇上说一声,他从不信这个。”

贾代善哼了声,“瞧你那点胆儿,皇上才懒得管这些事。”贾政不服气道,“我这是谨慎,回头给家里也查一查,把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都去掉。”

贾赦赞同道,“回去我就安排管事排查,那些御史就会找这些鸡零狗碎的参人,前天送来的搭祭台木料有两根被虫蛀了,我们都没发现呢,就被御史告到御前了。”

他憋屈的样子让众人都大笑起来,司徒衡笑道,“御史也是有考核任务的,年前确实应该谨慎些。”

贾赦又指着池塘道,“这个瀑布的水都流到哪里去了?为何不引到前面的田地去,灌溉也能方便多了。”

他管的皇庄连条像样小溪都没有,看到这么多水都白流了,心痛得就差拍大腿了。

刘管事苦笑道,“都流到后山的湖泊里去了,听山下那些女子说,先前那位认为她们会弄脏了泉水,宁愿这些水平白流走,也不肯给她们用,浇地还得从井里打水。”

这下连石氏也忍不住了,怒道,“那人是有病吧,有本事别吃人家种的粮食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