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思量(1 / 1)

第138章第一百三十八章思量

二姑娘自从见了楚飞,他的样子便在心中挥之不去,她出生在国公府,从小就被各种规矩束缚,连嘴角上扬的角度也有嬷嬷约束。身边也鲜少有人会露出真性情,所有人都习惯用假面保护自己,喜怒哀乐全是表演出来的。

嫁到韩家也同样如此,小小的将军府竞比国公府的规矩还要大,身为儿媳她被管得一步不敢多走,公婆小姑比台上的戏子还会演,丈夫又狠毒阴郁,看他一眼都要吓得打哆嗦。

楚飞的眼神开朗又单纯,明快得好似晨间的阳光,直直照到人心里,如果未来的丈夫是他这样的人,一定会很幸福吧。二姑娘之前一直想不出未来要嫁给怎样的人,现在她明白了,就要像楚飞那样,阳光直白又充满活力,所思所想都能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,还总是充满干劲,跟这样的人在一起,她才会觉得安心和快乐。要不,就嫁给楚飞好了。

二姑娘捂着滚烫的脸颊,感觉同样的性格放到别人身上,好像也不是很能接受的样子,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上的楚飞更合自己心意。他是二哥的好兄弟,品行连太太都要称赞,就是不知他成亲了没有,介不介意她再嫁的身份。

二姑娘走到水银镜前打量自己,长相和身段与少女时并无差别,但头上的妇人发髻却在提醒她,她早已经不是少女了。对于先前的遭遇,二姑娘只能苦笑,如果可以,哪个女子愿意和离呢。要是韩丹没做出那些事,再厌恶婆家和丈夫,她也会咬牙坚持下去,如今虽逃出了牢笼,却也是再嫁之身了,很难有人不嫌弃吧。她幽幽叹息一声,又坐回床上继续发呆。

张奶娘带丫头们安置行李,可余光一直在注意姑娘,见她又是叹气又是苦笑,坐立不安的,便倒了盏茶递过来。

她轻声问道,“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么?”二姑娘是她奶大的心肝,也是全部指望,好不容易过了几天顺心日子,可不能再出事了。

二姑娘捧着茶盏思索良久,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下,压低声音对张奶娘道,“麻烦奶娘,帮我打听一下楚飞的事。”张奶娘秒懂,她也在后车看到楚飞了,小伙子长得很精神,又是二爷的朋友,太太还说他仗义,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。她嘱咐丫头几句,就亲自去了大厨房要晚膳,等膳时很多人聚在一起说闲话,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,“太太刚才称赞的那个楚什么的,你们知道是哪儿的人吗?我怎么从没听说过。”

大厨房是全家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楚飞千里追踪人贩子,救回邻居家幺儿的事迹,全京都无人不知,连皇上都夸奖过的,他又是二爷经常来往的朋友,荣国府下人自然一清二楚。

大厨房的人七嘴八舌,将楚飞的丰功伟绩讲了一遍。有人不解道,“老婶子你没听说过吗?你们是重阳节前回来的,怎么会不知道重阳节发生的事,太太为了照顾那些被拐的孩子,还忙了好几天呢。”提问的人立即被旁边人拐了下,有人笑着帮忙解释,“过节时他们才回来几天啊,还没定神呢,哪有心情打听别人的事。”张奶娘也不介意,接过食盒便笑着离开了,心中却在暗自叹息,刚回来那会儿何止是没定神,当时老爷又不在家,她们连是否会被赶出家门都不知道。还是二爷跟姑娘说开了,一直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,等老爷回来,主仆的胆气又壮了几分,在娘家待的也更自在了。可娘家终究不是久留之地,要是能找到可靠的人,还是尽快出嫁吧。同样为终身大事发愁的还有楚飞,他过年就二十岁了,先前是没了父母,又忙着赚钱还父母生病时欠的债,也没往那方面想过。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,一直照顾他的邻居又丢了孩子,追到京城被授了官,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,他才想起自己该成家了。成家就得娶老婆,他一个小小的从八品知事,除了官服,身上的衣服都是贾政几个朋友送的,住的是顺天府宿舍,身上统共摸不出二十两银子,怎么娶老婆啊?

今日见到的那位姑娘,他也猜到是谁了,坐在荣国府的马车上,长相与贾政有三分相似,梳的又是妇人发髻,应该是他和离回家的二妹妹或三妹妹。可不管哪个妹妹,人家都是国公府的姑娘,即便二嫁,也不能嫁给他这个无父无母,又穷得叮当响的人吧。

贾政正在跟司徒衡用晚膳,时间有些晚了,中午又吃得太饱,他们只要了清粥和几道小菜,提晚膳回来的嬷嬷还不忘告诉松琴,二姑娘的奶娘在打听楚的事。

翠香堂的丫头们很早就绝了爬二爷床的想法,今早听说又多了个男主人,她们消化半天也就适应了,摆晚膳时个个神色如常手脚麻利,看得胡大内监频频点头。

摆完膳,松琴才说了嬷嬷带的话,贾政一时也想不通是单纯的奶娘好奇,还是二姑娘有什么想法。

他叫来松烟,问道,“下午那会儿,二姑娘见到楚飞没有?”松烟犹豫了下,才小小声道,“见到了,我到时楚飞在车下,二姑娘撩着车帘,两人对看,看得结结实实的。”

贾政呵呵笑道,“春天这就来了啊。”

“啊?“松烟不明所以,冬至还没到呢,哪来的春天?贾政挥手,“行了,别跟旁人说,回去歇着吧。”松烟打千告退,出了门还是想不通,二姑娘看到楚飞干春天什么事。司徒衡倒是听懂了,笑道,“楚飞人品没得说,就是官职到从五品就到顶了。”

贾政笑道,“人品好就行呗,我原也是看好楚飞的,他十几岁就当信差,轻身功夫和追踪能力无人能及,我们需要这样的人。”司徒衡扬起眉,低声笑道,“现在就开始攒班底儿了?”贾政哼了声,“不然呢,难道要事到临头无人可用,再一起傻眼么。”司徒衡笑着拱起手,“贤弟高瞻远瞩,为夫佩服。”贾政没好气道,“赶紧吃饭,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司徒衡立时垮下脸来,戳着碗里的粥报怨道,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
那谁知道呢,贾政被倒班折磨两辈子了,除了硬挺着也没别的办法。次日清早,天还没亮,贾政就被腰上乱动的手弄醒了,抓住司徒衡的手丢回去,他摸出枕下的怀表,已经快四点了。贾政近期养成习惯,到了寅时都会醒一次,昨晚是两人抱在一起,睡得太暖太舒服了,竞迟了近半个时辰才醒。

他转过身,已经醒来的司徒衡又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,可怜巴巴的看着他。

贾政被大狗狗一样的眼神萌得心都快化了,但理智还是让他扒被子,想把司徒衡挖出来。

“起床了,小朝会迟到那些御史又要跳脚了。”司徒衡卷着被子不肯放,闷声道,“我一个六品主事上哪门子小朝会,下了朝会又得换上官服回兵部,动作迟了还得挨员外郎主管的白眼,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”

贾政呵呵笑道,“想摆脱这样的日子就要表现得乖一点,上头才能安心放你离开,反正我要起床了,你再躺一会儿吧。”贾政说完就坐起身,司徒衡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爬起来,快速穿衣洗漱,又撑着笑脸去荣禧堂请安用早膳。

直到坐着马车出了荣国府,他才冷下脸,沉声问随车的老内监,“都布置好了?”

老内监轻声应道,“是,冬至过后就能见效了。”司徒衡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,轻声道,“辛苦你们了,再坚持几年,很快就能结束了。”

老内监笑道,“不辛苦,老奴自小就待在宫中,如今的日子可比从前舒服多了。”

贾政送走老爷和司徒衡,他和贾赦收拾一下也出门了,刚到达侍卫营,就有人催他回营房换新装,今年的冬装是夹棉的,还有短斗篷,终于不用再里三层外三层往身上套了。

贾政来到营房,冬装和冬季作训服已经摆在床上,还是原来的图案配色,只是换成了冬天的料子,又絮了层棉花,还有黑色的貂毛滚边。斗篷和靴子也是飞鱼纹加滚边,黑红配色让华丽中透着肃杀,比旧版冬装好看多了。

贾政换上新冬装,更显得面白如玉,英姿勃发,队友们都站在门口,见他转过身,笑道,“果然还是得贾政穿起来最好看,荣国公肯定是嫌弃过去的飞鱼箭袖衬托不出你的美貌,才重做了更漂亮的。”贾政笑骂,“去你的,还不集合去呢。”

晨训时所有人都换上了新冬装,还有人连斗篷也披出来了,得瑟的让人想踹他。

站军姿时新衣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,暖和还抗风,再也不用被吹得瑟瑟发抖了。

结束晨训,大家又赶着吃早膳泡澡,这次贾政也维持不住正人君子的人设了,肩上和腰上都有不少红痕,昨晚虽没做到最后,两人也没少闹腾。众人也是看破不说破,毕竟他们身上的更多,直到右三分队的邱文俊下了浴池,他身边的人才惊叫起来,“老邱,谁打你了?”邱文俊半边肩膀和后背都是青的,颜色十分均匀,不见任何击打的痕迹。贾政曾见过这样的伤,问道,“你这是,被米袋子砸的?”在他的印象中,只有袋装的颗粒状东西才能砸出这种效果。邱文俊向贾政伸出大拇指,“不愧是羽林卫神探,一猜即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