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第一百四十四章家宴
贾政早就想见小郡主了,小家伙大眼睛骨碌碌的,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,就是个Q版的司徒衡,可爱极了。
贾政心花怒放,喜欢的恨不得抢了孩子就跑,他走上前牵起她的小手,轻声道,“宝宝好呀,叔叔叫贾政,带你和爹爹一起回家好不好?”“不好。"女子的冷哼声从殿内传来,一位宫装美妇在众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。
她头戴攒珠嵌宝的五头偏凤钗,身穿白底绣金百蝶窄很袄,下面是嫣红石榴裙,凤目微扬,俏鼻薄唇,虽有些年纪了,依旧是个风华绝代的清艳佳人。贾政就要俯身下拜,张贵妃却扬了下帕子,冷声道,“罢了,你别打我孙女的主意就行。”
说罢她就从司徒衡怀里抱过小郡主,边往殿内走,边轻轻拍哄道,“福瑞乖,我们不理那两个傻大个,他们都是想抢我乖乖的坏人。”福瑞郡主也不知听懂了多少,呵呵笑得好开心,让老爹差点掉下泪来。贾政总算见识到毒舌派贵妃的风采了,张贵妃和甄贵妃完全是两个极端,一个美艳娇俏会哄人,一个清丽傲娇能气死人,他要是皇上也喜欢前者,外头那些大臣已经够难缠了,再来个怼人不倦的老婆,会心梗的。他牵着司徒衡跟在张贵妃后面,承乾宫正殿面阔五间,殿内方砖缦地,天花彩绘双凤,装饰得十分华丽。
皇上就在东外间坐着,看到张贵妃抱着郡主进来,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,走上前接过宝贝孙女,笑呵呵的低头逗弄,就像没看到贾政一样。贾政也不在意,在老登跟前几个月了,还能不知道他的德性么,不搭理就是你随意的意思,他要是真想冷落谁,连提一嘴都懒,更别说宣到身边了。依照冬至习俗,贾政向皇上和张贵妃两位长辈行了大礼,皇上嗯了声,″摆膳吧。”
贾政懂了,皇上是早膳吃得太顶,上午又喝了不少酒,到下午了才觉得饿,就把他也宣进来,跟司徒衡父女一起开个家宴。司徒衡牵起贾政的手,两人相视而笑,等膳食摆上来,又都笑不出来了,怎么又是水煮鱼。
这次是水煮鱼火锅,铜锅上漂着一层红油,皇上早膳吃的就是这个,再吃下去肠胃和皮燕子受得了吗?
“看什么看?"皇上见两个孩子都盯着自己,冷哼道,“朕像你们这么大时,没芥末都不吃饭的,过去辣椒都是用来观赏或药用,只有老五喜欢吃,要是知道用油泼一下能这么香,早就命内务府种一庄子了。”张贵妃招呼两人坐下,她对吃辣也很有心得,“芥末还是江苏的芥菜籽磨出来的味儿最正,从欧罗巴传过来的辣根就要差一些,有股子土腥味,花椒的麻胜于辣,吃多了嘴里能麻一整天。”
皇上笑道,“先帝喜欢吃茱萸,朕就受不了那个味,又酸又涩又辣,三股味道在嘴里乱撞,又闹腾又难吃。”
他说着,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牛肉片,放到锅里涮熟了,拿出来时还特意带了两片辣椒。
蘸的酱料是最有北方特色的麻酱、韭菜花和腐乳,看皇上吃得一脸享受,贾政口水差点流出来,也赶紧给自己涮了一筷子。勋贵人家虽然也能吃到皇庄饲养的肉牛,但每个月都是有定额的,家里人口多,为了不在吃上拌嘴,只能做成牛肉干分给每个人,想用火锅涮肥牛是没可能的。
司徒衡见贾政喜欢吃涮的肥牛肉,就不停帮他涮,张贵妃跟皇上聊着曾经尝过的辣味食物,发现贾政吃得头都不抬,好奇道,“你是饿了,还是喜欢吃牛肉?”
贾政被问得愣了下,赧然道,“都有,没想到用水煮鱼涮牛肉这么好吃。”皇上笑道,“圣寿宴上这小子也是埋头吃牛肉,要不是看到他那馋样,朕还想不到勋贵人家连牛肉都吃不上呢。”
张贵妃白了司徒衡一眼,“老五的牛肉又不限量,你想吃直管吩咐人去王府拿就是,何着老五是在你家白吃白喝一个来月的?”贾政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,经张贵妃一提醒,司徒衡何止是白吃白喝,他还白睡,亏大了。
司徒衡也懵了,天天在荣国府用早膳晚膳,怎么就没想到送些食材过去呢。皇上呵呵笑道,“他们两个从小被人伺候惯了,如何能想到这些。”张贵妃摇头道,“贾政你跟你娘一个样,一会儿精明一会儿傻的。”贾政惊讶道,“娘娘见过我太太吗?”
张贵妃笑道,“怎么没见过,我入京大选时就住在荣国府,宫规还是你母亲教的,这一晃,竞有二十五年了。”
贾政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,难怪太太提到张贵妃就叹气,听说她在宫里过得不好,太太也很惋惜吧。
皇上也惊讶道,“已经二十五年了吗?朕还记得你刚入潜邸没几天,就把那时还是皇子妃的皇后气得跟朕告状。”
张贵妃冷笑,“她整日挑三窝四的,巴不得我们全都自杀自灭了,我偏不,想独霸皇子府后院,直接气死她不是更快么,在一群不相干的人身上使什么劲,当我傻啊。”
皇上哈哈大笑,贾政也明白为何张贵妃上位,后宫会这么安静了,她是有劲只往上头使的人,从不找底下人麻烦,有这样的人执掌凤印,妃嫔们的日子比从前强多了。
一起用过膳,皇上抱过宝贝孙女,便开始赶人了,根本不给五儿子多接近郡主的机会,就像他真能抢了孩子就跑似的。司徒衡一脸丧气的出了承乾宫,幽怨的对贾政撒娇,“政儿,我只有你了。”
他的语气太过黏糊,还拐了几道弯,听得前后带路的内监都是一激灵,还有人嘶了声,警惕的打量他,怀疑五皇子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。贾政忍笑忍得肩膀直抖,压低声音哄他,“乖,你先回王府把那边的事理一理,我要当职到子时呢,到时你来接我,我们回新府住。”司徒衡立时兴奋起来,两眼灼灼的看着他,眼神都快拉丝了。贾政推他,“赶紧回去吧,把那边积压的事都处理好,省得打扰我们休息。”
司徒衡猛点头,出了东六宫就快步往西边去了。贾政回到队里,队友们正坐在前门的班房里烤火,见他回来了,就让坐倒茶,满眼好奇的盯着他。
贾政清楚只要他不主动开口,队友是不会问的,羽林卫的第一生存法则就是勿听勿视勿问。
他想了下,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便主动开口道,“是张贵妃想见见亲戚家的人,就叫我进去用个膳。”
有人惊讶道,“张贵妃也是你家亲戚?”
贾政是什么命哦,后宫两位贵妃都能跟他家扯上关系,有人就是天生富贵,让人连羡慕都不知从何处羡慕起。
队友们也很惊讶,“你不知道吗?”
贾政便说了张贵妃与自家的渊源,叹道,“她是独生女,家里原想着入宫比嫁人或招赘好些,哪知宫门一入深似海,外面的亲戚别说照应了,连打听都不能。”
有人不以为意道,“如今凭人家自己也站到高位了,可见当初的决定还是对的,在外头嫁人也未必比现在好。”
丁全思叹道,“只一个闺女就这点不好,不仅家产要被吃绝户,女儿后半生也很难保障,看来得加紧时间生个小子了,我闺女可吃不了入宫的苦。”众人都表示赞同,家产便罢了,要是只留下一个独生女在世间,能不能活命都很难说,要是在奈何桥上父女相见,他们会再气死一次的。室内沉默片刻,卫胜青又提醒贾政,“对东边这位也要小心,别忘了西边那个坑你的事。”
贾政点头,“我会小心的,她比西边那位强多了,不是爱惹事的人。”大家对张贵妃也是认可的,自从她执掌凤印,东西六宫始终安安静静,再没闹出过事来。
当贤妃那些年她也低调得很,包括承乾宫的妃嫔也从不惹事,比西边那位强多了。
大家正说着,就有西六宫的内监送新烤好的牛肉和栗子榛子过来,笑容可掬的陪他们打趣说话,看样子是不等到皇上出东六宫,就不打算走了。东六宫的内监哪能让死对头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,很快也送来了新鲜吃食,两拨人针锋相对,口条利落得比说相声还精彩。两伙人没斗多久,天就黑下来了,训练有素的内监立即拿火掌灯,配合十分默契,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像仇人似的。
贾政在心里暗笑,宫里的都是戏精啊,其实妃嫔得不得宠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,得宠也就那几年,嚣张过头了等失宠时还要被仇人清算,莫不如安静度日的好。
洪亮拿出怀表,啧了声,“还没到西时呢,看这样子是要下大雪啊,也不知下差后还能不能回家了。”
“应该可以吧,天气又不冷,落到地上就化成水了。”“不化也没事,在营房住一晚呗,总不能连下几天吧。”嗬,乌鸦嘴的仁兄立即被制裁了,很多事想到了也不能说,一出口准得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