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第一百四十九章暴露
贾代善和贾政根本没把付御史当回事,林侯也不会被人说两句就升起娶继妻的念头。
如今朝堂上形势晦暗不明,所有势力都在暗中蓄力,万一找了个狼子野心的妻族,林家父子俩都不够填坑的。
可他们却忘了,朝堂纷争于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而言,无异于天翻地覆,无论是后娘还是继婆婆,都意味着两人的婚后生活不会太好过了。贾代善笑着安慰女儿,“林侯不会娶继妻的,单是皇上那关他都过不了,敏儿你就安心备嫁吧,外面的事有父兄呢。”贾敏惨兮兮的看了老爷和贾政一限,要哭不哭的转身而去。贾代善这个心疼,恨不得提着枪把付御史那混账戳出几个窟窿。这时贾赦也回来了,进门就迭声叹道,“完啦完啦,听说北静郡王吐血了,太医院都乱成一团了。”
贾代善和贾母也惊住了,北静郡王才四十出头,虽然一直病病歪歪的,也没啥大症候,怎么突然就吐血了?
血乃精气之源,这是要年寿不保啊。
贾政对北静郡王没啥感情,他是死是活也与自家无关,反而奇怪道,“五城兵马司和六扇门刚行动起来,南安和北静两位郡王就一个过生辰,一个吐血的,是不是心虚得太明显了?”
哎!慌乱的众人都怔了下,好像是这么回事,平时还算安静的两府突然生出这些事,确实很不寻常。
贾赦也想起之前的疑问,便说了北静郡王从前待他并不亲近,询问老爷和太太,北静郡王府与自家究竞是什么关系。贾代善和贾母互看一眼,表情都尴尬起来。有情况啊,这下连贾政都有了兴趣,“老爷你和北静郡王的年纪差不多,该不会是他先喜欢上了太太,又被你横刀夺爱了吧?”贾母嗤笑,“太高看我了,人家一个小王爷,一个小公爷,哪能看上我这个侯府的野丫头。”
贾赦盯着羞红了脸的老爷,惊道,“老爷和北静郡王年轻那会儿,该不会有过一段吧?”
贾母哈哈大笑,“不愧是我儿,一猜即中。”贾政几个孩子都震惊了,这两人年轻时那啥过,如今却要同朝共事,就不觉得尴尬么,他们是怎么做到平静无波的?贾代善在儿女窘窘有神的注视下,好想给年轻时的自己几巴掌。他无奈道,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们早已娶妻生子,还提年轻时那些事做什么。”
贾赦哼道,“老爷不想提,人家可还惦记着你呢,我小时候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。”
贾代善更没好意思了,贾母解气的大笑几声,又开始为丈夫解围,“行了行了,谁年轻时没做过几件荒唐事呢,政儿你又比老爷强到哪里去了。还有老大,之前院子里的小妖精乌泱乌泱的,害得你媳妇连孩子都生不出来,我们有说过你们吗。”
贾赦和贾政全都蔫了,贾代善得意一笑,看妻子的眼神都能拉丝,还是老妻会心疼人,两个臭小子就是欠收拾。
他大手一挥,“这几天都在家里老实待着,两个郡王府的事也不用急,那六个国公府只会更摸不着头脑,等我们共同商议出个结果再说。”一家之主都发了话,大家心里也就安稳了,贾母命人摆晚膳,又派嬷嬷去东府里传话,贾敬这会儿肯定还没回来呢,把老爷的决定提前送过去,也省得他再跑一趟。
用完晚膳,贾政把儿子送回翠香堂,把他哄睡了才回到新府,司徒衡这会儿还没回来呢。
洗漱过后,贾政靠在床头翻书等他,直到快要睡着了,司徒衡才一脸疲色的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冰冷的水气。
贾政看到他发间的晶莹,惊讶道,“又下雪了?”“嗯。"司徒衡累到不想说话,脱下外衣就走过来把贾政抱在怀里,呼吸着他颈边的气息,才放松下紧绷的身体。
贾政回抱着他,“很累?泡个脚松松乏再睡吧。”司徒衡摇头,拉着贾政的手放到自己心口,“是心累,我现在才知道,北静郡王竞是老七的人,我太小看他,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了。”贾政也很惊讶,又不解道,“七皇子疯了吗?他什么都不用做,皇位到最后也会是他的,四位郡王以北静郡王的功劳最大,在军中的威望也最高,七皇子现在拉拢他当手下,会不会太早了?就不担心皇上会猜疑他,进而失去上位的资格吗?″
司徒衡把脚放进热水桶,上半身躺在贾政怀里,满足的呼了口气,才道,“他怕有什么用,架不住北静郡王和底下人心急,人家可都等着拿从龙之功保住爵位或封爵呢。”
贾政啧了声,又把南安郡王要给庶女过生日的事说了,“也不知他发的哪门子颠,非要在皇上震怒时当出头鸟,难不成那个聚义堂真是他搞出来的,目的又是什么呢?”
司徒衡笑道,“四位初代郡王过世得都早,如今的二代郡王跟初代的精明强干相比差远了,否则当初皇上也不会跳过他们,派老荣国公去镇守江南。东平郡王算是几人中最能干的,但与老国公相比,也就那样吧。北静郡王心机谋略是有的,就是太沉不住气了,连皇上为什么调用五城兵马司和六扇门者都没搞清楚,他就着急收缩势力,被隐在暗中的密探抓个正着,不仅损失了大批精心培养的人手,还害老七暴露在皇上面前,能不吐血么。”贾政担忧道,“内务府的大总管可是北静郡王的远亲,噬心蛊丢失的事跟他有关吗?”
“怎么可能,水大人才上台几个月啊,初代北静郡王带出来的军队全都部署在北方,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”
贾政也觉得依北静郡王的清高,做不出用毒药控制别人的事。“这样看来,嫌疑最大的就是南安郡王了?”司徒衡点头,“依当前的形势来看,是他的可能性的确很大,甄应嘉也脱不了干系,看皇上的样子,他甚至怀疑南安郡王早就是老三的人了。”“啊!不至于吧。"贾政惊呼。
如果说北静郡王是清高,那南安郡王就是狂傲跋扈,这样的人会投诚到内务府奴婢之子麾下,他无法接受这个猜测。司徒衡嗤笑,“初代南安郡王也不过是商贾罢了,比奴婢又能高贵到哪里去,他在岭南横征暴敛积攒下无数财富,想在下任帝王当政时继续称霸岭南,也只有老三能答应了。”
贾政好笑道,“是哦,要论贪婪程度,甄家也不遑多让,两边可算是臭味相投了。那西宁郡王呢?他太过低调,我对他完全不了解。”司徒衡接过热帕子擦了脸,让小内监把脚擦干,钻进被子里才道,“西宁郡王是四人中最通透的一个,他清楚自己和世子都是平庸之人,只求安稳度日,希望皇上能看在他老实的份上,让家族平稳过度到士族阶层。”贾政惊讶道,“他真这么想的?勋贵老爷能想得开的可没有几个,我还以为只有我老爷和林侯才有此智慧呢。”
司徒衡把他抱在怀里,喃喃道,“其实还是有不少的,只是他们很少出风头,也就入不得静修将军的眼。”
贾政照他屁股拍了一巴掌,嗔道,“快睡吧你,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还贫嘴呢。”
司徒衡轻哼一声,“政儿乖,为夫累惨了,明天再满足你。”滚!
休息一晚,次日照常在寅时过半起床,贾政没叫醒还在熟睡的司徒衡,悄悄用了早膳就出门了。
他打着呵欠走进侍卫营,发现很多人跟自己一样,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。
“睡得不好吗?"贾政看着侯孝康眼下的黑眼圈,年纪轻轻的,是熬了多久眼圈才黑成这样的?
侯孝康都快哭了,“你知道七皇子发生什么事了吗?我老爷昨晚在大理寺待到接近亥时,突然就听说七皇子受到申斥,被皇上禁足了,我们全家吓得一宿没睡,又没处找人打听,我太太都吓病了。”贾政同情的拍他肩膀,这就是皇子妻族的下场,皇子混得好他们未必有好处,皇子倒霉他们一准遭殃,还有苦说不出,连抱怨一声都不敢。他压低声音道,“是支持七皇子的人犯到皇上眼前了,不干他的事,皇上既已惩罚过,就没人再敢拿这件事质问七皇子了。”“真的?"侯孝康还是不放心,“那不就跟太子一样么?”贾政白了他一眼,“你傻啊,太子的外祖父和老师是想要皇上的命,能一样么。”
侯孝康只能苦笑,“唉,这事闹的,早知这样,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带小妹去驻春园。”
贾政笑道,“夫妻缘分自有天定,即便不去驻春园,她大选时也会被七皇子相中的。”
侯孝康叹了口气,“还有件事,南安郡王府要给七姑娘办生日,还把请菜下给了小妹,你说要不要去?”
贾政摇头,“我家也为这件事头疼呢,相信其他几家也一样,还是让老爷他们商量去吧。”
包武打着呵欠走过来,“你们两个蛐蛐什么呢,哎,老侯,你的眼圈怎么黑成这样了?我们是被街上的哨声和脚步声吵得睡不着,你家深宅大院的,也能听到街上兵马调动的声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