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第一百五十二章吊唁
贾政如今也当上了老板,把工作交待下去,他就无事一身轻了,等铺子开业一段时间,再验收成果和问责就行。
他站起身,看到夜星带着雪绒在院子里玩耍,天气越冷这两只反倒越精神,有了狗妈妈的教导,小雪豹也规矩多了,至少池塘里的锦鲤都还好好的。贾政伸了个懒腰,司徒衡没回来,在新府里也无事可做,还是回前头陪太太和儿子去吧。
他刚要走,司徒衡的近身侍卫首领耿图就跑了进来,看到贾政就噼里啪啦道,“可算找到二爷了,王爷让你换了素服去承恩公府吊唁呢,二爷赶紧跟我走,再迟些那边陵堂就要搭好了。”
贾政没料到自己会是头一批去吊唁的人,转念又一想,承恩公是司徒衡嫡母的父亲,他都给皇上敬过茶了,是正儿八经过了明路的皇家儿婿,要不是有高不就低的规矩,他还得去守陵呢。
贾政赶紧换了身素服,骑马前往承恩公府,赶到时胡大内监就在门房等着呢。看到他来了,胡大内监松了口气,笑道,“二爷来得真及时,灵堂还得有一两刻钟才能搭好呢。”
贾政还以为迟到了,要不是街上处处都忙着挂白幡,没有多少行人,也不能来得这样快。
听说灵堂至今还没搭好,他奇怪道,“怎的这时候才想起搭灵堂?”承恩公都病了好些日子了,哪怕是为了冲喜,很多东西也应该准备好了才是。
胡大内监唉了声,“据说前些日子都见好了,这不是昨晚调动兵马么,他就以为是来抓自己的,扯着脖子直叫了半宿,今早就不行了。”贾政都服了,就这点胆子也敢刺驾,北静郡王也是,听说有兵马调动他就先沉不住气了,不仅损失了手下,还顺道坑了七皇子一把,那娃儿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扎他小人呢。
这些勋贵平日都践得二五八万的,总是用鼻孔看人,让人以为他们多厉害似的,实则根本没遭遇过挫折,刚上点强度就麻爪了,都被养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。
胡大内监领着贾政来到正堂,太子正坐在主位上哀哀欲绝,承恩公府的老爷少爷都跪在地上劝着。
他身后的奶娘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,三个皇子陪坐在两侧,都是两眼放空,不知在想什么。
看到贾政来了,司徒衡才像回魂儿似的站起身,牵着他走进正堂拜见太子。太子也无心心理会旁人,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。贾政忍了又忍,还是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,提醒道,“太子,你们吓到皇孙了。”
太子的庶长子因翟少傅谋逆被宗室除名,他只有这一个娃儿了,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他这个储君真要当到头了,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。太子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似的,赶忙扭头去看,就见小娃娃紧紧抱着奶娘的脖子,眼睛里含着一泡泪水,小脸都是白的。他立时就慌了,忙命舅舅和表兄弟们去催灵堂,等皇孙上完香,就送回东宫交给他母亲照看。
承恩公府的老少爷们领命而去,临走前还有人瞪了贾政一眼。贾政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,这是还指望自家女孩儿能为太子生下儿子,日后也当上太子,好让他们家做大做强,再创辉煌呢。他在心中嗤笑,皇上刚给点好脸色,这些人就忘记自家是刺杀圣驾的罪人了,皇上此时不办他们是为了顾全皇家脸面,等废掉太子的那一天,他们包括皇后全都得陪葬。
太子接过儿子,抱在怀里轻轻拍哄,还不忘对司徒衡和贾政道,“都坐吧,老三你们也是,上了香便回去吧,这天眼瞅着就要下大雪,可别困在这儿了。”
三皇子也是有母族的人,见太子这般形状,也不落忍起来,劝道,“你也保重身体,皇后只会比你更伤心,很应该多陪陪她。”太子感激的向三皇子和贾政道谢,兄弟间难得有这么和谐安静的时候。贾政坐在司徒衡身边,略过精瘦的太子和又胖了一圈的三皇子,打量垂头不语的七皇子。
往常他都是紧紧跟在司徒衡身边的,像个不会说话的影子,现在却坐到了三皇子身边,是因为北静郡王的势力暴露出来,没脸见司徒衡,还是他早就把司徒衡当成了竞争对手,已经不想再装了?
他看向司徒衡,却被他拉住手,在指尖轻吻了下。贾政赶紧把手抽回来,瞪了眼突然发颠的家伙,余光却扫到七皇子玩味的眼神,他在心里猛翻白眼,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打算管了。皇子打小就是玩心眼长大的,他这种单纯又正直的人,看不明白他们的弯弯绕绕太正常了,没必要给自己添堵。
不多时,灵堂便搭好了,太子带着皇孙先上了香,再是三皇子,司徒衡和贾政,等七皇子上过香,太子便张罗着把皇孙和几个弟弟送回家。跟着的人也不敢怠慢,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,这几个矜贵人要是磕着碰着了,又是一桩麻烦事。
贾政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,司徒衡见他闭目不语,不由笑道,“刚才不是好奇老七为何跟我生分么,这会儿怎么又不问了?”贾政横了他一眼,复又把眼睛闭上,哼道,“我就多余好奇。”司徒衡轻笑,把他抱在怀里哄道,“是小的不对,不应该轻薄静修将军,别生我气了,好不好?”
贾政叹了口气,“我没生气,就是替你们累得慌,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有什么过头,即便当了皇帝又能如何,把整个江山扛在肩上,连睡觉都得睁只眼,还不如乡下土财主过得舒坦呢。”
司徒衡笑道,“人各有志么,吾之砒霜,彼之蜜糖,我们又怎么知道外人喜欢什么样的生活,或许整日算计就是老七的兴趣所在呢。”贾政打了个寒颤,“听太太说,她小时候宫里还有好些皇子,当今就是其中最精明最有才干的,或许七皇子也是这样吧,不仅长得像皇上,连性格也一样。”
司徒衡摇头,“管他呢,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,听说皇上命我们五天内开铺子,政儿可有章程么?”
贾政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,“已经交待左右长史和管事去办了,你只管忙自己的事去,羽林卫最近不用训练,我的空余时间多着呢。”司徒衡听得眼中异彩连连,把贾政抱到腿上,脸埋在他颈间摩挲着。贾政被他闹得直痒痒,用手顶开他的头,道,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,等会员令牌做好了,先送给你和老爷在兵部的同事。”司徒衡点头,“政儿真是我的贤内助,为夫都听政儿的。”贾政抓住他的手,嗔道,“行了啊,刚从人家灵堂出来。”司徒衡想起今天的事就来气,“有些人死了都不忘给人添堵,我给政儿准备了好些寿礼,如今只能悄悄抬进府里了。”贾政好笑道,“不然你打算怎么送给我,打上红绸子,绕京都一周再抬进府里么?”
他只是随口打趣,却发现司徒衡一副想法被猜中的惊喜表情,立即惊道,“你该不会真这么想的吧?我告诉你啊,要是敢做出这种事,以后就别说你认识我。”
司徒衡垮下脸,“想做也做不成了,那老家伙死得太不是时候了,这么多天他都挺过来了,就不能再挺几天么。”
贾政气得锤他,“有没有听到我说话,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,我会没脸见人的。”
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,他尴尬症都要犯了。司徒衡嗯嗯答应着,他是皇子,只要不跟皇帝抢皇位,就没什么是不能干的。
不过政儿要是不喜欢这样,那以后就做得隐晦些。两人回到荣国府,贾母见他俩都是一副倦容,立即命人摆膳,吃饱了再回去休息。
晚膳只摆了一半,贾代善也回来了,北静和南安两位郡王都称病休假,只能由他顶上,同东平和西宁郡王一道,第二批去承恩公府吊唁,回来的反倒比上衙时还早些。
他进门就问贾政,“南安郡王突然报病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贾政便讲了昨晚兵马调动的始末,以及南安郡王府从内部被封禁的事。司徒衡也补充了北静郡王的势力被清剿,以及他早已暗中投靠七皇子的事。贾代善无语了好半响,才叹道,“北静那家伙便罢了,他向来与读书人亲近,又厌恶江南世族,会看好七皇子也在情理之中。南安那家伙从小就不是好饼,他是有多黑的心,才会想到用噬心蛊来害人。”司徒衡轻声道,“皇上怀疑他早已投靠了三皇子,跟甄家沉瀣一气打算掌控江南,以此为根基助三皇子登上大位,老爷觉得皇上要是搬倒了甄家,又会派谁去主持江南事务?”
贾代善思索半响,摇头苦笑道,“若是甄应嘉也背叛了皇上,他恐怕不会再相信任何朝臣了,宗室之中,好像也没有特别有能力的,我还真说不准了。”他说完,就见司徒衡和贾政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,突然就想起贾政曾说想让司徒衡过继给顺亲王。
他点头道,“我记得呢,但是得找机会,这件事急不得。”如果司徒衡真变成了旁枝亲王,皇上应该会同意他前往江南主持大局。届时宁荣两府再如何亲近他,也跟储位扯不上关系,那时全家才是彻底安全了。
司徒衡向他拱手致谢,有荣国公帮忙,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了。女眷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也不敢打听朝堂上的事,贾母催促三个男人赶紧换衣服去,再磨蹭一会儿饭菜就要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