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第一百五十四章惊变
贾政无语的看着太太,原来在她心中,宝贝儿子就是个渣男吗?转念他又想到这是古代,指望男人从一而终,难度堪比手搓钢铁舰队称霸全球。
今天司徒衡忙到很晚才回家,走进正房就看到贾政青丝如瀑,慵懒的斜倚在床头,困得头一点一点的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过来,眼波如丝,眼角还带着淡淡的嫣红。司徒衡立时口干舌燥起来,走到床边俯身把贾政困在双臂之间,哑声道,“困了为何不睡?”
贾政抱住他的脖子,含糊道,“不睡,等你回来。”接着他就没得睡了,被司徒衡卷入爱意的狂潮中浮浮沉沉。第二天,司徒衡难得没去小朝会,兵部衙门的官员要分批去承恩公府吊唁,这一天都没法办公,他干脆和贾政一起赖床,连早膳都是在床上用的。贾政又想起昨天贾母说的话,好奇道,“当初我说对爱人要求严格,无法接受三心二意,你怎么就答应了?”
司徒衡像小猫一样摩挲着他的肩膀,理所当然道,“我也不能接受啊,两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多好,家就应该是最温馨最安全的地方,朝堂那个是非场已经够让人劳神了,我可不想回到家还要为内院纷争头疼。”贾政想起原主小时候的内院生活,好笑道,“很多男人都会假装看不到的,就像我老爷,他能不知道太太如何跟小妾斗法么,包括不待见庶女这件事,他都一清二楚,可只要别闹出人命,他就是有本事视而不见,只要自己过得舒城就行。”
司徒衡冷笑,“那是老爷还算有良心,有些人连闹出人命也可以视而不见的。”
从先帝到当今,后宫死了多少妃嫔和孩子,只凭心狠这一点,那两人就是当之无愧的帝王。
两人赖床到巳时过半才起,贾政这次轮到午一班,从午时到申时,是冬天最好的班次,尤其这半个月还不用训练,站一下午就可以回家,简直美滋滋。队友们也很开心,尤其在贾政宣布味精铺子后天就能开业,羽林卫的兄弟们买一斤送二两,恨不得把他抬起来抛两下。午时到御前当职,被告知皇上刚去西六宫,所有人都愣了下,自从皇后说出甄贵妃像甄家老太太的话,皇上就再没进过西六宫。现在怎么突然又想去了?
还是在大白天,难道那股劲已经过去,又想起甄贵妃的好了,就这么迫不及待么?
卫胜青咳了声,压低声音道,“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,谁不想要命就直接抹脖子去,别连累兄弟们。”
众人都是脖子一凉,垂下头不敢再多想,默默整队前往西六宫,交过班就杵在门口当木头人。
此时西六宫内院的永寿宫里已经天翻地覆了,香炉倾倒,宫帘垂落,杯盘茶盏碎了一地。
甄贵妃俯跪在地上,哭得哀哀欲绝,这两个月她清减了很多,年过四十还暴瘦,脸上的纹路藏都藏不住,看着比皇上老多了。皇上看着老态尽显的昔日宠妃,满眼嫌恶的别开眼,又看到桌子上摆的金黄色膏体,恨不得一脚送甄贵妃归西。
他冷笑,“好啊,真是好,朕宠爱了几十年的女人,竞然想毒死朕。呵,也对,西六宫的妃嫔,被你害死的也有几十人了,不差朕一个。”甄贵妃吓得半死,拼命摇头争辩道,“我没有,我怎么会害皇上,是南安郡王府的直史官说这是前朝皇帝用的福寿/膏,是千金难求之物,在宫中用了肯定能换回皇上对我的宠爱,我才信了的。我敢用母族全族人发誓,要是真有害皇上之心,全族人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皇上哈哈大笑,突然就释然了,最近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何会宠爱甄贵妃那么多年,此时他才知道,原来是因为她蠢,除了美貌再无其他可取之处,蠢到让人放心。
可他却忘了,这种愚蠢也会被外人利用,成为最锋利的刀子,在毫无防备时刺向自己,要不是皇后说的话让他膈应,差一点就要被这个蠢女人害死了。想到这里,皇上得意一笑,要不自己怎么是天子呢,只这份滔天气运就无人能及。
他又恢复了好心心情,笑着打量被打砸得仰面朝天的永寿宫,轻飘飘道,“将永寿宫所有宫人,及西六宫有品级的女官内监全部押入慎刑司,严加拷问,其余宫人皆贬为官奴,送入味精作坊。”
此言一出,甄贵妃像是被抽了魂一般,两眼一翻瘫倒在地。躲在远处的女官内监也倒了几个,进了慎刑司,不死也得残,皇上分明是不想让他们活了。
苏诚也吓得满头大汗,赶忙小步上前,躬身应是。他垂头等了片刻,却没听到即刻去办的命令,壮着胆子小心抬起眼皮,就见皇上笑盈盈看着自己,像是在等他回话。苏诚自幼跟在皇上身边,几十年不是白混的,心思电转,立即就明白皇上在等什么了。
他颤声道,“启禀皇上,西六宫有妃嫔近七十人,没有宫人侍候,她们怎么过日子啊?”
皇上向倒在地上的甄贵妃一努嘴,“甄贵妃染上时疫,挪去万岁山夕颜殿养病,为了不感染宫中其他人,将西六宫所有妃嫔挪入城外畅春园北苑。还有,你去通知内务府,把西六宫重新修缮一遍,银子也不用向户部要了,朕有钱。明年二月除采办宫人,还要小选,朕要个焕然一新的西六宫。”苏诚一一答应着,心里却猛翻白眼,说来说去,就是看腻了西六宫这些人,想汰旧换新呗。
你老人家直说不行么,非要整这一出,把他吓个半死。皇上心情大好的出了西六宫,羽林卫这边也是眼神乱飞,在里头待了一个时辰心情就变得这么好,那位还真是宝刀未老哈。他们跟随圣驾去了武英殿,整个下午都守在皇上身边,对后宫和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,下差时贾政这些大小队长被六部官员堵在侍卫处,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贾政他们都震惊了,皇上明明心情不错的,怎么一言不发就把西六宫所有人都抹了,这是要变天了啊。
甄贵妃还有个成年的儿子呢,这就送去万岁山跟五皇子的正妃作伴去了?众人也被羽林卫的无知震惊住了,吏部尚书看着面露茫然的一群傻大兵,不可思议道,“你们就在皇上跟前,出了这么大的事,竞然一无所知,怎么做到的?”
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是在说他们傻了,三大队的副队不服气道,“我们又进不了西六宫,今天我们队是巡职,一直在武英殿外面站着,也没有官员来勤见皇上,我们能知道什么啊!”
贾政也冲司徒衡和自家老爷点头,表示他也一样,十六大队今天也是巡职,他跟宫檐上的滴水玩了一下午,什么动静都没听到。下差回到家,面对惊慌失措的太太和大嫂妹妹,贾政除了保证肯定与自家无关,也说不出什么了。
贾母见儿子急得冒汗,又反过来安慰他,“我们不是担心家里会受到牵连,就是害怕,我们这些外人看宫里千好万好,谁能想到受宠了几十年的人,竟然就这么倒下了,还连累了整个西六宫的妃嫔都没有好下场,当初我还想把敏送进宫呢,幸好林家救了我儿一命。”
石氏也苦笑道,“我十四岁那年大选,太太也想送我入宫来着,那时我老爷也在内务府,都跟甄大人说好请甄贵妃照顾我了。幸好老太太执意不肯,非要把我说给大爷,否则这会子正收拾东西往畅春园搬呢。”全家齐齐打了个激灵,畅春园是前朝就有的皇家园林,没等北苑建成,前朝就倒了。
先帝觉得那地方不吉利,一直是拿来当冷宫用的,妃嫔关在那里面,别说自由了,连性命都很难保障。
二姑娘是全家最放松的人,她是庶女,没有大选入宫的资格,从前还暗恨没有站在高台上大展拳脚的机会,现在反倒万分庆幸自己出身不高,好事虽然轮不到她,也不用被推出去替全家顶雷,庶女没这个资格。贾政要是知道二姑娘在想什么,就会告诉她别太天真了,探春难道不是庶女么,还不是被强逼着和亲去了。
如今荣国府还没到江河日下的时候,否则别说庶女了,连路过的家巧都能嬉下几根毛来。
就在一家人茫然无措时,最近忙得两边不见日头的贾赦回来了。石氏猛抽口气,惊道,“大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可是出事了?”贾赦赶忙走上前扶住妻子,笑道,“别慌,小心肚子里的宝宝。我能出什么事,是内务府忙着往畅春园送人,我们在衙门没事可做,就在正常时间下衙了。”
全家默然,是哦,已经过了下衙时间了,贾赦不回家能干什么去?贾母叹道,“年根底下,忙得连时辰都乱了,行了,我们也别为外人的事担心了,去叫奶娘把珠儿和环儿抱过来,张嬷嬷,传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