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吃醋(1 / 1)

第159章第一百五十九章吃醋

皇上观察贾政的神色,见他眼中满是不以为意,好笑道,“怎么,不赞同他的选择?”

贾政点头,轻声道,“他本可以摆脱这种生活的。”皇上哦了声,并未多加评判,而是又问了几个羽林卫,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选择留在庄子上,宁愿累死,也不想成为玩物。皇上又问内务府的官员怎么看,水大人摇头道,“不是人人都有羽林卫诸位大人这般心性的,否则京都有一两百万人,羽林卫也不会永远招不满了。”负责打理清书雅院的花管事笑道,“这些孩子打小就被卖到南风馆,耳濡目染十来年,心性和想法都定型了,他们哪能受得了庄子上的辛苦。”皇上也笑道,“朕的这些羽林卫也未必吃过生活上的苦,贾政啊,朕问你,如果现在你突然流落街头了,身上没有银子,也找不到家,你当如何生存下去呢?″

贾政没想到皇上会这么问,他略想了下,回道,“臣会用炭笔画人物肖像,可以先给书斋的掌柜画一幅,换些炭笔和草纸,在集市上摆个画像的摊子。臣的身手和眼力也够看,可以在集市上间或抓几个小贼领赏金,攒够银子再买把弓,沿途打猎到下一个城市,这样慢慢游历,总有一天会找到家的。”皇上这样问是想让贾政明白生活不易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按照自身想法生活,没想到他竞然拿出了确实可行的生存方案,说到最后还有些跃跃欲试的。他哑然失笑,“你还挺会活的。”

水大人却道,“绘画技艺和武学都不是凭空得来的,大家公子从小老师不断,自然能习得多种技能旁身,放到哪里都饿不死,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哪有这个条件。”

有人反驳道,“大男人凭一把子力气,砍柴都能活。”羽林卫都点头表示赞同,反正他们是不可能接受在南风馆里当小官的,实在不行还能死呢。

皇上对羽林卫的表现十分满意,只有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儿才配待在帝王身边。

他也没了看表演的兴致,都是宫中教坊司教出来的,又能有多少区别。将皇上送回养心殿,就到了换班时间,贾政写完当职总结又去兵部找司徒衡。

那家伙就是个醋坛子,南风馆虽是皇上带他们去的,也得主动坦白从宽,否则还不知道要酸多久呢。

刚接近兵部衙门,他就被里面的嚎叫声吓了一跳,紧接着就有两个大理寺衙役走出来,手上还提溜着一个瘦小的官员。他只有一米六出头,头上没有乌纱帽,官服上的补子也没了,只能从官服的颜色和形制看出曾是五品武官,这是犯了多大的事,才弄得如此狼狈?这人一路哭嚎求饶,叫声跟身高成反比,声音大到震耳朵,引得很多下衙的官员前来围观,七嘴八舌猜测这人犯了什么错,都感叹他被大理寺提走,八成是过不去这个年了。

兵部官员见外面闹得不像样,只好出来解释,兵部正在排查冒领军功的官员,刚才那个就是其中之一,为抢军功还害死了同僚,因此才被摘了乌纱,让大理寺提走审问。

他的解释非但没让众人散去,反倒引起了更多好奇,都堵在兵部门口询问细节,最让大家好奇的是刚才那人又瘦又矮,还没长枪高呢,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入军队的?

被推出来解释的人好想哭,有人违规进入军队是兵部的家丑,他要是敢说出来,明天就得被大佬挂在衙门大门上。

胡尚书不想丢脸,又不好驱赶同朝为官的同僚,突然看到站在窗边的司徒衡,干脆让他下衙回家去。

亢奋的人群看到忠敬郡王冷着脸出现在兵部门口,瞬间冷静下来,眨眼工夫就跑了个精光。

贾政站在滴水檐下,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,原来司徒衡的冷脸还能这么用,他可算是服了兵部大佬了。

司徒衡担心他笑到喘不过气来,无奈的给他拍背顺气,“有什么好笑的,听说你们护卫皇上出宫,可累着没有?”

贾政立时就笑不出来了,拉着司徒衡往外走,直到上了王府马车,才把南安郡王妃的情况,以及去清书雅院的经过说了一遍。司徒衡并没有醋意大发,羽林卫跟随皇上去南风馆,也只有站着看的份,他在意的反倒是另一件事。

“你见过那个跳剑舞的小官吗?”

贾政摇头,“第一次见啊,他是怀南馆的下任头牌,听包武说过去从没公开露过面,你开府时就被顺亲王送给你了。”司徒衡皱眉道,“你没见过他,他更不可能有机会认识你,为何羽林卫那么多人,他不白别人只白你?”

“哎,这……"贾政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,“他是因为爱慕你,才对我有敌意吗?”

司徒衡不屑的扯了下嘴角,“爱慕我,他也配。我更在意他是从何处得知我们的关系,又是谁帮他认出你的。”

贾政想了下,“我都和你一起吊唁过承恩公了,我们的关系满京都还有人不知道么。至于他为何会认识我,他能接触到的人有限,怀南馆,王府,庄子和清书雅院,好像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
司徒衡点头,“我这就派人去查。”

说完,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贾政,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,睫毛像金黄色的羽翼,每次抖动都让他心尖发颤。

这个人,是自己的,不准有任何人觊觎。

司徒衡把贾政抱入怀中,轻声呢喃道,“政儿,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贾政莫名道,“不然我们要去哪里?啊,对了,老爷没在衙门里吗?以他的脾气,听到外面吵成那样早就出来了。”司徒衡心不在焉的嗯了声,“他去吏部开会了。”接着他就把贾政紧紧抱在怀里,让他感受自己的急切。贾政吓了一跳,锤他肩膀叫道,“不要在街上乱来啊,在衙门忙了一天,你都不累的么。”

司徒衡才不管那个,命人从后门回新府,抱着贾政从车上纠缠到屋里。直到他支持不住沉沉睡去,司徒衡才对守在外面的胡大内监道,“让清卫去查,把诱导那个小官对政儿不敬的人都给我找出来。”第二天,贾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,司徒衡已经去衙门了,他掀开床幔,就看到小内监卢福和小雪豹隔着明窗互瞪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贾政轻咳,好笑道,“你们无不无聊,瞪赢了又能怎样。”卢福扭回头,委屈道,“就是无聊啊,王爷命我照顾二爷,可我的活都被王爷抢了,松烟哥哥又嫌弃我年纪小,不肯带我出门,我闲得都能下饭了。”贾政被他逗乐,“现在你就来活了,去给我倒杯水,拿衣服我要回荣国府。”

卢福开心的跳下椅子,麻利的给贾政倒了盏温水,嘴上还不忘复述司徒衡交待的话。

“王爷说二爷要是过了用膳时间才醒,就在府里用了膳再回去,省得荣国府再折腾。还说今晚可能会晚些回来,让二爷要是去铺子上,就换上前儿送来的红羽缎紫貂大氅再出门,今儿比昨天冷多了。”贾政含笑应了下来,用了早午膳才回荣国府看太太。他进了荣禧堂,就看到贾珠坐在一个四轮小小的坐椅里,前后有护栏保护着上身,两条小腿蹬地划动,推着椅子跑得飞快。看到贾政走进来,贾珠划着椅子来到他面前,伸出小手叫了声,“耶!”贾政心头像被什么敲了下,眼泪差点掉下来,他抱起儿子,哽咽道,“珠儿会叫爹了啊,宝宝真了不起。”

正看大孙子划椅子的贾母也哎哟一声,笑道,“贾珠才九个月就开始冒话了,跟敏儿一样聪明。鸳鸯,去账房上传话,合府加一个月银米,庆祝大哥儿会叫爹了。”

贾政也道,“再买三十只羊回来,记在二房账上,我请全府吃烤羊肉。”鸳鸯福身应了,喜气洋洋的去账户传话。

贾政抱着珠儿坐到贾母身边,问道,“太太今天不忙吗?”贾母嗔了他一限,“你还知道关心家里的事啊,昨儿也不知道回来用晚膳。”

贾政只能讪笑,他都主动交待了,去南风馆的是皇上,他们羽林卫全程连囗水都没喝。

司徒衡表面像是不在意,心里的醋劲却大到不行,又不是他想在醋缸里泡一晚上的。

贾母也懒得问那些事,谁年轻时不是打这么过来的,转而说道,“前儿内务府就发出告示,明年二月不仅要采办宫人,还要小选,我昨天接了一天贴子,都是亲戚故旧,和你老爷的部下送来的,曾跟在老太太身边的嬷嬷都送出去四五个了。”

贾政莫名道,“又不是太太主持小选,给我们家送贴子做什么?照顾过老太太的嬷嬷都多大岁数了,还要送人吗?”贾母哈哈笑道,“想到哪儿去了,送贴子的都是品级不高的人家,想请我出门赴宴时把他们家姑娘带在身边侍候,也好混个脸熟,见见市面。送嬷嬷是去教导宫规的,小选过后再给我们送回来,那些老嬷嬷的重孙子都能当差了,哪能送给别人。”

贾政想到同样是小选入宫的贾元春,摇头道,“好好的姑娘家,干嘛非要送到宫里当奴才,女官也就说着好听,实际上还不是侍候人的,西六宫全军覆灭才几天啊,他们都不害怕的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