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发愁(1 / 1)

第161章第一百六十一章发愁

后宫的事保龄侯说几句便罢了,就算甄贵妃没失势,三皇子也不在储君的人选之内,除非其余三个皇子都死光了,否则是没他这个奴婢之子出头之日的。他又说起正在抱病的两位郡王,“南安郡王府就在前趟街,那小子也算是我看到大的,没成亲之前他顶多嚣张手黑,自从讨了媳妇,反倒一日不如一日了,暴虐狂傲,纵奴行凶,勋贵的名声有大半是他败坏的。前儿晚上那府里闹腾了一夜,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
贾政倒是知道南安郡王一家三口的结果,但皇上已经强调要保密了,他是一句不敢多说,只能含糊道,“反正与我们家不相干。”保龄侯也明白御前的忌讳,既外孙说了不相干,他便不再关注了。再说到北静郡王,他又是一声长叹,“那小子从小就占个爱读书,礼贤下士的名声,却处处被林侯压一头,诗词文章手腕,没一样比得过人家。偏他又是个心狭量窄的,凡是林侯的东西都想争一争,如今势力被皇上清剿掉大半,也不知能不能逃过此劫。”

贾政惊讶道,“外祖父你是说,北静郡王之所以支持七皇子,不是因为他出身新兴士族,只是因为他是林侯的学生?”保龄侯呵呵笑道,“你别不相信,恶心林侯绝对是他接近七皇子的主要原因。”

贾政嘴角狂抽,“那我老爷呢?也是因为林侯跟我老爷……应该不至于吧!”保龄侯惊了下,摇头道,“肯定是你太太说的,她怎么什么都跟小孩子说啊。放心,林侯跟你老爷绝对清清白白,他们两个一同在宫里长大,一文一武,是配合默契的好兄弟。北静郡王插不到两人之间,才剑走偏锋,刚巧你老爷也不是个安分的,两人年轻时是真心好过一阵子。”贾政不抱希望的问道,“外祖父说的一阵子,是多久?”保龄侯想了下,“大概有两三个月吧,后来甄家老太太送给你老爷一个绝色的丫头,他们两个就闹掰了。”

贾政都无语了,“外祖父明知我老爷花心烂情,干嘛还要把太太嫁给他?你就不怕坑了唯一的嫡女吗?”

保龄侯不以为意道,“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能为,把所有二代勋贵都算上,还有比你老爷更优秀的女婿么,在外头有几段感情又碍不着什么,再说你太太自己也中意,不嫁他嫁谁。”

贾政的三观再次被洗涮一遍,对太太中意渣男这个设定更是无语凝噎。放在上辈子,老爷这种男人早就被挂到网上,让全民讨伐到社死了。在古代反倒成了最优秀的女婿,幸好他没穿成女子,否则气也气死了。今天司徒衡很晚才回来,进门就看到贾政蜷缩在罗汉榻上,两眼直勾勾的,不知在想什么。

他起了促狭之心,悄悄退出去洗激了,又拿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进来。贾政发一会儿呆便罢了,老爷再渣也是亲爹,现在又比从前安分多了,太太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,看外祖父的态度,权贵出身的男人大概全是这个德性,嫁给谁都没差的。

他刚想起身倒杯水,就听到正堂门响,一只熊头探了进来。贾政吓了一跳,刚要去拔身后博古架上的长刀,熊头下面的人身就露了出来,那胸那腰那腿,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是谁,偏他还装模作样的想要吓唬他。司徒衡难得的孩子气把贾政整不会了,显然他是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了,羽林卫每日苦修不辍,别说一头假熊,就算真熊他也能比划两下子。贾政大叫一声,“妖孽看招。”

而后飞扑上前,就要把司徒衡撂倒。

司徒衡等的就是贾政扑到近前,大力一抖熊头就变成了一张黑色的漳绒大毯子,兜头就要往贾政身上罩。

贾政没想到熊头还会变身,面对罩下来的毯子他却丝毫不慌,抬高左腿将之挡下,扯住毯子一角就要夺过去反罩住司徒衡。两人拐腿按肩,为争条毯子从地下打到床上,最终变成了热身运动。等贾政从狂潮中清醒过来,才拿起被丢到床下的毯子查看。毯子是半圆型的,切线的正中有个熊头帽子,是件带帽子的家居大披毯。把毯子塞进帽子里,熊头就被撑了起来,逼真到吓人。贾政思索半响,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件披毯,大人用过于幼稚,熊头又会吓到小孩子,究竞是哪位神仙弄出来的?戳了下还在抱着自己磨蹭的司徒衡,“这东西是哪儿来的?”司徒衡有些困了,喃喃道,“是南边孝敬上来的年货,我觉得很适合你,就让人送过来了。”

哪里适合了!

贾政想郑重声明他跟这种古怪的东西不搭嘎,又不忍辜负司徒衡的心心意,只好把熊头丢得远远的,命人进来熄灯睡觉。翌日是午二班,贾政刚到达侍卫营,蒋大人也过来了。他把今天当职的羽林卫和监门卫招集到一处,向大家公布了一个好消息。几个月前曾有羽林卫因母亲重病,在宵禁时间回家被抓住,蒋大人便为御前侍卫争取到一项特权,若是在宵禁时间下职,不论多晚都可以凭御前令牌回家,不用在营房住一宿了。

侍卫营内欢声雷动,众人大呼小叫,向蒋大人表示感谢,他们家里都是娇妻美妾的,谁愿意在营房又冷又硬的床上睡一宿啊。贾政也松了口气,今早他还在为这件事跟司徒衡拌嘴,那家伙不肯让他睡营房,他又不想搞特殊化,现在队友们都能回家,终于不用愁了。今天的好运还不止这些,换班时皇上正在去东六宫的路上,把他送进宫门就没有羽林卫的事了。

跟队友在值班房里聊天烤栗子,下差时还有司徒衡亲自来接,贾政这一天过得无比惬意,并未注意到他有些暗沉的神色。次日兵部衙门休沐,贾政醒来时司徒衡还在睡。贾政很喜欢他毫无防备的睡颜,忍不住轻轻亲了几下,才悄悄下床,独自回到荣国府用早膳。

进了荣禧堂,就听到太太在唉声叹气,老爷也是一脸愁容,贾政还当怎么了,问过才知道他们是在为年底盘账发愁。从立国至今,荣国府兴盛了四十多年,积累下来的产业相当于一个连年盈利的大型集团。

祭田和南北庄子有二十多个,各类铺面加上入股的买卖一百多,还有收租的房产,小片雇佃户耕种的田地,所有产出收益都要在年底前结算清楚,贾母撑着头,愁得直犯迷糊。

贾政不会打算盘,也不会看账本,除了花钱没一点用处,只能用求助的小眼神看向老爷,

贾代善也是一脸茫然,从小公爷到荣国公,他从没料理过家中产业,花的钱比贾政还多,就一大型废材。

贾母也知道指望不上这爷俩,老大又一早上衙去了,她叹道,“往年还有老大家的和敏儿帮我,老大也能当半个管事用,现在老大家的精神头比我还短,敏儿还要学着打理嫁妆产业,老大也有差事要忙,我可怎么办哦。”贾政刚要说他从今天就开始学习盘帐,却被太太一句话堵了回来,“你省省吧,王府那边的事只会比我们家更多。”贾政想说王府的事跟自己无关,又不知道司徒衡是怎么打算的,只好把将要出口的话咽回去,等两人商量过后再说。用过早膳,刚出荣国府后门,贾政就被惊住了。街上运送货物的车辆看不到头,还有用木笼子装着的活牲口,都在等着往新府里进呢。

负责接他的卢福跑过来,笑道,“二爷回来了,这是皇庄来送年货的车队,嘿嘿,有好多好吃的哦。”

贾政好笑道,“我少你吃的了是怎么着,是谁在里面收年货呢?”“是方长史,王爷也看着呢,徐长史在王府那边收另一个皇庄的年货,还有几个庄子离得远,听全内监说要腊月才能到。"卢福笑眯了眼,最喜欢往家里收东西的感觉了。

贾政在心里叹气,王府的产业何止庄子,看来年前都要不得清闲了。来到外宅正院见司徒衡,他正坐在屋檐下撸雪绒,夜星趴在脚边,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牛骨头,主宠都蔫蔫的。

贾政好笑道,“大清早的,这是怎么了?”司徒衡指着身后的账册让他看,叹道,“平时花钱不眨眼,现在追债的来了,家里这些产业的账册都要算清楚,政儿,你要帮我。”贾政能说啥,只好应承下来,让方长史挑两个会打算盘的府官给自己,加上卢福和松烟两个打算盘小能手,四个人一起帮他算账,账本就要他自己学着看了,总不能被人骗了都看不出来吧。

接下来十几天,贾政忙得不知今昔是何昔,去宫里当差反倒成了休息时间。承恩公的半个孝期一晃而过,羽林卫再次恢复训练时已经快要进入腊月了,京城的人口也迎来了暴发式增长。

十一月二十八日是镇国公府老太太的七十岁寿辰,贾政上完早二班,又请假免了下午的午训,去镇国公府贺寿。

出了大明宫,乘车只走了一趟街他就傻眼了,街上全是车辆,堵得动弹不得,还有吵架甚至扭打在一起的,五城兵马司的哨声响成一片,根本没人搭理他们。

贾政问驾车的王府侍卫,“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和车?”侍卫笑道,“新年前都这样,腊月前北货南下,南货北上,都要经过京都,今年来的人尤其多,明年二月初春闱,月末小选,原定的五月大选也有可能提前,可不都往京里扎堆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