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二章 贺寿(1 / 1)

第162章第一百六十二章贺寿

经王府侍卫这样一说,贾政才发现明年五月之前,朝廷有多少事要做。他问出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,“春天那么冷,为何要把文举安排在开春,武举反倒在天气最好的秋天,就不怕娇弱的书生冻出个好歹么。”另一个侍卫笑道,“冷就多穿几件,武举在春天可是会饿死人的。”“饿?"贾政不明所以,“武举期间不给饭吃么,这干春秋什么事?”护卫车驾的王府侍卫都笑起来,你一言我一语的向贾政介绍武举流程。各地武举人入京后,首先要经过力、刀、箭三项考核,得出的结果与武乡试做对比,成绩有进步的留下继续武举,退步的就至此为止了,成绩差太多的还会被认定乡试作弊,剥夺武举人功名。

接下来是野试,配上弓箭和长刀,在山林里打猎生存半个月,成绩以进山前后的体重比和收获的猎物耳朵数量判定。第三场才是笔试,考核对武经七书的理解,以及兵策水平。最后中和三场考试成绩,得出武会试的排名,殿试时再以比武定出三个等级,一甲是前三名,二甲进士,三甲同进士,和文举完全一致。贾政都听傻了,“这也太难了吧?”

幸好他有个当国公又简在帝心的亲爹,把皇上哄高兴了就能被钦点到御前,否则凭他自己的本事,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材。松烟也道,“难怪武举要在秋天,春天山里连草根青苔都没得吃,打不着猎物真会死人的。”

贾政看着说起武举就两眼放光的侍卫们,问道,“我们王府可有人要参加明年武举么?”

侍卫首领笑道,“王府指挥使司的入选资格是武秀才,我们连乡试都没考过呢,哪有资格参加会试。倒是王爷身边有几个武举人,我们也没问过他们是怎么打算的。”

贾政又询问武乡试何时举行等细节,和侍卫们聊了好一会儿,前方车辆依旧一动不动,拥堵程度堪比早高峰。

他拿出怀表看了下,出宫已近半个时辰,再磨蹭下去就要赶不上寿宴了。他干脆下车步行,国公府都在大明宫周边五条街以内,走着过去倒也不算匹。

接近镇国公府,林如海和蒋子宁也从对面走过来,两人扶着小厮肩膀,累得呼哧呼哧的。

贾政赶忙迎上去,问道,“你们是从多远走过来的,怎么累成这样?”林如海摆手,“快别提了,出了国子监就堵车,我们走这一路都是人挤车碰,全都堵在路上了,牲口又拉又尿,差点熏死。”贾政听着都觉得恶心,让侍卫扶住快要累趴下的蒋子宁,让他先把气喘匀了再进府。

这小子是蒋家三代中唯一会读书的,被全家给予厚望的结果就是身体娇贵得很,他爹蒋大人是侍卫处的大当家,飞身上马都不用马澄,这小子走几步路就喘得风箱似的,比林如海还不如。

他们进了镇国公府,立即被负责迎客的管事让到正院,镇国公府的当家人是京营节度使牛大人,是贾政熟得不能再熟的长辈,第三代嫡长子牛继宗又是好兄弟兼国子监同学,他们到了镇国公府跟回到自家也没啥区别。牛大人父子正在待客,三人也不打扰,远远打了个千,就去内院给老太太拜寿了。

管事在前面领路,笑道,“今儿开了三处席面,外院招待各府老爷,内院接待太太姑娘们,在后花园的暖阁还有专门为各位小爷们摆的酒戏,省得爷们在外头束手束脚的。”

三人都拱手向管事道谢,称赞镇国公府想得周到,他们这些孩子就是席上主要的戏耍和炮轰对象,巴不得离长辈远着些呢。贾政跟随管事,从正院后穿堂来到东西夹道,越走越觉得眼熟,镇国公府的院落安排竞与自家有八九分相似,巧合得有点吓人了吧?林如海见他眉头越皱越紧,便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。听到贾政的疑惑,他笑道,“不一样才奇怪吧,国公府都是统一规制建出来的,二哥会觉得只有八九分相似,是因为荣国公府的长辈院被封上了,除了后花园,前面都是一模一样的。”

贾政瞠目,“八个国公府都盖成一样的?不对啊,宁国府就跟我家不一样。”

蒋子宁无语道,“贾政你在家诸事不管便罢了,怎么连祖辈的事都不知道。当初建府时因为人手不足,宁国公就让人可着荣国府先建,宁国府是所有国公府都建好了才开始动工的,当然会不一样。”“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。"贾政在心里夸奖大爷爷够狡猾,宁国府比荣国府好看多了,看来他是吸纳了众家之长,才把自家建得那么漂亮的。从东西夹道走不到三十米,就进了长辈院的东西穿堂,镇国公府的老太太住在西路垂花门里面,跟原著中贾母住的院子在同一个位置。此时七个国公府和众多勋贵的女眷都来了,宁荣两府除了二姑娘也都在,之所以不带她来,是担心万一有人当众提亲,当着众人的面答应拒绝都不对,莫不如不露面的好。

听说贾政三人前来拜寿,众女眷也不闪躲,都在正堂里笑盈盈等着他们。贾政他们随嬷嬷走进正堂,面对满屋红围翠绕,连头都不敢抬,来到牛老太太跟前,向她行了晚辈大礼,祝老人家长寿无极,完全是当成自家长辈对待的牛老太太已是古稀之年,依旧精神鷪铄,富态慈和,是位很可亲的老人家。她赶忙叫起,看着英挺俊秀的三个年轻人,喜欢得呵呵直笑,命人看坐,拉着他们问长问短,嗔怪孩子们都长大了,没空搭理她这个老太婆了。贾母叹道,“他们一个在御前忙得团团转,两个正准备明年春闱,可不都忙得很么,前儿还听说继宗那孩子受了风寒,我都替他们累得慌。”牛老太太瞪了贾母一眼,“谁年轻时不是打这么过来的,就你是个宠孩子没够的,我家那小子不过伤风流鼻涕,你就送了半车药材过来,可真有你的。”众人都笑起来,又问三人差事和学业的事。这种场合都是能言善道的林如海代大家说话,贾政只有问到自身才开口,蒋子宁更不爱说话,恨不能举个请勿打扰的牌子。林如海和牛老太太有说有笑,气氛正好,女眷堆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冷哼,声音中满是不屑。

贾政立时沉下脸来,“夫人若是喉咙不舒服,请移步去偏厅休息,不要在大喜的日子自讨没趣。”

他的冷脸是审讯犯人时练出来的,沉着脸时威慑力十足,找不自在的女眷立时被吓没电了,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。

林如海搭上贾政的肩,轻轻摇头,示意他不用介意。出声的人是他大舅母,乐贤郡主府的长媳,上一代的公主郡主都是先帝认的义女,爵位只一代就没了,乐贤郡主不甘心,便把主意打在秀美文静的长女身上,指望送她进宫,为兄弟再赚个爵位回来。那位长女就是林如海的母亲,她自小倾心林侯,在宫中嬷嬷来家中探望时断然拒绝参加大选,要不是林侯主动上门求娶,差点被送去庙里出家。长女出嫁后乐贤郡主便拒绝她归家,几个舅舅也把郡主过世后沦为普通士族的过错安在林侯父子身上,每次在公开场合碰面,都要嘲讽上几句。林如海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懒得跟他们计较,贾政可不管那些,林如海可是荣国府的女婿,不给她点颜色瞧瞧,还当自家是好欺负的。蒋子宁的脾气也是炮仗级别的,面对挑衅从来都是找准对方痛脚踩回去。他冷笑道,“与其盯着别人,还不如教导好自家儿子,皇上来国子监宣讲那天,令公子一句话都没答上来,蠢成这样也好意思待在我们东六堂。”那位太太被嘲讽得脸色青白交错,垂下头不敢再言语,林如海也换了个话题,说起今年的蚕丝生意。

林家祖籍姑苏,除林侯一房在京中,其余族人都在老家读书种桑,是当地有名的蚕丝大户,林如海对这方面也是门儿清。有人却不想放过刚才的话题,一位端庄白皙的中年妇人笑道,“女孩儿入宫大选,为皇家延续血脉,本是荣耀之事,皇家子嗣单薄,身为臣子我们着实焦急,我却听说忠敬郡王拒绝往王府里添人,不知振修将军是怎么想的?”贾政没想到大选的事还能问到自己头上,给了太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他严肃的盯着那位夫人,问道,“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听说的,是御前的人透露的,还是王府哪个人说的?”

那位太太被他这样一问,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立时手足无措起来。坐在她身边的美貌少女却依旧不以为然,笑道,“我太太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,做不得真的。”

贾政彻底冷下脸来,“御前没有随便的事,你们是从何处听来的,是真有此事,还是信口扯谎,罪名也是有区别的。”母女俩被吓得脸色苍白,牛太太赶忙打圆场,“哎,随口赶着闲话而已,怎么就落到罪名上头了,你这孩子可真是,还是那副直愣愣的脾气。这位是临江伯府的孙太太,我们这些勋贵人家,祖辈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,如今虽住得远了,情分可不能丢了。”

贾政明白牛太太的意思,她是说临江伯府也是开国元勋,他们家刚从外地进京,至于为何能得知御前的事,就要靠他自己调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