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第一百六十三章对峙
各家女眷对贾政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,他逃学骑驴逛街,闹得满城不安。被钦点到御前也不好生当差,仗着有几分人品就勾搭上忠敬郡王,凭家里的脸面才封了个二品将军爵,就是个喜欢胡闹的纨绔。看到他冷下脸,气势逼人的样子,她们才意识到贾政不一样了,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大内羽林卫,不再是可以随意轻慢的勋贵纨绔了。贾政三人又陪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向牛老太太告辞,去后花园找同龄的公子哥儿玩耍。
镇国公府的暖阁建得极为阔朗,下面有地龙,上面是挑空的二层楼,完全可以当戏楼用。
贾赦已经到了,贾代善在兵部走不开,只能由长子顶上,他跟同僚调了班,一早就过来帮忙接待前来贺寿的年轻子弟。侯孝康是早贾政一步来的,还有齐国公府的嫡长孙陈瑞文,缮国公府的石光珠,以及贾政许久未见的谢鲲冯唐和戚建辉,几人正站在一起,跟理国公府和治国公府的几位少爷对峙着。
吴天佑站在两伙人中间,见贾政和林如海来了,他抹了把冷汗苦笑道,“你们可算来了,赶快过来劝和劝和吧。”
一个跟柳节有两三分相似的青年冷笑道,“吴信,你少两面当好人。”吴天佑立时就炸毛了,叫道,“柳二,老子说过无数次了,不准叫我的名字,我姓吴字天佑。”
贾政差点笑出声,吴姓和贾姓一样难起名字,一个自带否定,一个说什么都是假的,吴信这个名字确实不好听,难怪他会跳脚。林如海好笑道,“行了,都多大的人了,看不过眼就分开坐,别在人家老太太的好日子起争执。”
治国公府的七少爷嗤笑道,“林海,你一个爵位无望的举子,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。”
贾政冷笑,“说的好像你有爵位似的,治国公府的爵位是嫡长子马尚德的,你这辈子能当个六品小官就到头了,就等着看我们如海在春闱上大放异彩,官居一品,受封大学士吧。”
马老七被顶得说不出话来,林如海也脸红了,他都不敢想的事,也不知二哥打哪儿来的信心。
贾赦冷声道,“柳三,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,你们柳家人犯了事,别指望用别人来填坑,我们的交情还没好到那种地步。从你对柳节的态度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,连亲兄弟的官职都要抢,还指望你对外人好啊。”说完他就招呼弟弟和朋友们到另一边坐了,在坐的好些人也跟了过去,柳三那边只剩下治国公府的少爷和三五个人,冷清到没眼看。贾政坐下就打量谢鲲,戚建辉在五城兵马司,偶尔还能遇见一回,谢鲲真是好久不见了,上次见面还是他跟随齐将军去京唐港接他们回京。谢鲲也有一肚子话要跟贾政说,正犹豫如何开口,贾赦就拍着吴天佑的肩膀,笑道,“吴老弟原来叫吴信,你们家都是读书人,怎么想的名字啊。”吴天佑猛翻白眼,“有吴这个姓在前头,用什么字都是同样的下场,要不是名字太难听,我也不会拼死拼活考中举人,就是为了能提前几年起字,结果也差不多,吴天佑,无天佑,呵呵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,考中举人便可以入朝为官,虽然只能做到正五品,也是有功名的大人了,未满二十岁也能提前起字,举办及冠礼,这可是世家大族都要妻慕的荣耀。
蒋子宁问道,“你们刚才对峙,是因为柳家还在纠缠柳三老爷的事么?”贾赦提起这件事就来气,“冒领军功的事朝廷已经有定论了,凡罪证确凿者统统罢官夺爵,柳三那家伙还嚷嚷着要我老爷去跟皇上求情,我不答应就骂我不讲意气,分明是见不得我们家好,想用荣国府给他们家垫背呢。”林如海皱眉道,“柳三是柳家大房的少爷,三房老爷丢官,又不影响大房世袭爵位,他紧咬着这件事不放,还只盯着大哥和荣国府,分明是有问题。”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,贾政在心里叹气,有问题的何止柳三,还有临江伯府的母女,以及清书雅院的那个小倌。
三伙人中,只有临江伯府的目标最明确,就是冲着司徒衡的后院去的,手段却很不一般。
司徒衡只对两个人说过不想再进新人,一个是他,一个是皇上,跟他说时旁边没有别人,他也没透露过,要是在御前走露的风声,那问题可就严重了。贾赦不知道牛老太太屋里发生的事,他气哼哼道,“回家我就跟老爷说去,不管柳家打的什么主意,先把柳三老爷料理了再说。”齐国公府的陈瑞文喷笑,“直接釜底抽薪啊,还得是贾大办事利落。”众人也都笑起来,不论理国公府有什么打算,把柳三老爷办了,他们就没有继续闹腾的理由了,这招确实爽利又见效。一群人待在镇国公府,吃席听戏,闲聊最近发生的事,说起这几天走到哪里都堵车,在五城兵马司的戚建辉大吐苦水。“你们是不知道京里来了多少人,春闱的学子担心冬天道路难行,从上个月就陆续进京了,有些地方还是当地商会组织的人手,把一城一镇的举人全都这过来了。”
吴天佑也叹道,“那些囊中羞涩的人还能安分点,兜里有几两银子的就天天在街上乱窜,呼朋引伴以办文会的名义到处撒野,如海和老蒋,你们在国子监没少被骚扰吧?″
林如海苦笑,“何止在国子监,还有那胆大的敢登门呢,我不出去接待,就要被扣个清高自傲,目下无尘的帽子,快烦死了。”贾赦立时不干了,“啥玩意儿?不愿意搭理他们还有罪啦,如海不要怕,在家里无法安心学习就去荣国府,我们家的书楼一直空着呢,自从建了客院,院也安静得很,足够你安心读书了。”
林如海笑着点头,他也是有兄长保护的人,那些人再敢来骚扰,他就搬进荣国府,看谁还敢找上门。
冯唐哭丧着脸道,“被人找上门还可以躲出去,总堵车可怎么是好哦,现在还没到人最多的时候呢,宫里要小选的消息只公布了半个来月,更远的人还没到呢。”
在场所有人都头大如斗,有人叹道,“没别的办法了,只能早出晚归吧。”贾政差点笑出来,节假日一大早堵在高速路上的都是聪明人,但愿京中能给人留条活路吧。
在镇国公府待到申时过半,等到街道不再拥堵,贾政他们方散。出门时牛大人刚巧送贾代善和林侯出来,见贾政拉着林如海,贾赦和众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,三人都笑起来。
爷仨乘车回到家,贾母她们已经先一步回来了,都换了衣服,正抱着珠儿和环儿亲香。
贾珠自从有了众多玩具,也不像小时候那么黏着大人了,贾政又命人买了两个识字的丫头,都是十来岁的年纪,天天念书给他听,又有两个奶娘和嬷嬷丫头照顾,整天不见长辈都没问题。
最近他还学会照顾妹妹了,会摆积木给环儿看,还啊呀啊呀跟她聊天,兄妹俩倒是越来越难舍难分了。
全家简单用了晚膳,又说起各自在镇国公府的经历,贾代善感慨道,“我们老一辈早晚会有不中用的一天,接下来就要靠你们年轻人相互扶持了。”贾政兄弟俩都答应着,不用老爷嘱咐他们也明白人脉的重要性,在朝堂上立足,没有同一阵营的兄弟朋友怎么行。
贾赦又说了柳家人的反常之举,贾母先怒道,“啥意思?想让我们全家给柳三陪葬啊,我们在内宅都听说皇上对冒领军功的事有多震怒了,他们家犯错,凭什么拖别人家下水,就是群混账玩意儿。”石氏担忧道,“大爷盯着点我兄弟吧,可别让他被坏人利用了。”贾赦安慰道,“你放心,光珠那小子乖滑得很,想骗到他可不容易,岳父岳母也不会让他乱来的。”
贾敏轻声问出纠结了一下午的问题,“二哥,王爷真说过不想进新人啊?”贾政理所当然道,“是啊,他要是进新人,我就搬回来住了。”全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贾政,司徒衡可是皇子兼郡王,贾政就理所当然的独霸着人家,进新人就要闹掰,这也太……太那什么了吧?贾代善冷哼,“我看你们能坚持到几时。”贾政得意一笑,抱起珠儿道,“那你们就看着好了,老爷太太休息吧,我回新府了。”
送珠儿回翠香堂,把他哄睡了,贾政才回新府,走到府门前正好遇到司徒衡的马车。
司徒衡累个半死,恨不得直接睡在马车上,贾政干脆把他抱下来,命人抬来春凳,把皇子殿下抬回正房,又投了帕子,亲自给他擦脸擦身换睡衣。直到把司徒衡塞进被窝,看着他一秒入睡,贾政才走到外间,询问跟在司徒衡身边的侍卫,“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?王爷怎么会累成这样?”侍卫苦笑,“快别提了,今天下午刚巧兵部三位当家人都外出办事,也不知是谁透露的,整个外朝都知道兵部无人坐镇,一下午登门的人就没断过,都是为冒领军功那些人求情的。
他们威逼利诱,大喊大叫,兵部衙门都快成大杂院了,那些大人怕外人伤到王爷,只好由他们去应付,王爷也不能干看着,就接手了全部工作,一直忙到现在,连晚膳都是用两个煮鸡蛋对付过去的。”贾政都服了,“不是已经把很多犯事的人送去大理寺了吗?怎么还没完呢?″
侍卫摇头,“兵部才查完去年的卷宗,皇上要是一直不下旨结束调查,涉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,不可能有完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