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第一百七十一章整治
贾政把水康送回北静郡王府,将之交到王妃手上,便以正是当职时间,不能擅离职守的理由告辞了。
北静王妃是位娴雅端庄的美人,她也不强留,向贾政道谢,又勉励几句,便命人驾车送他们回到当职地点,还送了两大提盒梅花酥和姜撞奶,给大家暖身子。直到送走了王府来人,同贾政一起去郡王府的几人才长松了口气,“好可怕啊,王府每个人都好严肃,我们在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羡慕他们能进王府一游的同僚都讶异道,“没有啊,送你们回来的几个人不是挺和气的。”
几人摇头,“不一样,他们和在王府里完全是两个样,表面上的和气都是装出来的,郡王府里静得好像连喘气都是错的,难怪小王爷要跑出来,我在那种地方是半天也待不下去。”
众人都好奇王府里面到底是什么样,七嘴八舌的询问几人,吵得像聚在一起打鸣的大公鸡。
贾政却在心里叹息,王府的下人不是严肃,他们分明是在恐惧,担心北静郡王要是不在了,自己会没有好下场,,看来王伯是真的很危险啊。见贾政一直不说话,有人壮着胆子问道,“贾政,荣国府也像王府那样吗?”
贾政摇头,“荣国府不像郡王府的规矩那么大,我的几个小厮你们也见过的,他们家里家外都一个样。”
汤松安笑道,“我也觉得你不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人,贾政你不说话时虽然清冷得像画里的神仙似的,接触以后就能感觉出你跟其他世家公子是不一档的。”
焦仁也赞同道,“对,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就像刚才的小王爷,他在你面前有说有笑,只是个普通少年,可看我们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不会喘气的物件,长得再可爱也让人心里发毛,喜欢不起来。”贾政只能尴尬的一笑而过,他原本就是普通人,当然不会自认高人一等。像水康这种天生就是天潢贵胄的人,他们的脑子里是没有众生平等这种概念的,司徒衡在外人面前也很冷漠,只是不像水康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。到了中午,大家又商量着去哪里填饱肚子,兵马司的巡逻补贴是一餐二十文,吃饱没问题,想吃好就得自己贴钱了。贾政没有倒贴钱上班的习惯,就建议大家买几张素饼,再喝碗羊杂汤,对付过去就得了。
众人是担心贾政吃不惯外头的东西,见他如此随和,他们更没问题了。在街上巡逻到未时过半,他们就开始往回走,回到南城兵马司,再写好当天总结,下衙时刚好申时,一秒班都不带加的。今天路上的交通更为顺畅,贾政坐上车,才一刻钟就回到了宁荣大街。路过东府时发现西角门大开着,贾氏一族在京的几房男丁都站在里面,正在听贾敬训话,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在为贾代儒被关大牢的事发火。朝廷明令禁止官员去青楼,虽然清馆书寓和南风馆不在禁止名单上,但礼部主事的族人因狎妓进了大牢,也够贾敬丢脸的。贾政让松烟快走,把守荣国府角门的家丁也冲他们招手,青油车一溜烟冲进东角门,所有人才长出口气。
看到家丁也在猛拍胸口,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,贾政疑惑道,“敬大哥连你们也骂了?”
家丁摆手,压低声音道,“二爷小声些吧,可别让外头的大爷小爷们听到了,从今天起敬大爷要严整全族,全族爷们要么做工,要么读书,谁再敢游手好闲就在祠堂外跪着,跪到他愿意上进为止。”贾政也小小声道,“这不是好事么,再任他们散淡下去,天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家丁笑道,“可人家不愿意啊,已经有女眷闹到太太跟前了,太太命我们在门口守着,别让二爷也被他们缠上了。”贾政冷笑,“惹不起族长,就让女眷来缠歪太太,敬大哥做得对,这些人是应该好生整治一番了。”
原著中薛蟠是住进荣国府,认识了贾家子弟,被他们引得会酒赏花,聚赌口口,才变得比过去更坏了十倍,可见那些东西不学好多久了,再不严加管教,早晚得闯出祸事来。
贾政来到荣禧堂,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的哭声,门外的丫头看到二爷回来了,都像见到救星似的,打帘子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几倍不止,生怕他抛下太太路了。
贾政被丫头们逗得直乐,走进正堂,看到哭天抹泪的几个妇人,他又沉下脸来。
正跟贾母诉委屈的妇人全都止住哭声,面对贾政的冷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贾政懒得搭理她们,看到太太额头上全是汗,心疼道,“太太可是累着了。”
贾母无奈的摇头,指着面前的几人,怒道,“敬儿不过是督促族人上进,她们就跑过来死活不愿意,像我们要把他们怎么样似的。”其中一个妇人嗫嚅道,“我家效儿,身子·…”贾政不等她说完,就笑道,“身子弱或许是不适应北方的天气,不如你们全家陪他回金陵吧,在族里天天种地,身子骨肯定能强壮起来。”妇人立时恼了,叫道,“政儿你这是什么话。”贾政冷笑,“实话,打下这份基业的是我祖父和大爷爷,跟你们这些人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,看在同出一族的面子上,养着你们是情分,不想养了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。张嬷嬷,把这几个人记下,派人去告诉族长,革他们家两月供给。”
几人全都傻眼了,贾母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决绝,正要为她们求情,贾政却抬手阻止道,
“太太没必要心软,我们之所以养着这几房族人,是指望他们能勤勉上进,好做出一番成就与我们互为臂膀,可不是为了养废物的。像这种没用的东西,也没必要再浪费银米了,你们要是不服,就离了我们两府另谋高就去,想全家吊死在荣国府门口也行,你们放心,我是不会让人阻止的。还有,以后请称呼我为二爷或振修将军,政儿也是你们能叫的。”贾政说完,便命人把几个混账叉出去,又派人去宁国府传话,当众把他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,明确告诉全族人荣国府以后不再养懒汉了,是死是活悉听尊便。
贾敬哈哈大笑,“说得好,以后除婚丧嫁娶,全族供应减半,是应该好好治治你们的懒病了。”
族中所有男丁全都傻了眼,他们惹不起宁荣两府,只能把仇恨的目光对准贾代儒,要不是这家伙狎妓被抓,哪能闹出这些事来。晚上贾代善和贾赦回家,听说了贾敬和贾政的决定,贾代善皱起眉头,摇头道,“你们虽是好心,可终究太过急躁了,对待族人…”贾赦摆手,“老爷快别说族人了,小弟先前落水差点淹死,在外人身上又找不着疑点,我看八成就是嫉妒我们家的本族人干的,自从客院盖起来,我们家里再没出过糟心事,从前进府最多的也是族里的人。”贾政也道,“从祖父那辈算起,除了东府三个庶出的伯父,到我这一辈,族里就再没有五服以内的近亲了,我们养了他们四十多年三代人,也该做出改变了,再养下去就要全养废了。”
贾代善长叹一声,“好吧,以后贾家是你们兄弟仨说了算,约束族人虽做得没错,但也不能太过严苛了。”
贾政和贾赦都嗯嗯答应着,心里却不以为然,又没让他们饿死,哪里严苛了。
司徒衡今天回来的依旧很晚,进屋就倒在贾政身上直哼哼,贾政还当他又被皇上骂了,看到胡大内监努力忍笑的脸,才把心放回肚子里。他叫来热水,亲自帮司徒衡换衣擦洗,再命人送上热热的泡脚水。两人四只脚都泡在里头,他才问道,“又出什么事了?宫里一天到晚就没有消停的时候,皇上也是惨。”
司徒衡正喝杏仁茶,不知他想到了什么,全都喷了出去,歪在罗汉榻上笑得喘不过气来。
贾政从没见他这么失态过,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,叫来胡大内监,问他宫里发生了什么事。
胡大内监努力忍住笑,回道,“今天临到下衙的时候,东五所三皇子那边传来喜讯,有个侍妾诊出了身孕。”
贾政啊了声,“三皇子铁树开花了,这不是好事吗?”胡大内监也绷不住笑起来,他的徒弟李忠辉却苦着脸道,“问题是有身孕的是太子的表妹啊,就是皇上第一次去承恩公府探病,指给三皇子的那个姑娘。啊,贾政也想起来了,承恩公的五个孙女,指给太子两个,三位皇子各一人,他当时还吐槽皇上太缺德,把太子表妹都变成小老婆了。他帮司徒衡顺气,不明白这点事有什么好笑的,“三皇子虽跟太子不对付,可人既然已经送进他的后院,也不算和太子有关了吧?还是那姑娘怀的不是三皇子的子嗣?”
司徒衡抹掉笑出的眼泪,“那倒不至于,问题是怀上的时间正好在承恩公的国丧期间,那姑娘还是承恩公孙女,按制需要守孝一年,她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,把有身孕的事告诉了皇后,现在宣扬得整个大明宫都知道了,皇上,噗,明天会被御史喷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