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装病(1 / 1)

第172章第一百七十二章装病

贾政看着再次笑趴的司徒衡,老爹要倒霉了,当儿子的开心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。

还有三皇子,他那后院皇上指的,甄家送的,侍妾得有几十人,干嘛非得在国孝期间祸祸承恩公的孙女。

但凡是个不相干的侍妾在孝期有孕,皇上都能帮他遮掩过去,现在可怎么弄,新投到太子门下的势力正愁没有立功的机会呢,还不得削尖了脑袋坐实三皇子狂悖不孝啊。

母妃是奴婢之子,他又坏了名声,别说继承大统了,哪怕下任帝王不给他册封,百官都找不到反对的理由。

贾政叹气,“蠢人总是有千百种办法把自己作死,幸好明天我不用进宫,否则还不得尴尬死。请胡大内监明早提醒我一下,得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大哥,甄家是我们家老亲,可别撞到枪尖上了。”

胡大内监躬身应道,“奴安排人专管这件事,二爷尽管休息,误不了事的。”

次日,两人去荣国府请安,在用早膳前,贾政把三皇子做的事说了,全家都傻眼了。

石氏下意识护住肚子,问道,“那孩子,能保住吗?”司徒衡点头,“大嫂放心,皇后会护住侄女和侄孙的,持掌凤印的张贵妃也不会让皇孙在自己手上出事,这也是那姑娘要将孕事暴露出来的原因,越多人知道,她跟孩子反倒越安全。”

贾母伤感道,“那姑娘也是惨,公爵府的姑娘,自小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,前几个月我去承恩公府赴宴,还曾说过这么好的姑娘不知被哪个有福气的得了去。谁知道就因为前朝那点子破事,她竞沦落到祖父孝期被人污辱,甄家都是群混账玩意儿,养出来的皇子也是个孽障。”贾敏吓得小脸苍白,承恩公府几个姑娘她都见过,指给三皇子的那位也是诗会的常客,她刚入会时两人还斗过诗,这才过去多久,她就落到连性命都无法保障的地步了。

见贾敏哭了,二姑娘柔声安慰道,“不用担心,从那姑娘的行事就能看出是个有决断的,她肚子里有皇孙,上头再怎样也亏待不了她,只要自己想得开,日子也不会差了。”

听到的人都是苦笑,二姑娘虽说比普通姑娘爽利些,在很多事上还是太天真了。

这次皇家现了个大眼,皇上是不会认为三皇子有错的,那姑娘也就暂时保住性命罢了,等孩子出生,她的命运还未可知呢。贾政巡逻时还在心中叹息,虞朝民风开放,除了世家大族规矩多些,普通百姓无论男女都可以出外谋生。

街上到处是走街窜巷的大姑娘小媳妇,都是面容红润,笑容灿烂的样子,她们哪怕不能穿金戴银,也比遇人不淑的世族女子强多了。此时的大明宫,安静得有些诡异,皇上不知如何收拾倒霉儿子弄出的烂摊子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又不能弄死那姑娘假装无事发生。况且她肚子里还揣着皇孙,那可是老三唯一的血脉,弄没了这个,天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了。

皇上只能像对待南安郡王薨逝那样,使出拖字绝,他老人家告病罢朝,躲进东六宫养病,御史总不能闯进后宫,把皇上从床上拖起来喷口水吧。贾政是中午才知道皇上躲进东六宫了,午膳时太医院对街的一家酒楼请他们吃御黄王母饭,也就是古代版的盖浇饭。肉丝炒豆芽加枚煎蛋,盖在蒸好的米饭上,这种吃法源于西周的八珍之一′淳熬。

做法是把熬好的肉酱浇在黄米或小米上,再浇上油脂就成了。到了隋唐时期,又发展成酱肉丝配蛋,煎的煮的或腌的咸蛋都行,韦巨源在《食单》中记载其为′编缕卵脂,盖饭表面,杂味',是唐代烧尾宴上的膳食之贾政在心中感慨,要不是穿越一回,谁能想到在两千多年前就有盖浇饭了,难怪总听人说现代的东西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。坐在他身边的汤松安突然比了个禁声的手势,贾政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,就听到隔壁传来皇上两个字。

所有人都两眼放光,把耳朵贴到墙上细听,掌柜和伙计进来送东坡肉,也跟着凑热闹。

贾政小声询问他们,“隔壁有几个人?”

伙计也小小声答道,“五个,三个御史,两个太医,都很年轻,他们常来我们酒楼用午膳,出手很是阔绰。”

哦,众人的好奇心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,这类人的出身无外乎两种,要么有权,要么有钱,越是有底蕴的人家,知道的朝廷秘闻就越多。这时隔壁五人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,一边抱怨皇上生病却不宣太医,病案无法入档。

一边苦恼皇上躲进东六宫,弹劾不掉三皇子,无法立功得太子重用,最后连司徒衡都埋怨上了,大骂他滑不留手,居心不良。贾政都无语了,他们不受太子待见,干司徒衡什么事,话说太子怎么总是吸引这些成事不足的东西,再被坑一次,皇上也救不了他了。见那边再说不出新鲜话题,众人才把耳朵从墙上拿开,焦仁掰着手指计算,“三皇子又闯祸了,皇上不想听御史唠叨,装病躲进了东六宫,今儿大明宫还挺热闹的哈。”

身边人接话道,“这五人是一伙的,都想投靠太子,又找不到门路,除了抱怨啥办法也想不出来。”

掌柜啧了声,“太子吃了那么大的亏,哪还敢轻易收门人啊,这几个也是酒囊饭袋那一伙的,要是身后再有太子撑腰,还指不定闯出什么祸呢。”众人一致点头表示赞同,最后都把目光落到贾政身上,希望他能提供点内部情报,荣国公和,咳,五皇子,总能听到点内幕消息吧?贾政面对满屋子星星眼,也没啥好隐瞒的,御史知道的事,不出三天就能传得满京都尽知了。

听他说完三皇子后院的糟心事,所有人都无语了。掌柜啼笑皆非,“三皇子就那一个侍妾吗?国孝才半个月,至于急成那样么。″

贾政尴尬道,“他大概是没想到那次会中招吧。”众人都扑哧一声,又努力把笑意压下去,三皇子生不出孩子好些年,反倒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来了一个,好惨一男的。伙计嘴角狂抽,“那孩子八成是上辈子跟三皇子有仇,故意在这个时候投生,是找他报仇来了。”

赫,所有人都全身发毛,赶忙摆手让他别再说了,太吓人了。掌柜的也招呼众人用饭,今儿蒸的是新米,大厨还特意给加了一锅东坡肉,米饭浸泡着肉汤,吃得贾政心满意足。午膳过后接着巡逻,又收到了茶楼送的茶饼,南城兵马司守着京城最大和最豪华的两个店铺区,时常能接到店家的投喂,是五城兵马司中过得最舒坦的。皇上在东六宫躲了三天,摆明了拒绝沟通,官员也不敢死抓着这件事不放,再任皇上躲下去,很多工作年前就别想完成了,大过年的加班,倒霉的可是他们自己。

皇上在东六宫躲到腊月初六,再次招见大臣时没一个敢找他不自在的,三皇子孝期闹出人命,在皇上装傻,官员装瞎之下被遮掩过去了。腊月初七夜间,大明宫和京都城内炊烟不断,满城弥漫着八宝粥的香甜。因灶火彻夜不绝,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全员加班,备好水桶和水车,随时准备救火。

贾政也不能例外,他带着两个小队在正阳大街东边的几条街上巡视,前头的人观察,后面的人推着水车,时刻不敢松懈。保龄侯府和林侯府都在贾政负责的区域,守门的看到他都傻眼了,立即派人进府通报。

不多时,舅舅和林如海都带着家丁出来了,打算陪他一起巡逻。贾政心中熨贴,又觉得没有必要,刚要劝两人回去,鼻尖就闻到了一股草木燃烧的味道。

林如海也闻到了,惊道,“这是,干树叶烧着时才有的味道,哪家的柴房烧起来了?”

贾政指着他家府邸后面,“风是从南边吹过来的,你家后面是,郑侯府?”史舅舅差点跳起来,“郑侯府被抄后一直空置着,要是有对朝廷不满的人摸进去放把火,这几条街都要悬了。”

众人不敢怠慢,赶忙推着水车往后条街跑,两府家丁也回去拿桶拿盆,准备救火。

贾政一马当先,顺着草木燃烧的气味跑到郑侯府大门前,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扯下去了,跟在他身后的士卒跑上前撞门,大门纹丝不动,在里面用门栓顶住了。

贾政也不跟大门较劲,让人把水车停在墙根下,他助跑几步,踩着水车跃上墙头。

刚在墙上站稳,他就被前院甬道上的巨大柴火堆惊呆了,看到放火的人还想用火把点房子,他掀起墙头上的瓦片就砸了过去。随后爬上墙头的焦仁几个气得大声叫骂,瓦片像下雨一样往下砸。今晚这种分区巡视的任务是要担责的,只要火势漫延超过一条街,他们就得手拉手上法场,这几个人分明是不想让他们活了。趁放火的人被砸得抱头鼠窜,贾政跳下墙头,跑到大门前抬起门栓,放更多人进来。

所有进府的人都惊声尖叫,而后冲向柴灭堆,把还没烧起来的干柴抱开,烧起来的就用长树枝聚拢到一堆,再用水车喷水。贾政和焦仁他们又去追捕放火之人,先前被他们用瓦片拍翻两个,两个受了轻伤的也很快拿下。

最后一个显然是个高手,全程神走位,躲过了瓦片和飞刀,没受一点伤不说,还越跑越快。

贾政正懊恼要把人放跑了,就有两个黑衣人挡住那人的去路,两三下将之放倒,又抽下他的腰带打包,而后对贾政拱了下手,再次隐入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