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第一百八十五章小年
贾政结束下部历练,蒋大人相当大方的批了两天假期,第三天是十六大队的休息日,他可以连休三天,算是提前过年了。次日腊月二十四,是虞朝官方指定的小年,这天朝廷休沐,学校休假,全家扫屋祭灶,沐浴理发,吃灶糖剪窗花,北方包饺子,南方煮年糕,荣国府南北方人都有,那就全部安排上。
司徒衡过去从未过过小年,今年有了自己的小家,他天亮没多久就把贾政拖起来,兴致勃勃的拿着毛掸子扫屋子,张罗着给荣国府林侯府和王府属官家送灯糖,玩得相当嗨皮。
胡大内监无语的看着王爷拿掸子瞎划拉,摆手挥退快要吓麻的几个小内监,家里天天有人打扫,哪儿来的灰尘哦,看把负责洒扫的人吓的。贾政还没睡醒就被拖起来,看到司徒衡这么有兴致,他好气又好笑,还有点可怜他。
可怜的娃儿自小生活在后宫,环境压抑规矩又大,每天都要看皇上脸色过日子,他老人家不想过的节,全宫的人只能假装没那回事,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,他想玩就陪着好了。
贾政道,“你别只在屋子里划拉啊,昨儿管事不是说雪绒不让人打扫它的屋子么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司徒衡此时才想起一件事,“我忘记命人给雪绒它们准备新衣了,现在做还来得及么?”
胡大内监笑道,“王爷不必担心,太太肯定想着呢,雪绒的屋子都快没眼看了,奴这就安排人同王爷和二爷过去。”司徒衡嗯了声,又让人拿大斗篷来,亲手给贾政披上,两人牵着手往后面走。
雪绒和夜星就住在正房后罩楼的侧边,从前这里是库房,因屋顶有两层楼高,便留给喜欢登高的雪绒当窝了。
夜星的窝在隔壁,中间掏出个门洞,方便两只来往,顺风不喜欢在室内待着,它在两府来去自由,更喜欢去厨房蹭吃蹭喝。两人走进雪绒的屋子,立即捏起了鼻子,这屋里虽没有臭味,稻草和垫子用久了,也会有股怪味,到处都脏兮兮的。雪绒已经长到有领地意识的年纪了,见有人闯进自己的窝,也不管是不是主人,就要哈气示威。
夜星从门洞那边快速跑过来,抬爪子就把逆子按在了地上,咬着它的后脖子往自己窝里拖。
司徒衡都气笑了,“夜星你既然能制住它,为何不让下人进来打扫?你是闻不出这屋里有多难闻吗?”
夜星打鼻子里鸣了下,声音中满是不以为然,相较于清洁过后的胰子味,它们更喜欢自身的味道,要不是主人亲自过来,它才不想让外人打扫它们的窝呢司徒衡让下人进来打扫雪绒的窝,夜星那边也不能放过,又命人准备猪肉安抚它们,而后拉着贾政去水榭上吃茶,等身上沾的味道散尽了再回屋。水榭烧上地龙就暖和了,推开南边的落地窗格外面就是池塘。贾政趴在靠枕上用馒头喂池中的锦鲤,司徒衡坐在身边,抚着他的长发沉默不语。
贾政数着池子里的锦鲤,后花园的池塘是几个连在一起的,并不是所有锦鲤都喜欢来水榭这边。
经常过来的他都认识,今天却来了条从不曾见过的,以黑白色为主,只有头顶有一点红色,好像水中的丹顶鹤,漂亮极了。他惊喜道,“王爷你看,这条锦鲤也太漂亮了吧。”“啊,哦。“司徒衡被叫回神,再看池子里的鱼,他也喜道,“确实很漂亮,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锦鲤。”
贾政把馒头分给它,笑道,“以后就叫你丹顶鹤了,怎么样?”锦鲤吃了馒头,扭身又游走了,贾政啧了声,“还挺傲娇的。”司徒衡好笑道,“傲娇又是什么说法,你别说,还挺形象的。”两人在水榭待了一上午,中午又在新府摆宴,邀请全家人来吃酒赏梅。因贾母曾说北方厨子做的佛跳墙没有南方地道,司徒衡特地命内务府寻来擅长做这道菜的南方厨子,席上摆满了浙粤两地的美食,吃得全家人大呼过瘾。晚上去荣国府吃烤肉,祭灶放爆竹,回到新府,两人又在正院的小厨房里祭了一次,在灶王爷的画像前供上糖瓜、酥油卷和猪头肉,上香请灶王他老人家在玉帝面前为全家说几句好话,保佑全家来年身体健康,财源滚滚。司徒衡开心了一整天,笑容就没断过,听贾政祈祷财源滚滚,他哈哈大笑。抱起贾政回到屋里,把他压在床上逗弄,“政儿觉得赚多少才叫财源滚滚啊,为夫明年一定按照你的目标努力。”
贾政窘着脸推他,“我就是那么一说,你不要当真,我们家银子已经够多了。”
单是两个皇庄年前就上供了白银近三万两,这还不算送来的年货和日常供给,其他产业的收入也相当可观,要不皇家人怎么个个穷奢极侈呢,他们是真有钱。
司徒衡扭股糖似的缠着贾政撒娇,一定要他说出个愿望,两人闹了半宿才歇下。
次日,两人再次睡迟了,好在新年封笔之前没有大小朝会,上衙时间也卡得没那么严了,只要把年前工作收个尾就成,没人会在意你何时上衙。司徒衡回到户部,重新参与调查江南偷逃盐税和盐政贪腐案件,近三年逃的税已经查得差不多了,盐政府内部的事却很难调查,全看扬州那边能提供多少线索。
整体来说需要做的事所剩不多,不用加班也能在封笔之前完成,司徒衡要负责把所有调查结果汇总,再上报给皇上,反倒比其他人还要忙一些。贾政送走司徒衡,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,在兵马司忙了二十多天,从头到尾都没休息过,这次可把他累惨了。
在床上懒到中午,正琢磨要不要回府陪太太用午膳,荣国府就来人让他快些回去,大姑奶奶的婆家送来拜贴,快把太太吓晕了。贾政不明所以,荣国府的大姑奶奶不就是庶长姐么,比贾赦小一岁,公公是山西大同知府,她又不是太太亲生的,知府衙门塌了也犯不着害怕吧?他收拾利落了回到荣国府,进门就见贾母铁青着脸,命人把之前三姑娘的院子重新收拾了,又派人去跟擅长妇科的太医约定时间,请他晚上来府里一趟。见贾政进来了,贾母指着桌子上的拜贴让他自己看,她气得不想再提那个混账的事。
贾政拿起拜贴,看过后他也傻了眼,“长姐全家回京都了?不是说她公公明年才到任期吗?山西大同到京都有几百里,大冬天的,顶着五个来月的肚子舟车劳顿,她婆家是不想让她活了吗?”
在交通便利的现代,孕妇出行都有诸多不便和风险,古代不仅道路没有沥青路平整,冬天下雪后路上又冷又滑的,万一出了事就是一尸两命,怎么想的吸那家人?
贾母冷笑,“你又怎知不是大姑娘自己想回来的,命是她自己的,她想不想要与我们有什么相干,只别死在我们家里招晦气就行了。”贾政刚想劝太太消气,又不是他们让庶长姐回来的,就算出了事老爷也怪不到太太身上。
这时,一位衣着素雅,却难掩绝色的妇人从后面走出来,不待别人说话,她就跪在贾母面前,柔声道,“奴听说大姑娘回来了,她小孩儿家不懂事,太太大度,不要跟她一般计较。”
贾母嗤笑,“怎么着,我计较就不大度了?就是仗着主母身份欺压你们母女了?”
妇人赶紧磕头请罪,贾母不想跟她啰嗦,挥手道,“把甄姨娘请出去,不要让她出来了。”
张嬷嬷立即带几个力大的婆子上来,把甄姨娘架起来拖了出去。贾政松了口气,在老爷的姨娘面前,他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,等人走了,才问道,“甄姨娘是庶长姐的生母吗?”
贾母哼了声,“可不是她么,甄家养出的奴才跟主子一个样,都是天生的奴才相,总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,得亏大姑娘是老太太养大的,不然嫁出去也是给我们家丢脸。”
贾政心心中一动,窘着脸道,“她该不会就是甄家送的绝色丫头,拆散老爷跟北静郡王的那个吧?”
贾母呵呵笑道,“可不是她么,刚到手时老爷还天天宝贝儿似的,没新鲜几天就撩到脖子后头去了,老大在女色上就随了老爷,最近看似改了些,也不知能坚持多久。”
贾政可笑不出来,他凝重道,“太太你说,有没有一种可能,庶长姐是甄姨娘叫回来的,她在家里说不上话,就让长姐回来为甄家求情。”贾母惊了下,“不,不可能吧,老爷从不在荣禧堂以外的地方谈论朝廷上的事,我身边的丫头婆子都是亲自带出来的,她们还能投靠个早就失宠的老姨姐不成?″
贾政摇头,“何止是在家里传话这么简单,长姐要真是她叫回来的,还得有一个能去山西大同送信的人,我们家里或许就有甄家的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