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第一百九十章家宴
晚上在荣禧堂给贾珍摆接风宴,小少年南北游历一场,比从前成熟多了,身姿挺拔,神采飞扬,已经是个能当事的大孩子了。贾珍正式向叔祖和叔祖母叩了头,又对婶婶姑姑和小叔见礼,石氏也带贾珠和贾环见过大哥哥。
贾珍捏捏贾珠的小胖脸,又看奶娘怀里的贾环,喜道,“环儿长得像叔祖又像小姑姑,一看就是我们家的孩子。”
贾珠啊了声,还点点小脑袋,也不知他理解成了什么,跟贾珍的话对得严丝合缝的。
全家大笑,贾珍接过贾珠,逗弄道“珠儿还认不认得大哥哥啊?”贾珠歪着小脑袋看着他,眉头越皱越紧,显然是忘记这人是谁了。但他也有办法,指着窗前大毯子上的玩具啊啊两声,奶娘心领神会,拿了只新皮球过来。
贾珠接过皮球,犹豫一下就推到贾珍怀里,还拍拍他,像是在说弟弟虽然忘了你,但也给补偿了,不准生气哈。
全家都盯着贾珠,看他想干嘛,见他送皮球,还豪气的拍贾珍,一副小大人的样子,众人相互对视,好笑之余又有些惊讶。珠儿才十个多月,就似明白了人情世故,聪明得是不是有些过了?贾珍把贾珠交给奶娘,拿着皮球哭笑不得,“珠儿这是补偿我呢?”“补偿你什么。"贾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,走进堂内跺了跺脚上的雪,司徒衡跟在他身后,斗篷上也有晶莹的雪珠儿。贾珍回家洗漱时已经听母亲说过忠敬郡王跟小叔的事了,他再次对小叔五体投地,不愧是全家最狡猾的男人,连郡王都能拐回家,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,真见到王爷他还是忍不住紧张,上前请安时还直打哆嗦。
司徒衡扶起贾珍,笑道,“可算回来了,你小叔惦记你好久了。”贾珍嘿嘿傻笑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贾政走过来推着三人往东屋走,问道,“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了,外头下雪了?”
司徒衡笑道,“我们在宫门口遇到的,飘了点小雪,应该下不大。”人都到齐了,贾母便张罗着开席,男一桌女一桌,全家举杯庆贺贾珍平安归来。
贾珠贾环坐在宝宝椅上,也像模像样的捧起自己的小碗,对贾珍啊呀啊呀的,把全家人萌得大笑。
敬大嫂子笑道,“家里就要有孩子才热闹,我回头就跟司徒太太商量去,看能不能早点娶媳妇,过两年我也能抱上大孙子了。”贾珍小脸都红透了,假装不屑的哼了声,“就司徒红玉那个臭脾气,嫁过来还不得把你气出个好歹,傻乐呵啥啊。”敬大嫂子啐了声,“就你那狗脾气还敢说别人脾气不好,我们娘儿们相处得可好呢,到时我们联手教训你,看你还淘不淘气了。”贾代善又问贾赦为何去了那么久,是刘大人又想起什么吗?贾赦摇头,“我去师傅家,问他查账时是否查了煤矿那边,他这才想起内务府还有煤矿呢。师傅带我去找水大人,结果水大人比封爵了还兴奋,反复说成了成了,连备车的时间都等不得了,直接坐我的车往宫里去。到了长安右门,冈刚巧遇到王爷下衙,我就命福顺他们在外等着,我跟着王爷一起回来了。”贾代善点头,“不错,我们在甄家的事上立场尴尬,提个醒就行了,没必要深入参与。”
贾母不解道,“水大人说的成了,又是什么意思啊?”石氏也道,“甄家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,就算还能从煤矿上查出亏空,也碍不到甄家什么了,水大人那么激动干嘛?”司徒衡沉吟道,“当今最让皇上头疼的,就是南安郡王秘不发丧这件事,他应该是想到从煤矿入手,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。”贾珍筷子都吓掉了,哭丧着脸道,“南安郡王殁了?我是游历几个月,不是几十年吧?为啥京里所有东西都变了?”贾敬嗤了声,“明儿你去找你的那些狐朋狗友,他们肯定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
贾珍哭笑不得,“不待背后排擅人的啊,我们还是小孩子呢,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,多玩儿几年怎么了。”
贾代善赶紧把虎爹按住,珍儿还得提亲去呢,脸上带伤可怎么出门。司徒衡也笑道,“别急,还有王府兜底呢,我那府里文官武官都有空缺,先让珍儿历练个几年,再另谋高就也不迟。”对啊,王府也是有官职的。
贾敬激动的对司徒衡连连拱手道谢,敬大嫂子也在旁边桌上福身,笑道,“王爷尽管拿去使唤吧,敢不老实就抽他。”贾珍也没有反对的意思,凭小叔和王爷的关系,到了王府还不是任他玩儿。他起身向司徒衡打了千,笑道,“谢王爷提拔,小的不喜欢写字,那就当侍卫好了,呃,王府不会像羽林卫那样,一站几个时辰吧?”接着贾珍就被所有长辈骂得直缩脖子,当差还敢嫌辛苦,你小子找死就说一尸。
司徒衡看得直乐,回到新府再说起贾珍,他还是笑个不住,“以前只知道宁国府的小霸王张扬跋扈,没想到是这么活泼可爱,可见传闻有多不靠谱。”贾政摇头,“他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,知道厉害了,加上年纪小,很多毛病还来得及掰回来。回头跟陆大人说一声,刚开始不要管得太严,免得他跑了,等把人挟制住了再慢慢加劲严格训练,宁国府的希望都在他一人身上,不能再织绔下去了。”
司徒衡用手支着头,侧身看着贾政,轻笑道,“先松后紧,让人慢慢入套,政儿是不是也用这招对付我了?”
贾政哼了声,“对付你还用这么麻烦。”
司徒衡一本正经的嗯了声,“我可舍不得让政儿麻烦,你勾勾手指我就过来了,不如你勾勾看啊。”
贾政呵呵笑着勾了下,在司徒衡有所动作之前抢先恶虎扑食,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。
他掀开帘子,卢福立时蹦了过来,急道,“二爷可算醒了,下午珍哥儿要去提亲,太太让你未时就过去呢。”
贾政摸出怀表,“才过午时,你急什么。”卢福嘻嘻笑道,“奴不知道二爷什么时候醒么,再睡一会儿也成的,明儿又得回羽林卫当值,松烟已经去爷的分队长家问过了,明天是早二班,还得早起呢。”
贾政苦笑一声,又躺回枕头上,大冬天的凌晨四点多就得出门,还不如在兵马司巡街呢。
卢福呵呵笑着去外面叫人,主人醒了,整个新府也开始热闹起来,贾政洗漱结束,早午膳已经摆好了,连今日要穿的衣服都有人熨烫妥当,挂在熏笼边上预备着。
往常贾政心里事多,从不曾仔细观察过家中下人行事,此时再看,竟跟在乾清宫外看到的也无甚差别,就是人数少了些。他在心中苦笑,都是剥削阶级,又能有多少区别呢,如今他也成了学历史时咬牙切齿要打倒的对象了。
去前面见太太时贾政还窘窘的,贾母看着身穿二品将军礼服的儿子,笑得眉眼弯弯,嘴上却嗔道,
“你可算起来了,早上敬儿就跟司徒管事说了,对方也急得很,正好今儿天气好,就让我们下午去把亲提了,北静郡王也就在这两天,再拖下去还不知要耽搁到几时呢。”
贾政叹了声,“看来太医院是黔驴技穷了,否则怎么也能拖过新年的。”贾母摆手,“可别遭那活罪了,政儿你记得,等我跟你老爷到那天,早走早了,我可不想受罪。”
贾政恼道,“太太怎么说起丧气话来了,你和老爷肯定能活到一百岁的。”贾母吓得一激灵,“你别咒我啊,活成老妖精有什么趣,活到八十,嘎吧就死了,一点罪都不用受,那才是最好的。”贾政呵呵笑道,“你想得美,活不到九十就把你跟老爷分开埋。”说完他闪过丢过来的靠枕,带人往东府去了。宁国府这边已经准备好了,虞朝结亲还是依据古礼,采用三书六礼制。纳采和问名就是请媒人说亲,再合八字,等双方商量好了,再由男方长辈上门纳吉,正式公布两家结亲的消息。
纳征礼是要由男方带着聘礼亲自上门提亲,聘礼的种类包括聘金、大雁、喜饼、海味、三牲六畜、酒茶和生果等等,根据各家财力情况,准备得越丰富越有面子。
宁国府独子跟宗室结亲,聘礼自然不能减薄了,敬大嫂子准备的足有二十抬,大雁是跑遍京畿附近的庄子,买的最大叫声最响的,礼金装了三箱子金银元宝,满得连盖子都扣不上。
贾政对聘礼没啥意见,以两家的地位,宁国府的聘礼虽贵重些,但并不出格,皇上也会高兴贾家重视宗室,双方都有脸面的事,御史也不敢说什么。贾珍穿着大红的箭袖走出来,头戴红缨冠,脚踏青云官靴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,整个人喜气洋洋的。
焦大跟在他身后,也笑得满脸核桃褶,看到贾政来了,他笑道,“二爷稍等,我们马上就能出发了。”
贾珍哼了声,“急什么,我又不是娶不到媳妇。”话音未落,他就被敬大嫂子制裁了,扯着他的耳朵教训道,“待会儿听你小叔和焦爷爷的,敢在提亲时出差错,就让你老爷打断你的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