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纳征(1 / 1)

第191章第一百九十一章纳征

腊月廿六日,未时过半,宁国府中门大开,爆竹声声,披红挂彩。贾政和贾珍从正门走出府邸,回身向大门匾上的′敕造宁国府'先行一礼,而后在铜锣声中飞身上马,带领送聘礼的队伍前往司徒家提亲。昨夜落的小雪早已被风吹尽,今日风和日丽,不戴手套都不觉得冷,前面有铜锣开道,贾珍和贾政骑着两匹高头大马,后面跟着绑了大红花的聘礼队伍,足延伸出去一条街那么长。

遇到办喜事的队伍,行人都会主动避让,贾政不断拱手向让路的行人道谢,认出他身上爵爷常服的人也纷纷打千问安。一路上有人高呼大喜,也有人惊叫聘礼丰厚,纳征时送上的聘礼是四聘五金中的第一聘,到迎亲前的第三聘至少得翻一倍,拿出一百多抬聘礼,宁国府这是要娶神仙吗?

宗室集中居住在大明宫北边,鼓楼大街左近,距离北静郡王府只有两条街。走到王府附近时贾政便命止了锣声,从前趟街绕过去,不敢惊扰重病的王爷。

来到司徒家前街,这边也放起了爆竹,而且放的不止一家,还有打开门往外撒喜糖的人家,那架势恨不得司徒红玉今天就嫁出去。贾珍笑得肩膀直抖,显然也知道未婚妻有多彪悍,贾政之前没问过他是怎么认识人家姑娘的,这会儿也有些兴趣了,好奇两个爆脾气是如何看对眼的。司徒家也是中门大开,司徒傥和长子司徒红生站在门口,看到贾珍来了,都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贾珍和贾政下马,先由贾政送上聘书,而后贾珍向未来岳父行磕头大礼,再入正堂向岳母磕头,又见过大哥大嫂,亲事就算正式确定下来了。司徒傥夫妻都见过贾珍,见少年身姿挺拔,顾盼神飞,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成熟,喜得嘴都合不上了。

又见聘礼一箱箱往院里抬,都不待停的,司徒太太抽气,“聘礼也太多了。”

贾珍得意道,“未来的贾家宗妇,这点子聘礼才哪到哪儿,后三聘只会更多,岳母帮我媳妇收着。”

司徒傥夫妻开心得哈哈大笑,正堂后面有个娇俏的声音哼了声,“吹牛。”贾政寻声看去,一位红衣少女只露出半张小脸,剑眉杏眼,英气十足,一看就是个爽利大气的姑娘。

贾珍也哼了声,“这有什么好吹牛的,明年你及笄礼时下二聘,肯定比这次还要丰厚,且等着好了。”

司徒大奶奶赶忙把小姑塞回去,哪有提亲时姑娘自己跑出来的。贾政看得直乐,很喜欢司徒家的家庭氛围,只有温暖和睦的家庭,才能养出红玉这样大气又无畏的姑娘。

等聘礼都抬进院子里,再接过司徒管事送上的礼金和礼盒,贾政和贾珍便告辞出来,把这两样带回宁国府,将之送入为小两口准备的新房,才算完成了三书六礼的第四礼纳征。

最后两礼是请期和迎亲,请期时送礼书,迎亲时送婚书,中间还要再送三次聘礼,直至把新娘子娶进家门,复杂的古代结亲仪式才算功德圆满。贾政把贾珍送回宁国府,又吃了敬大嫂子亲手包的甜汤圆,寓意小两口未来的日子甜蜜圆满,回到家都快酉时了。

老爷和贾赦已经回来了,正抱着珠儿环儿看新带回来的寄居蟹。新年前寄居蟹的生意相当火爆,童趣铺子安排五队伙计,不歇脚的往京中送,照样供不应求。

今天带回来的三只都是超大个的,快赶上贾珠的小拳头了,用大琉璃缸盛着,正顶着七彩的瓷器背壳吃虾肉。

珠儿目不转睛的盯着,听到动静才抬起头,看到贾政回来了,他笑呵呵的叫耶耶,小手指着寄居蟹让他看。

贾代善和贾赦也喜欢得移不开眼,头也不抬的问道,“回来了,纳征顺利吗?”

贾政嗯了声,“顺利得很,就是回来的路上有些堵,司徒管事的长子也挺不错的,是个和气又知分寸的人。”

贾赦笑道,“司徒管事就一儿一女两个孩子,司徒红生书读的不错,二十岁就考上童生了,是宗室里面唯一肯读书的人。”贾母从后面走进来,看到贾政先是笑了下,复又叹气道,“你们是打北静郡王府门前路过的吧,那府上怎么样了?”贾政摇头,“来回都是绕路走的,我们一群人喧闹得很,从王府前经过对双方都不好。”

贾代善叹了口气,也没有看寄居蟹的心情了,“你们做得对,今天是珍儿大喜的日子,确实不宜从府门前经过。”

今天司徒衡很晚才回来,贾政等的都快睡着了,听到他肚子叫,他惊讶道,“没用晚膳吗?怎么会忙到这么晚?”司徒衡把他按回枕头上,“你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呢,我吃点东西就睡了。”

贾政实在困得不行了,蹭蹭他的手心便睡了过去。司徒衡轻笑,非常喜欢贾政依赖自己的样子,坐在床边轻轻抚着他的长发,想到皇上今天说的话,他缓缓闭上眼,拒绝去想未来将要面对的事。次日贾政起床时司徒衡还没醒,他蹑手蹑脚的走出寝室,去西边打理好了就出门上差去。

松烟提着灯笼在门外等着,轻声道,“二爷注意脚下,天上连星星都看不到,没有灯笼就伸手不见五指了。”

贾政抬起头,天空黑沉沉的,不见一丝光亮,昨夜的满天星斗像一键消除了似的,幽深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
来到侍卫处,这里也是黑漆漆一片,只能看到灯笼在黑暗里飘啊飘的,恐怖效果拉满。

有人小小声道,“你们倒是出个声啊,灯笼像鬼火似的,吓死人了。”有几个灯笼飞了起来,随即响起呵斥声,“瞎说什么呢,想吓死老子。”贾政呵呵直笑,原来铁骨铮铮的羽林卫也会怕鬼哦,好可惜看不到队友们害怕的样子。

侯孝康听到他的笑声,摸索着走过来,叹道,“昨儿天气明明挺好的,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
“今年雪大呗,去年几乎没怎么下雪,今年夏天好悬没热死,明年应该就没那么热了。"丁全思也走过来,三人并肩往教场走去。远处有人招呼道,“跟身边人走在一起吧,几个灯笼聚在一处就不吓人了。”

他们摸索着走到校场,集合地点燃着十几根巨大的火把,终于没那么黑了,但火光照到人脸上,像阴兵现世似的,看着更吓人了。等五大队都到齐了,大队长举着火把带队往西华门赶去,进宫门前又将火把丢进了太液池,这东西不安全,点着了哪里可不得了。进入内朝,内监司已经推着挂满大灯笼的车等着了,每辆车上都有三排十五个灯笼,比火把亮堂多了。

几个大队长拱手向领头的大内监道谢,对方也拱手还礼,笑道,“辛苦诸位大人了,皇上在东六宫,请随奴来吧。”包武啧了声,小声嘀咕,“自从贞贵人进宫,皇上一直歇在那边。”贾政都快忘记司徒衡被人放冷箭的事了,他压低声音问包武,“那个放忠志敬郡王冷箭的士卒,还没查出是哪个势力的么?”包武摇头,“一点线索都没有,那人就像凭空出现似的。哦,对了,贞贵人的爹抢救过来了,皇上赏了一千金,让他回家颐养天年去了。”贾政差点没忍住笑,皇上执政二十多年,把满朝文武勋贵辖制得没一个敢当面炸翅的,他才是本朝道行最高的狐狸精好不好。敢算计他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,但愿那些人看到霍将军的结局,能消停点吧。

在东六宫外接了班,安排十几个人守在前后门,其他人就可以进值班房休息了。

十六大队的队友都聚集在贾政身边,卫胜青拍着贾政笑道,“行啊,兄弟,下部历练也能赚个三等功回来。”

江离也笑道,“还有交通指挥和联合官伢也干得漂亮,这次可是你实打实的本事,看谁还敢蛐蛐你是凭祖荫才走到今天的。”贾政得意道,“凭祖荫怎么了,那些说酸话的就是嫉妒我投胎技术好。”队友们都捂着嘴哧哧的笑,又问贾政在兵马司当职的细节,以后再有人被派过去历练,也好参考一下。

他们闲聊到当职结束,皇上也没从东六宫出来,只有内监进进出出的传话跑腿。

换班时天上还是黑沉沉的,只能勉强看出太阳在哪个位置,回到侍卫处写当职总结,被告知今天午训取消,但全体不得离营,避免雪下大了无法回宫当职贾政对此只能苦笑,虽然他很赞同这个决定,可是要怎么跟司徒衡交待啊?走出侍卫处,司徒衡正满脸怨念的站在外面等他,身边还站着不高兴的高兴兄。

贾政被两人的表情逗笑了,拉着司徒衡招呼高兴,“走呀,到侍卫营喝羊汤去。”

高兴叹了口气,“贾兄都不问我们为什么不开心吗?”贾政笑道,“皇上又派差事下来了,你们被调到一处,年前忙不完就年后继续。”

高兴差点哭出来,“不愧是羽林卫神探,全被你猜中了。鸣,我想回翰林院,收入微薄也比累死强。”

司徒衡叹气,“忍着吧,总不能新年还不让我们休息吧,眼看要下大雪了,干脆住在衙门里,政儿,你们也不能出宫吧?”贾政心中一松,笑道,“是啊,再忙上几天,等雪下完了正好一起回家过新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