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第一百九十五章吃醋
贾政站在文华殿外,看着星空发呆,身边的冯有小声嘟囔,“"昨晚皇上也没睡吧。”
贾政愣了下,这才想起现在才卯时刚过,近两日阴天连带守灵,对时间的感知都混乱了。
他嗯了声,不禁想起昨天和老爷的对话,如果北静郡王父子身体虚弱真是先帝和皇上干的,皇上或许也很愧疚吧,因此才会独自在文华殿守夜,为北静郡王送行。
贾政在心中叹息,包武和丁全思却凑过来,小声嘀咕,“你们说,皇上是不是对王爷做过亏心事,怕他临行前锁命,才不敢睡的?”贾政窘窘的看着队友,原来皇上在他们心中是这种形象,可又不能说他们猜错了,以老登干缺德事的本事,他会害怕才正常吧?在殿外站到巳时,耳边突然响起微弱的爆竹声,贾政下意识握住绣春刀四处打量,却发现紧张的只有自己和侯孝康,其他人都看向外朝方向,神色中满是灵慕。
贾政上前几步来到包武身边,问道,“怎么回事?外朝为何放爆竹?”包武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了声,“我都忘记贾政你七月份刚入职了,这是外朝各衙门新年封笔时祛晦祈福的爆竹,今天腊月二十九,明天就是除夕了。丁全思笑道,“朝廷的新年假是从除夕前一天休到正月十八,足有二十天呢,我们也只用进宫当差四次,每次六个时辰,剩下都是休息时间。”“今天下职还能去内务府领皇上的新年赏赐,据说今年的煤炭都是上品,内务府突然调来一批好货,皇上全部特批给我们羽林卫了。”江离说得一脸嗨瑟,御前就有这点好处,皇上得了啥好东西都不忘分他们一份。
贾政不用问也知道上品煤炭是从哪里弄来的,孟家父子肯定被皇上控制起来了,两个怂货面对天威,还不得把从小到大干的事全部抖落出来啊。午时交完班,五个大队小跑着回到侍卫营用午膳,再去西安门内的内务府库房领赏赐,新年的轮班表也要下午才能排好,还有小半天好忙呢。贾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,大哥就在内务府,会帮他把赏赐送回家的,他先去前面把当职总结写了,出来时正堂外正在贴轮值表,又过去帮忙。今年十六大队很幸运,假期时轮空一天,只有初三、初八和十五日当职,十九日跟朝廷一起复工,早二班陪皇上上大朝会。贴好轮班表,贾政回头就看到贾珍在侍卫处门口探头探脑,他赶忙快步走了过去,问道,“珍儿怎么来了?你怎么进的大明宫,可是家里有事吗?”贾珍摇头,笑嘻嘻从挎包里捧出一个黄布口袋,“我去礼部领春祭恩赏来了,太太说我订了亲就是大人了,全家都忙着,就把老爷的印信交给我,让我至到礼部领赏。”
小少年满脸得意,贾政立即送上夸奖,“珍儿真能干,我们家少族长再学习几年,就能帮敬大哥哥操持新年祭祖了。”贾珍更开心了,捧高口袋让小叔看自己的劳动成果。贾政接过黄布口袋,上面印着′皇恩永锡’四个大字,下面是礼部祠祭司的印记,最下面写着宁国公贾演,荣国公贾源恩赐永远春祭赏。抚着'永远′两个字,贾政感觉讽刺又心惊,勋贵世族中有多少人是被这两个字迷花了眼的,再被皇上纵容个十几年,就要从内部开始腐朽了。等到勋贵二代都闭了眼,再潜移默化的削弱三代勋贵手中权力,等到下任帝王登基,随便揪条小辫子就能痛下杀手了。比如面前的贾珍,这小子就是被皇上纵容最成功的那伙人,原著中的贾珍骄奢淫逸,飞扬跋扈,就是个顶级败家子。忍住打人的冲动,贾政把口袋交给贾珍,笑着嘱咐道,“拿好了,回家交给敬大嫂子,长大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,要有大人的担当才是真正长大成人了。”
贾珍收好口袋,扬着小脖子道,“小叔你就擎好吧,我一准能帮老爷把今年祭祖操持好了。”
贾政目送小少年离去的背影,扭头就看到敬大哥躲在不远处的石狮子后头,见贾政发现了自己,他摆手示意别出声,跟在贾珍后面往宫外走去。看着鬼鬼祟祟暗中为儿子保驾护航的贾敬,贾政突然有种他不会再出家的预感。
虽然不知道原著中他为何跑去修道,以现今宁荣两府的发展趋势,他发疯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贾政在侍卫处门口站了半响,才想到自己也能回家了,他挥手向侍卫处的人告别,大家也笑着向他恭喜新春,再见面就是业康二十三年了。贾政慢慢走着,经过兵部和户部,社稷坛的广场东南角就是社稷门,再经过承天门和金水桥就能从长安右门出宫了。司徒衡就站在社稷门内,看到垂头走到近前的贾政,他轻声道,“政儿,不去户部找我吗?”
贾政吓了一跳,他这会儿确实不想见司徒衡,可表现出来就不对了。他埋怨道,“你想吓死我啊,我又不会打算盘,去户部发呆吗?”司徒衡紧紧盯着贾政,片刻后,他失落的叹了口气,“政儿,我有没有说过,其实我很难看穿你的想法,就像现在,你看着离我很近,又感觉好遥远,政儿,你是喜欢我的,对吧?”
贾政最受不了司徒衡可怜兮兮的样子,心中那点怨愤瞬间就飞不见了。他紧走几步拉住司徒衡的手,叹道,“你还抱怨上了,我又何尝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见贾政还愿意哄自己,司徒衡立马矜持上了,别过头哼了声,“我可没看出来。”
贾政被他气笑了,“好啦,我的错还不行么,明天就除夕了,皇上是怎么安排的?”
司徒衡终于绷不住冷脸了,笑得眉眼弯弯,拉着贾政往外走,“他下令各宫茹素,诵经给北静郡王祈福,宫中一切庆典皆免,我们可以回府过新年了。你哪一天当职,我就什么时候去大高玄殿诵半天道经。”贾政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,听说司徒衡也没用午膳,就拉着他往正阳大街走。
衙门封笔后就没事做了,他们有十多天可以玩乐,正阳大街上各类店铺应有尽有,贾政满南城乱窜时发现了一家粤式烧鹅店,正好前去品尝。进店时二楼刚好腾出一间雅座,他们点了烧鹅云吞和几样茶点,伙计立即送了冬茶上来。
小年在新府摆宴时用的就是粤菜,司徒衡最喜欢虾饺和蜜汁叉烧,贾政除了凉茶和炒苦瓜就没有不喜欢的粤菜,这家店的烧鹅做得也很地道,皮脆肉嫩,蘸上秘制酸梅酱,滋味十足。
两人正抓着烧鹅猛啃,楼下突然响起惊呼声,有人大叫快看街上,好漂亮的马车,好长的队伍。
贾政看向司徒衡,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,上次他们坐在茶楼,也遇到过好长一个车队。
司徒衡用布巾擦了下手,又帮贾政把快沾到袖口的酸梅酱擦干净,才道,“上次用弹弓打南安世子的人家是哪个来着?”贾政想了下,摇头道,“不记得了,后来他们被夺爵抹成平民,就再没了动静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还是没忍住好奇心,一起扒着窗户往外看。酒楼店铺这类营业场所为了光线明亮,用的都是透明度极佳的琉璃窗,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,就能看到正阳大街缓缓走来的车队。当先五辆马车都是四品形制的,尺寸稍微出格,但也不算过分,装饰极为华丽,用彩绸丝带打成流苏络子,配色也很让人舒服,流苏被风吹起时好似踏云而行一般。
司徒衡啧了声,“四品形制,马车弄得如此张扬,不用问也知道是入京参加大选的人家。”
贾政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,“大选在五月份,明年春暖花开时再进京不好么,为何非要在大冬天赶路。”
司徒衡笑道,“因为新年聚会酒宴多啊,这些人都是奔着在大选前扬名去的,京中密探遍地,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,德言容工,有一样能拿得出手就会被报到皇上面前。
或是被哪位勋贵重臣家的太太看上,对四品官员家的姑娘也是条不错的出路,他们家中品级不上不下的,想找个如意郎君也不是件容易事。”贾政哼了声,“勋贵重臣家的子侄哪有忠敬王爷受欢迎,可惜她们运气不好,今年正月禁止一切宴庆活动,没福气见到尊贵的郡王殿下了。”司徒衡气恼的锢住贾政的腰,沉声道,“小没良心的,你明知道我的心意,还拿这种话气我。”
贾政越说越气,心头火呼呼往外冒,挑衅道,“就气你了,怎么着,咬我啊。”
司徒衡气得抓起他的手就啃,贾政也用小钢牙往他脖子上招呼,司徒衡吃痛的哼了声,也咬上贾政的脖子,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。在罗汉榻上纠缠半响,被尖厉的叫骂声惊醒时,两人都是衣襟半解,脖子上全是红痕。
贾政把司徒衡的手扯出来,心虚的打量雅间,见没有外人进来才松了口气,快速整理起衣襟。
司徒衡恨恨看向窗外,看是哪个混账坏了自己好事,找到机会就狠狠抽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