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游玩
司徒衡和贾政面面相觑,半响也想不明白皇上搞的是哪一出,二月初九就要春闱了,主考官还没公布,更绝的是礼部也不催促,满城考生闹腾得沸反盈天,皇上也真能沉得住气。
贾政摆手,“管他呢,我们只管玩自己的,反正耽误了科举遭报怨的又不是我们。”
司徒衡呵呵笑起来,想象皇上被大臣围攻都解气,那家伙专找他和政儿不自在,就应该让牙尖嘴利的文臣好生骂他一顿。走过永定桥,道路两边开始热闹起来,集市大街沿着护城河,从永定门直通到左安门,两边小巷中也有数不清的店铺。集市上出售的货品虽比城内低几个档次,主打一个经济实惠物美价廉,很受城内及周边百姓的欢迎。
两人逛集市也就看个新奇,家里什么都不缺,遇到新鲜豆芽就给顺风买一篮子,冻的秋梨也抬一筐给全家添个野味。贾政购物的瘾头被勾起来,竞有些收不住手了,干脆雇了辆驴车跟在后头,挑了很多朴拙的民间手工艺品,还买了驴肉火烧,酱驴肉和甑糕,给孩子们买了泥人和糖画糖葫芦,不大会儿工夫就攒了一车零碎。走到集市后半段,还看到很多卖寄居蟹的小摊子,用铁盆盛着海水和海沙,下面坐着个炭炉子防止它们冻死,一个铜板一只,有很多小孩子围着挑选。司徒衡没想到童趣的生意这么快就有人模仿了,他观察片刻,疑惑道,“这些人在买之前怎么不问如何更换海水,这些小贩连装海水的桶都没有,童趣卖的盐卤可不便宜。”
贾政轻笑,“他们买回家也养不了几天,还换什么水啊,眼看就到新年了,花几文钱哄孩子高兴而已,你看前面还有卖鸡雏的,这种死得更快。”司徒衡看着嫩黄色毛绒绒的小家伙,喜欢得移不开眼,扯着贾政袖子撒娇,“政儿,我们也买几只吧。”
贾政好后悔刚才嘴快,他是上个月听到司徒衡命王府那边收集皮子做冬衣,才发现这人是个绒毛控的,给他做的冬天衣服全部带着毛皮,还喜欢没事撸一把,幼稚到没眼看。
他指着围在鸡雏摊子周围的小朋友们,笑道,“行啊,你去挑几只吧。”司徒衡好大一只,哪来的脸跟小朋友蹲在一块儿挑鸡雏,他委屈的瞪着贾政,“不想给我买就直说,我又不是非要不可,哼。”贾政哈哈大笑,走过去对摊主道,“劳驾帮我挑十只。”摊主见有富贵公子光临自己的小摊子,赶忙挑了十只欢实的,用柳条编的小篮子装了,递给贾政。
贾政把小鸡交给司徒衡,看他挨个摸毛,开心得眉眼弯弯,他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司徒衡担心小鸡冷着了,就拉着贾政往回走,又命侍卫买了树棉给它们保暖,还要为每一只想个好听的名字。
贾政不想扫他的兴,又担心这些小东西活不久他会伤心,只能换种方式提醒,“没有母鸡带的小鸡不容易养。”
司徒衡不觉得这是个问题,“那就让庄子上送几只母鸡过来,政儿你看它们毛绒绒的,多可爱啊。”
贾政绝倒,都能看到小鸡死一只管事补一只,司徒衡疑惑小鸡为何长不大的场面了。
两人迎着晚霞回到家,在仪门前遇到喝得东倒西歪的贾代善。帮管事把老爷扶上软轿,贾政看向小厮头头,“不是说禁止宴庆吗?老爷是在哪里喝成这样的?”
小厮摇头,“小的也不知道,老爷被内监送出宫就这样了。”司徒衡笑道,“那就没事了,能在宫里醉酒再被内监送出来,肯定是在皇上跟前喝的。”
贾政这才松了口气,命人抬着买的东西回荣禧堂,太太和贾赦去安置老爷了,石氏和贾敏在陪孩子们玩儿,见两人回来,就要起身见礼。司徒衡让她们不用麻烦了,贾政命人把泥人糖画和糖葫芦插起来,其它吃食拿去厨房处理,剩下的东西都摆在毯子旁边,让他们随意挑选。司徒衡又拿出小鸡给孩子们看,珠儿环儿立时笑开了花,珠儿爬得飞快,摸着小鸡啊呀啊呀的跟它们说话。
环儿刚学会坐,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,小屁股一颠一颠的往前挪,珠儿都惊呆了,放下小鸡,模仿妹妹的样子坐着往前颠,像两个不倒翁似的。贾赦出来就看到这一幕,直接笑趴下了。
贾政扶起他,问道,“你知道老爷为何喝成那样么?”贾赦抹着笑出来的泪花,又接过帕子擦了脸,才道,“下午皇上派老爷去北静郡王府宣旨,敕封水康为三代北静郡王,老爷回去复命时君臣俩在养心殿待了一下午,我都回家了他还没出来呢。”
贾母也走出来,见孩子们都沉默不语,她笑道,“老爷这些天因为北静王府袭爵的事一直悬着心,得知皇上肯让水康那孩子不降等袭爵,他能不高兴么,这是跟皇上忆苦思甜,才喝多了。”
贾政几人都笑起来,不管太太说的是真是假,皇上肯让水康世袭郡王爵,就是依旧看中勋贵的意思,于自家只有好处。贾母又指着糖画和冰糖葫芦,笑道,“我小时候你们外祖父时常给我买这两样,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,你们外婆的娘家人和七姨妈也来京都了,我那表弟娶的是我庶出的七妹妹,他们家有两个闺女,一个十六,一个十四,都准备参加大选呢。”
贾政想起在正阳大街上看到的车队,抽着嘴角问道,“那位表舅该不会官居四品吧?”
贾母惊诧的咦了声,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贾敏也惊喜道,“二哥你铁口直断的本事越来越强了,连这也能猜中?”贾政把中午遇到四品形制的车队,以及他们的恶形恶状叙述一遍,苦笑道,“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,品行如何还未可知,但所作所为指定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,太太与之交往时还是谨慎些的好。”贾母怔忡半响,才叹道,“知道啦,唉,七妹打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,当了这些年官太太,脾气倒是越发霸道了。”贾赦摇头道,“能把姑娘留到十六岁,可见是个狠心心的,万一皇上再过几年才选秀,那位表妹就别想找到好婆家了,太太还是离这种人远些的好,等她们落选时才叫麻烦呢。”
贾母愣了下,见长子向贾政使眼色,立时沉下脸来,哼道,“我荣国府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,你们说的对,是应该离外人远着些。敏儿你们把东西收一收,张嬷嬷,找个会养鸡的嬷嬷过来,鸳鸯命人摆膳吧。”用过晚膳,贾政和司徒衡哄睡了珠儿,又去花园里看了安顿好的小鸡,新府有雪绒那个捣蛋鬼在,小鸡带回去活不过半个时辰,还是养在这边陪珠儿好了他们回到新府,刚脱下大衣服贾政就被从后面抱住,司徒衡手臂勒得死紧,差点让他透不过气来。
他莫名道,“你干嘛?”
司徒衡咬牙,“那家人是什么意思?落选后还想打你的主意不成?”贾政哼了声,“就许别人打王爷的主意,我就得像长了芽的洋芋似的,没人愿意多看一眼是吧?”
司徒衡松开手臂,把他压在矮榻上,沉声道,“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,政儿,你是我的,我不许别人觊舰你。”贾政紧张道,“别乱来啊,我们不是说好了么,只要你不变心,我也不会找新人。我太太也看不上落选的姑娘,没影儿的事也值得你吃醋。”司徒衡趴在他身上,哼哼道,“政儿,我心里难受。”贾政呵呵笑道,“没事,泡个热水澡就舒服了。”接着他就腾空而起,一起洗香香去。
转过天是除夕,贾政和司徒衡睡到中午才醒,掀开帘子就看到顺风雪绒和夜星在院子里玩儿,三只身上都穿着红缎绣金牡丹的新衣服,顺风还带了顶小红帽,可爱又搞笑。
简单用了午膳,两人去前面跟全家人过新年,贾敬一家三口也过来了,都聚在荣禧堂里闲聊吃零食。
贾代善带着豹皮抹额,靠在暖阁的火炕上,还有些宿醉头疼。见贾政两人来了,他叹道,“皇上这个新年还有大动作,王爷只管看着就好,千万不要参合进去。”
司徒衡不明所以,“老爷所说的大动作是什么,与我有关系么?”贾代善也不知怎么开口,还是贾敬道,“昨天皇上告诉叔父,春闱主考官是吏部右侍郎周大人,他是十四年前那次春闱舞弊案的受害者,虽高中二甲传胪,却受到士族文人的排斥,他一直想把暗中协助舞弊的人揪出来,这次应该是找到了机会或是关键证据,才会主动请缨主持这次春闱的。”两人都听明白了,当年舞弊案的主考官正是老牌士族出身的李家人,李家与司徒衡的母族赵家是姻亲,在暗中协助的大概率也是老牌士族那些人,司徒衡确实得躲远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