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第二百零六章出宫
贾政对临江伯会有怎样的下场不感兴趣,他只关心一件事,“你这样做,不会惹恼皇上吗?”
司徒衡亲了下他的指尖,笑道,“放心,有人帮他训狗,他巴不得的。”那就没问题了,贾政靠在司徒衡怀里,笑道,“下午皇上一直待在东六宫,我们在值班房吃了半天零食,没吃晚饭也不觉得饿,初十那天皇上要搬去畅春园,你说他会带着郡主一起去吗?”
司徒衡摇头,“张贵妃是不会让郡主离开自己身边的,她要留下来坐镇东六宫,皇上想带走郡主可不容易。”
贾政问道,那你呢,听韦队长说,皇上每次去畅春园都会把你留下盯着太子,这次要是还像从前那样,我就要好久见不到你了。”司徒衡轻笑,把贾政抱在怀里耳鬓斯磨,“舍不得我,嗯?”贾政哼了声,“我是不放心,以后不准你再去清书雅院,那是正经人会去的地方么。”
司徒衡赶忙承认错误,“为夫记得了,以后再不去那种地方,前儿也是为了去见对你有敌意的那个小倌,熟人见面,目光神态总会有所不同,我想观察他是否是杜侍郎的人。”
贾政都快忘记那个人了,问道,“结果如何,他们认识吗?”司徒衡摇头,“什么也没看出来,也不知他们是表面工夫做得太好,还是真不认识,他们之间要确实没有关系,那引导他敌视你的又是哪些人呢?”贾政笑道,“管他呢,只要我们离清书雅院远着些,那人纵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。”
司徒衡冷笑,“通天的本事,就他?我已经给过那些人机会了,是他们非要跳回火坑里,没落到好下场也是自己活该。”两人回府歇息,次日一早去荣国府给老爷太太请安,这边也正收拾行李呢。畅春园距离京都城有二十多里,大冬天的来回一趟非常不方便,身为皇帝近臣,老爷也要随之搬到附近的庄子上去,预备皇上临时召唤。贾政没想到皇上逛个园子竞然这么麻烦,难怪西宁郡王说要预备着往城外搬,他指的就是字面意思,是真的要随皇上搬到城外住。贾政好奇道,“满朝勋贵官员在畅春园附近都有地方住吗?那些出身减薄的官员又该怎么办?”
贾代善笑道,“住在我们家的庄子上呗,这也是定例了,各部官员都会住在有庄子的同僚家里,皇上交待下差事,我们也好一处办理。”贾政对此只能呵呵,皇上近臣不好当啊,就这时刻准备为皇上卖命的架势,比九九六的牛马还要辛苦。
贾母张罗给老爷收拾行李,也不忘关心儿子,“政儿,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?冬天带的衣服多,你们的行李又要交给谁?”贾政笑道,“太太放心,侍卫处有辅官和奴仆,他们会处理好换洗官服的,我带些里面穿的衣物就够了。”
贾母急道,“只带这些东西怎么成,万一住的地方冷呢,手炉脚炉汤婆子,都要带着。”
司徒衡安慰道,“太太放心,我们会安排好的。”贾代善无奈道,“他都多大的人了,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么,我和政儿都要去城外,老大估计也要跟去,家里就拜托太太了。”贾母笑道,“全都包在我身上,你们只管安心当差去,老爷去庄子上也不能没人侍候,指个姨娘带过去吧,也好让她有时间收拾。”贾代善想了下,“就杨姨娘好了,她对庄子上比别人熟悉些。”贾母即刻派人去杨姨娘院里传话,让她也把行李收拾起来。贾政和司徒衡告辞出了荣禧堂,又去后面抱了珠儿,带他回新府这边,进到正堂坐下,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司徒衡不可思议道,“我能感觉出太太是喜欢老爷的,可她却对老爷有别的女人毫不在意,她是怎么做到的?”
贾政叹道,“在意又有什么用呢,自古以来位高权重的男子就拥有广纳妾室的权力,不是谁都有胆气挑战世俗规则的,除了视而不见,还能做什么呢。”司徒衡揽住他的肩膀,轻声道,“政儿放心,我不是那样的人,我会一辈子全心全意守着你的。”
贾政笑道,“嗯,我也是,我们说好了啊。”贾珠见两人靠在了一起,他也凑过来,把小脑袋挤在他们中间,呵呵笑着叫耶耶伯伯。
贾政好笑的抱起儿子,“不是耶耶,是爹爹,别人你都能叫准了,怎么叫我还是耶耶呢。”
贾珠笑出八颗小白牙,脆生生叫道,“耶耶。”叫完他就捂着嘴坏笑,贾政终于看明白了,把小坏蛋举到眼前,“你故意的?”
“耶。"贾珠才不怕他,笑得咯咯的。
贾政哭笑不得,没想到还有被儿子欺负的一天。司徒衡笑得直抖,抱过贾政猛亲两口,被儿子欺负的政儿太可爱了。在家里准备一上午,下午接到宫里的口谕,皇上命司徒衡协助太子处理国事。
两人躬身接了旨,趁传旨内监伸手扶自己,贾政在他袖子里塞了张银票,笑道,“辛苦内监大人了,不知皇上带了哪位皇子同去畅春园?”内监的表情有些发苦,强笑道,“皇上只带了三皇子。”其余的他也不敢多说,利落的打千告退,回宫复命去了。贾政盯着传旨内监的背影,莫名道,“皇上带谁去畅春园干他什么事,干嘛苦着脸。”
卢福呵呵笑道,“他得罪过三皇子呗,宫里多得是捧高踩低的人,眼见结下仇的三皇子又立起来了,他能不慌么。”贾政嗤笑,“都是闲的。”
司徒衡叹气,“可不是闲的么,老实在宫里待着多好,非要跑去园子里瞎折腾,连带我们也要分开好些时日,这么冷的天,没有政儿我可怎么睡啊。”正月初十,贾政和司徒衡在辰时入宫,一个去侍卫处报道,一个去东宫见太子。
十六大队的队员基本已经到齐了,正在安置自己的行李,弄好了再去侍卫营牵马。
贾政是牵着皇上赏赐的战马来的,他让队友们快去挑马,行李交给他就行,去晚就只剩那些炸毛淘气的了,在御前失仪可是大罪。他的办事能力队友们还是信服的,立即整队跑去侍卫营挑马,贾政则指挥辅官和奴仆把行李以小队分开,再按顺序抬上车捆好。他则取来笔墨,在行李箱盖写上大队标记,往营房送行李时才好辨认。等队友把马牵回来,十六十七大队又被安排去顶班,让正当职的同僚有时间去宫门前接行李。
此时太子和司徒衡已经到了乾清宫,三皇子早就准备妥当,全程被无视的七皇子也来送行,只有皇上还坐在罗汉榻上,一副懒洋洋的样子。贾政看向司徒衡,他微微摇头,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。贾政在心里呵了声,巴不得老登突然宣布不去畅春园了,白准备一遭也好过大冬天的一个人睡。
皇上打了个呵欠,问道,“后面都准备好了吗?”苏诚刚要回话,就有内监来回,后宫三位娘娘已经上了凤舆,随时可以出发。
皇上这才扶着苏诚站起身,“那就走吧。”话音刚落,就有乐师吹响号角,等在乾清宫外的龙禁卫扬起龙旌观娶,雉羽长扇,恭迎皇上登龙辇。
羽林卫也快速集结,守卫在龙辇左右缓缓向宫门走去。十六十七大队护送皇上登辇后便退到一边,等龙辇队伍走过去才上马,护卫在三皇子的马车左右。
后面三位娘娘的凤舆则交由东六宫的职守内监保护,外男可不敢靠近。宫乐在出了大明门就停止了,是皇上说京都城内禁止宴庆等一切娱乐活动,他本人当然也不能例外。
但皇帝出宫的大阵仗还是把全城人吓得不轻,皇上的仪仗之后还有各府车驾跟随,像朝廷正在搬家似的。
出了西直门,宫乐再次奏响,贾政撇了下嘴,皇家的排场看多了反倒有点搞笑,出个门也要吹吹打打的,像个开着外放飙车的炸街二货。贾政兀自想得很乐,扭头却发现三皇子正掀开车帘看着自己,他用口语道,“把车帘放下,你的身子骨哪禁得住风吹。”三皇子抿嘴一笑,听话的把车帘放下了。
见他这么听话,反倒让贾政惊了下,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,三皇子表现得越是乖巧,他的所求肯定也会越大。
贾政暗自思索,想找出自己哪里能被三皇子利用,他在御前虽颇受皇上看中,但羽林卫又没有实权,家里有老爷坐镇,外头还有司徒衡压着,可供人钻的空子应该不多才对。
队伍向西北行了二十多里,在午时之前来到畅春园,守园子的内务府官员和内监都在大门外迎接,全部跪地山呼万岁。皇上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,连头都没露,龙辇从大门进入园中,停在九经殿前,他才下辇入殿。
随后到达的监门卫迅速接管了畅春园正门,以及九经殿周边的所有门禁。羽林卫三十个大队分为六组,一组在御前担任守职,四组分散在园内各处担任巡职,剩下的一组休息,两个时辰一轮换,确保皇上在畅春园内一切行动者都在羽林卫的守卫之下。
十六大队被分到兰桂堤上巡守,堤上种满了桂花树,春夏秋肯定很漂亮,冬天就算了,北风略过湖面,吹得人脸疼。好在堤上的建筑众多,宫殿楼阁一重连着一重,巡视过后就能挑一处宫殿驻扎进去,只要皇上不到职守范围内,就没他们的事了。左一小队待的地方叫藏晖阁,临着前湖的水面,开窗还能看到水中的锦鲤。丁全思打量着珠帘绣幕的精巧殿阁,叹道,“这得多少钱啊,听说畅春园曾是前朝外戚李伟家的园林,后来又被前朝皇帝几次扩建而成的,花费巨资只为修个一年来不了几次的园子,难怪他们会完蛋。”冯有反驳道,“以前朝鼎盛时期的财力,修个园子远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,前朝主要亡于党争和贪腐,要不皇上怎么会那么忌惮老牌士族呢,都是他们搞出来的。”
包武戳了冯有一指头,示意他别瞎说,忠敬郡王的母族就出身老牌士族,队长得多尴尬啊。
贾政笑着摆手,“没事,事实如此,为何不能说。”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脚步声,内卿吕大人带着辅官走进来,看到贾政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。
“我带人来给你们送饭,还有六个时辰才轮到十六大队当守职,你们在这里休息就行,皇上今天是不会出九经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