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第二百一十四章降爵
皇上也傻眼了,不敢相信临江伯会如此无知,纳娼妓为妾还宣扬得外城百姓都知道了,这要怎么替他找补?
难道要夸他至少还记得正月不能在城内宴庆么,右督御史还不得跳起来骂人啊。
皇上不想开年就被御史骂,正犹豫时,临江伯却跳起来了。他指着右都御史骂道,“楞个杂毛老畜生,老子领兵在西北吃沙子时,你还在女人肚皮上拱窝呢。”
右都御史是诗书世族出身,行止自带气度,何时被人如此污辱过。他指着临江伯,怒道,“尔身为朝廷勋贵,理应为万民表率,怎的如此狂悖不堪,臣请皇上削了这等目无法纪之徒的爵位,以儆效尤。”听到对方敢打自己爵位的主意,临江伯火冒三丈,扑过去就要用拳头教训人。
贾代善和牛大人身为武官之首,哪能让人在朝堂上闹起来,见势不好就同时出手,一左一右把临江伯架了起来。
在开年大朝会上吵成这样已经够晦气了,再当众打起来,这一年都不用过了。
临江伯前几天刚被贾代善修理过,对他还是有些惧怕的,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,叫道,“姓贾的你少装好人,老子不知道朝廷律法怎么了,你问问你儿子,大虞律他能背出来几条,老子就是纳个小妾而已,你们凭什么找老子麻烦。”贾政缩在角落吃瓜看戏,没想到还把自己看进去了,一时分辨不出临江伯是想借他给老爷难堪,还是故意冲他来的。贾政上前几步,站在宝座台之下,临江伯当朝点他的名,也不代表他就能出言反驳,羽林卫当职期间不能与外人交流,除非皇上允许他开口说话。皇上可不敢轻易让贾政接话,羽林卫又没有律法考核,万一他也不知道,那笑话可就大了。
他打量气定神闲的贾政,以眼神问道:你可能么?贾政眨眨眼,表示自己没问题,上辈子背了十几年法律条款,到了新环境也是习惯性找律法看,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。皇上知道贾政不是盲目自大的人,见他眨眼就放心了,也生出了借此事敲打临江伯的打算。
他沉声道,“既然临江伯问了,御前小队长贾政,你要如实回答,可了解大虞律法么?”
贾政躬身答道,“回皇上,《大虞律》共分30卷,有名例一卷,包括五刑、十恶和八议,以及吏律二卷、户律七卷、礼律二卷、兵律五卷、刑律十一卷、工律二卷,共520条律法,臣皆可背出,若临江伯不信,也可当众考校。”贾代善放开临江伯,得意的哼了声,心里却松了口气,政儿能把大明律说得如此明白,想来是真的了解过,连他都记不清每个律法有几卷。众位大臣也没想到贾政能把三十卷律法说得如此清楚,都开始怀疑从前有传言说他是废物,或许是有人故意抹黑,贾政武艺尚可,又颇有能为,明明是个再优秀不过的年轻人了。
皇上看着彻底傻眼的临江伯,心里差点笑翻天,这人除了骄狂自傲,就找不到丁点本事了,再打压一番,就能把他刺激成一条疯狗,放到广西让他跟大者都督互咬去吧。
他沉声道,“临江伯公然纳娼妓为妾,违反朝廷律法,按律应杖六十,除爵罢官。念其父辈于朝廷有功,暂降为一等男,统领亲军前往广西,就任都司府都指挥一职,待到立下功勋,再行论处。”贾代善看出皇上这是要进一步压服临江伯,立即阻止道,“皇上不可,怎能把广西那等重要的边防之地,交给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守卫。”牛大人也进言道,“都指挥是正二品大官,怎可交给连朝廷律法都不了解的莽夫。”
看明白皇上打算的官员也纷纷上奏,反对新出炉的临江男出任广西都指挥,言辞间把他贬得连狗都不如。
临江男被降了爵位,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再被人如此贬低,当既就上头了,嚷嚷着要立下军令状,守不住广西就让皇上把所有爵位都收回去。贾政退回角落,看君臣联手戏弄傻子,在司徒衡看过来时瞪了他一眼,当皇上看不出右都御史是受了谁的指使么,等皇上找后账时没他好果子吃。司徒衡才不怕,有本事就把他宗室除名啊,他巴不得的,哼!大朝会结束,皇上把临江男宣到养心心殿,又是安抚又是许诺,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,郑重接下辖制广西大都督的任务,雄赳赳的出宫去了。皇上吐了口气,要不是广西邻着边境,地形又复杂,裁撤个大都督也不用这么麻烦,四面兵力压上去,哪个敢不服管束。这次虽说过程曲折了些,但能彻底收服临江男也算意外之喜,他扫了眼站在阳光下的贾政,在心里轻哼了声,这笔账先给两个小混蛋记着,敢动用老牌士族跟他玩花样,等时机到了再一总收拾他们。贾政打了个激灵,用余光扫过皇上,见他正转着茶盏垂头沉思,还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了,继续晒着太阳等下职。
午时交班,走到外朝侍卫处,只有高兴笑眯眯站在门外,脸上还挂着一副木框水晶眼镜。
江离笑道,“高兴兄新年好啊,你这是发财了,连水晶眼镜都配上了。”高兴笑道,“托你们的福,年前我为童趣设计了一个可拆卸的小弩,童趣给了一百两设计费,每卖出一个还有分红,我们家可过了个肥年呢。”副队长洪亮叫道,“那个小弩是你设计的?这些天我被我家三个臭小子射惨了,老二还拿小弩去射隔壁的小闺女,这个年过得鸡飞狗跳的。”众人大笑,只有高兴干巴巴道,“我测试过了,小弩连表皮都射不破,那家小闺女还好吧?”
洪亮也笑了,“伤是伤不到,就是太烦人了。”贾政写完总结,司徒衡依旧没出现,连他在哪个衙门都不知道,只好随大家回侍卫营用午膳,再去营房清扫积雪。
侍卫处人手不足,只清扫了道路和教场上的积雪,营房里面还得他们自己来。
等全部清扫干净,又到了午训时间,这个新年除了在畅春园那几天,大家过得都很快乐,训练时就快乐不起来了,体力下降,刀法生疏,不少人还吃出了大肚腩,把队长气得挨个骂人。
贾政有司徒衡陪练,还有老爷盯着,糊弄一个时辰的午训还是没问题的,幸运的躲过了挨骂和加练,走出西安门时司徒衡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他了。伸手把贾政拉上马车,司徒衡叹道,“皇上把我调回了兵部,接下来又要开始忙了,五天后临江男全家去广西赴任,他的亲军也要从西北调往广西,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,沿途各郡县只能供应一半,其余全部要靠朝廷下拨,啧,麻烦死了。”
贾政笑道,“没挨骂?”
司徒衡得意道,“除了我,皇上还能指望谁给他干活,他敢骂人我就敢装病,看着急的是谁。”
贾政又好奇道,“临江男全家都去广西吗?他家姑娘不大选啦?”司徒衡呵呵笑道,“他们哪还敢在京都待着啊,进京也就两个多月,长子被打,爵位也降了两级,临江男都快吓破胆了,哪还敢把女儿留在京都。”贾政摇头,“看南安王妃的性子,她父亲广西大都督肯定也是个强势的,就临江男那怂样,真能降服住他吗?”
司徒衡笑道,“放心好了,他手下有能人,即便都是平庸之辈,只那七千骑兵就足以让大都督忌惮的。”
贾政突然想到个从未考虑过的角度,“七千骑兵啊,一个骑兵至少要配两匹战马,临江男祖上经营了几代马帮,皇上想让你收下临江男府的姑娘,该不会是在打人家马场的主意吧?”
司徒衡也愣了下,“应该,不会吧。临江男有两个儿子,女儿出嫁又能给多少嫁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出心中所想,要是两个儿子都没了呢,撤掉广西大都督以后临江男就没用了,皇上必然不会让他在广西做大,成为第二个尾大不掉的大都督。
制造意外干掉他全家就成了最优解,既能解决麻烦,还能借临江男女儿之手接收马场,一举数得。
次日,司徒衡再次入职兵部衙门,协助贾代善处理调兵的后勤事宜。朝廷也正式下达了调令,征调广西卫所近万官兵到蜀地换防,再调西北七千骑兵前往广西卫所,任临江男为广西都司府的都指挥使,于四月前到广西就任五天后,临江男带全家前往广西,朝廷只给了两个多月的到任时间,再磨蹭下去就要来不及了。
次日,贾赦也哭哭啼啼的送走了大姑娘,贾母原想留下她的,辽东离京都虽不算远,挺着六个来月的肚子在冬天赶路,也够遭罪的。大姑娘却坚持要随婆家上任去,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自己的处境了,婆家根基浅薄,公婆也不是有本事的人,丈夫除了温柔体贴,书读的也就那样吧,这辈子能考个举人就算烧高香了。
娘家更指望不上,老爷太太都是面子情,弟妹跟她也不熟,只有自小一处长大的大哥算个依靠,可他本身还要靠家里才能立得起来,更别说帮她做什么了全部算下来,大姑娘发现自己指望不上任何人,除了老老实实过日子,还能怎么办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