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闹剧(1 / 1)

第217章第二百一十七章闹剧

林如海笑道,“就算周大人另有图谋,也不会将别人的文章收录到自己的文集里面。这本文集肯定是商贾为了谋利,东拼西凑,粗制滥造出来的。”贾政点头,“眼看就要春闱了,一本文集也造不成多大影响,那些商贾就是看准这一点,才在这时候推出文集的。”

周侍郎的目标是调查舞弊案漏网者,假文集能否构成影响尚未可知,那家书肆在春闱过后肯定会受到顺天府的特殊关照,不罚掉老板裤子不算完。贾政对文集的事听一耳朵就算了,春闱之前一切以稳定为主,等把考生送进小黑屋,就没什么可忌讳了。

他又问道,“太太昨天为何回来的那么晚,可是外祖父有事么?”贾母笑道,“你外祖父能吃能睡的,比没致仕时精神多了,是你那七姨母病了,我看过她,又陪老爷和小弟闲聊几句,才回来得晚了些。”贾政皱眉,“太医说是什么病了吗?外祖父家老的老,小的小,可别被她过了病气。”

贾母笑容越发灿烂了,“放心,有你舅舅盯着呢。我那表弟正月初八就回去了,老七在家里待不住,就联系未出阁时结识的几个手帕交,时常去城外聚会。前儿她接到了工部侍郎家的帖子,就兴兴头的带着两个姑娘去了。人家看到那么大的姑娘,还能不知道她进京是为了什么吗,明褒暗贬好一通嘲笑,她回到家里就气病了,两个姑娘也吓得哭个不住,你外祖父不耐烦,就把我叫去劝厂句。”

贾敏正为这事生气呢,恼道,“七姨母丢了脸,太太还能笑得出来,那些太太奶奶们也太不讲究了,他们家要是有参加大选的姑娘,那就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,在背后嘲讽打压人有意思么。”

贾母嗤笑,“天真,全天下要全是好人,连官府都不必设了呢。你当如海为何会住在这里,那起损贼看到他有才学,岂有不嫉恨的,恨不得用马踏上他厂百回呢。”

贾敏不服气道,“那只能说明外头的臭男人不好,我们女子在诗社上即便有争锋,也是摆在明面上的。”

贾政笑道,“因为你是荣国公的女儿,她们才不敢暗地里下黑手的,自从如海搬到家里,你看谁还敢登门算计他么。”贾敏无话可说,还是气鼓鼓的,林如海不忍见她苦闷,柔声安慰道,“世人心性良莠不齐,我们不必过多理会,只要端正自身,远离那些蝇苟之辈就行了。”

贾政在心里呵呵,坏人哪是说躲就能躲开的,林如海再精明能干,也没看出原身夫妻的歹毒,连唯一的血脉都折在他们手上了。贾政用过早膳,又去看环儿,贾珠也在这里呢,兄妹俩坐在一起吃蜂蜜蒸雪梨。

环儿已经恢复了精神,只是还有些轻咳,她的蒸雪梨中放了川贝,可能是药味有点重,蹙着小眉头边吃边啊唔,也不知她想表达啥。贾珠更逗,环儿啊一声他就接一句,兄妹俩聊得有来有回的,石氏在旁边用帕子捂着嘴,笑得肩膀直抖。

贾政难得遇到个无事可做的休息日,他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,回到新府坐在水榭上撸着夜星发呆。

正琢磨要不要去童趣和泡泡堂查看经营情况,前头嬷嬷便传进话来,说太太接了不知谁家的信,把茶盏摔了。

贾政立时就精神了,颠颠跑过去,进了荣禧堂就看到二姑娘哭笑不得的坐在下手,太太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。

见儿子来了,贾母指着地上的信,让丫头捡起来给他看。贾政接过信,是用平平无奇的馆阁体书写的,落款竞然是甄家老太太,再看内容,他也跟二姑娘一个表情了。

贾母横了儿子一眼,“你还笑得出来,甄家竞敢算计到敏儿的公公身上,明知道户部和内务府正在查他们,还指望让同族的姑娘攀上户部左侍郎,真是想瞎了心的。”

贾政笑道,“这是小年前的事了,那时我还在兵马司当职,听如海说林侯早起上朝时撞到了甄家姑娘,林家把那姑娘送去了医馆,甄家也没法去林家闹,我还当这件事已经了了,甄家还惦记呢?”二姑娘道,“卯时上朝之前天还没亮呢,谁家姑娘会在那时候走在街上啊。”

贾母冷笑,“甄家人惯会搞这些事,皇上年少时有一次高烧不退,甄老太太就用双手泡在冰水里,冰冷了再捂到皇上额头给他降温,谁听了不得说一句忠心可嘉。”

贾政无语道,“宫里连布巾都没有么,用自虐表忠心,有意思么。”贾母笑道,“可皇上年轻时就吃这一套啊,甄老太太自虐的事何止这一件,幸好我们醒悟得早,否则还不知被算计成什么样呢。”二姑娘道,“甄家在京里还留了六房人,他们既存了算计我们的心,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。”

贾母点头,“这就打发人去林侯家说明情况,让管家多带些人接林侯回府,你们姐妹俩也尽量少出门,政儿尤其要小心,在朝廷对甄家有结论之前,我们都仔细些吧。”

贾政和二姑娘肃身应下,虽不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有多大关系,但对待甄家那种附骨之疽,小心些总不会有错。

林侯府的大管家也是同样的想法,自家老爷已经被缠上过一次了,要不是跟着出门的管事警惕,全程没让老爷露头,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样了呢。林侯下衙就迎来了大阵仗,侯府大管家亲自压阵,带了两辆车驾和三十多个家丁小厮,迎接林侯回府。

林侯站在宫门里,硬是没敢动,不明白家里这是怎么了,直到大管家过来说明情况,才哭笑不得的上车回府。

皇上在宫里也听说了,第二天还特意问了一嘴。听了林侯的解释,他叹道,“朕看重从小的情谊,把甄应嘉当成最信任的人,可你看看他干出来的事,哪一件配得上朕的这份信任。”林侯也是叹气,“觉得他忠心的何止皇上一人,皇上派他主政江南,我们都是松了口气的,以为把过去几年的弊政处理干净,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。”皇上冷笑,“是啊,谁能想到他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呢。”林侯苦笑,“当前最要紧的是盐政,盐引最长只能顺延半年,最迟七月末就要发放,皇上可有适合的人选么?”

皇上点头,“人选倒是有了,只是想把他派去江南,却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哎?

林侯不明所以,盐政可是肥差,单是收盐商的孝敬一年就得二三十万两,他想不出谁会拒绝这等美事。

阿嚏!

贾赦打了个大喷嚏,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努力把自己缩在车厢角落里,抱怨道,“内务府就不能弄几辆好车吗?”

坐在旁边的同僚呵呵笑道,“运菜蔬的车还能指望多好,要不是怕青菜冻坏了,我们连带棚的车都没得坐。”

坐在车尾的人压低声音道,“快别抱怨了,前头的甄大人都被查成什么样了,现在谁还敢置办新车啊。”

贾赦咂嘴,听说查出了几百万亏空,我们宁荣两府把地皮刮去三尺,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。”

旁边人笑道,“这还是把煤矿亏空扣到南安郡王头上的结果,否则得有近千万两,也不知他们弄这么多银子做什么。”车尾那人比了个三,而后猛晃脑袋,贾赦两人也吐了下舌头,不敢再多说了。

贾赦和一行内务府官员正在去畅春园的路上,城外的积雪昨天才清扫干净,他们要先去把遗留的家当收回来,再到皇庄上调拨粮食和储存的菜蔬,供给春闱时的伙食。

春闱虽是在礼部贡院举行,但考生和考官的饮食却要由内务府供应,贾赦身为皇庄理事,至少要出差半个月才能回家。贾政今天是早一班,下午去侍卫营午训,之后就一直在营房里待着,晚上接班时皇上已经进了东六宫,他在值班房里睡了一晚。早上神清气爽的回到家,从进门起贾政就发现不对劲了,所有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。

贾政在心里盘算了下,此时老爷和司徒衡已经上衙去了,大哥出差不在家,林如海正在晨读,难道是太太她们出事了不成?快步走进荣禧堂,只有太太一人坐在窗前发呆,顺风隔着窗户,正对番茄虎视眈眈。

它偷吃番茄不止一次了,全家已经肯定这东西没毒,但它想全吃了还是没门的,二姑爷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被头驴给糟践了。贾政脱了大斗篷,坐到太太身边问道,“家里可是出事了吗?”贾母看向儿子,一时竞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,指着张嬷嬷道,“还是你来说吧,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
张嬷嬷深吸口气,压下爆笑的冲动,才道,“甄家的意图我们都猜错了,他们明着是求我们说服林侯收下甄家女,实则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大爷。”“甄家想把姑娘送给我大哥当二房?"贾政还真没想过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贾赦身上,就算他收下甄姑娘,又能帮到他们什么呢?张嬷嬷扑哧一声,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哎哟,二爷你是不知道昨儿东角门的热闹,甄家的马车突然就冲过来了,直直撞到老爷的车厢上,甄家三房的姑娘像滚葫芦似的,被老爷接个正着。”

“啊?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大哥吗?为啥要撞老爷的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