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章 调换(1 / 1)

第220章第二百二十章调换

贾政站在楼上,隔着窗纱看不清太子的表情,只能模糊看到他转身离开时踉跄了下。

站在他身边的洪亮呵了声,万分看不上这位太子,诗书弓马没一样是他能拿得出手的,要不是占个嫡长子的名头,早就被五七两位皇子比到泥里头去了。听副队在背后吐槽都会忽略三皇子,贾政面上虽不显,心里却是赞同的。最初穿越过来那段时间,他以为三皇子除了狂傲些,心地还是不错的。自从他做出在承恩公孝期污辱人家孙女的事,他就直接贴了个恶毒阴暗的标签给三皇子,朝廷上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,这种人别说继承大统了,连封王都会遭到反对。

目送太子走出贡院,贾政和洪亮又站到了二楼的楼梯口,等待捧着考题匣上楼的祝掌院。

他在几位大队长的护送下走上三楼,就把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门锁上,直到初九当天卯时前才能再次开启。

洪亮扒拉下锁头,又去扯钢门,见暴力也无法破坏,他才苦笑道,“好了,锁得挺牢的,就是我们可惨了,要在里面锁四天啊,我的天。”冯有笑道,“你叹气也没有用,这个铁门是内外锁,不到时间是绝对打不开的。”

贾政并不担心关在里面会无聊,楼里的笔墨纸砚随便用,正好有时间构思新玩具。

他就是不太习惯水要省着用,还得用水桶提到楼上,连膳食都是用油纸包着的各种包子饺子和肉饼,连吃三天会吐的吧?事实证明,有些结论不必下得这么早,贾政休息的房间紧邻着楼梯,听到楼梯上铁门在响,他从床上一跃而起,和队友们提着刀冲了出去。铁门上用来送水送食的小窗口已经开启,明亮的灯光从门外透过来,映照出一张熟悉到吓人的脸。

皇上透过窗口,看着对面傻掉的羽林卫,笑道,“怎么,连朕都不认识了?”

贾政等人慌忙收刀入鞘,摸出钥匙去开门,铁门打开,外面只站着皇上,司徒衡和内务府水大总管,以及三个羽林卫大队长。洪亮腿软的差点跪到地上,以极低的声音尖声道,“皇上,你怎么只带这几个人就出宫了?”

皇上白了他一眼,“带几个大队还叫秘密出宫么?贡院这边怎么样,一切正常么?”

洪亮躬身回道,“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,至于上头抄了多少份考题,我们就不清楚了。”

皇上点头,“锁上楼梯守在这里,贾政你随朕上楼。”贾政躬身应是,司徒衡上前拉住他的手,跟在皇上身后往楼上走去。三楼的羽林卫早就听到动静了,正提刀埋伏在楼梯口,看到上来的是皇上,立即动作整齐的收刀退到一旁。

贾政是羽林卫的一员,之前并不觉得这些动作有多特别,此时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同僚,训练有素,果敢忠勇,确实有帝国羽翼,禁宫宿卫的气势,难怪永远招不满,这份机警和身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具备的。皇上对羽林卫的表现也很满意,命他们把三楼的翰林都带出来,一同来到四楼正堂。

等祝掌院和五十名翰林都在身前站定,皇上才笑道,“祝大人,想不到朕会来吧?”

祝掌院面如死灰,哆嗦着嘴角道,“皇,皇上都知道了?老臣,老”皇上点头,“你的确是老臣了,朕还是幼童时你就进了翰林院,在那个小院子里待了几十年,为我大虞培养出了几百名翰林,称得上文坛领袖,新兴士族的代表人物。要不是你儿子在老家一掷千金,强买了上百顷山地,朕都不知道自诩一肩明月,两袖清风的祝掌院这么有钱。”堂内响起好些抽气声,上百顷得有好几个山头了,老头是想致仕后占山为王吗?

祝大人羞愧的老脸通红,右手却悄悄往袖子里缩,贾政刚叫出"小心'两个字,卫胜青就零帧起手,把老头手臂打断了。一只毛笔从祝掌院衣袖中掉了出来,摔在地上发出金属才有的脆响。最近的羽林卫将之捡起来,发现比普通毛笔重上很多,笔杆上还有一个接口,轻轻一拧就抽出一把细长的三棱刺,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。“刀上有毒?“好多人同时惊呼。

贾政和司徒衡一左一右挡在皇上身前,在场的羽林卫又挡在他俩前头,半开刀鞘盯着祝大人和所有翰林,谁敢有异动立即砍了。翰林们被吓到腿软,有几个直接坐地上了。祝掌院叫道,“那刀是用来自尽的,老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,可我的家小亲人全在外人掌控之中,臣也是身不由己啊。”皇上摆手让众人退回去,笑道,“你的家人已经被朕的人控制住了,把你知道的都交待出来,朕就允你致仕回乡跟家人团聚,否则就让他们给你陪葬吧。祝掌院这次是真没办法了,老泪纵横的不停求饶,只要皇上放过他的家人,他什么都愿意交待。

皇上啧了声,“真没意思,谁能想到布局这么久,关键人物竟是被百姓告到官府的,你也是饱学之士了,怎么会养出个强买民田的畜生来。”让人将祝掌院架起来,皇上又命把已经抄录好的考题全部丢进厕间销毁,他又从袖子里拿出新考题,让贡院一切照旧,重新抄录考题。贾政跟随皇上走出贡院,等上了马车,他直接摊在了司徒衡肩上,看着委顿在地的祝掌院,恨不得给他几刀。

皇上会在半夜亲自来换题,就代表之前的考题已经泄露出去了,要不是发现及时,整个贡院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得脑袋搬家。司徒衡揽着他轻轻拍抚,柔声道,“不怕啊,就算没有及时阻止,此次舞弊朝廷也不会声张的。”

贾政震惊的看着皇上,不明白朝廷怎么会容忍舞弊事件发生,突然他又想到太子送考题时踉跄的那一下,吓得脸更白了。皇上哼道,“瞧你那点胆儿,太子在去贡院的马车上,把考题匣的封条打开了,他以为做得很隐秘,怎么就不想想朕在他身边安放了多少人,他做的那些小动作还有朕不知道的么。”

贾政明白了,“再贴回去的火漆和封条肯定会有异样的地方,就需要接匣子的祝掌院跟太子配合,用手把不正常的地方遮掩起来。而皇上即便查出太子参与科举舞弊,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,他是储君,朝廷丢不起那个脸。”皇上冷笑,“防不胜防啊,为了多拉拢几个人手,连太子都亲自下场了。老牌士族被勋贵一再打压,急需新人壮大声势,朝堂上风起云涌,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
贾政指着地上的祝掌院,问道,“那祝大人又是哪一伙的?他出身寒微,过去可一直是新兴士族的门面人物。”

皇上呵呵笑道,“很惊讶是不是,新兴士族一直被当成廉洁干练的朝堂清流,可如今再看,这些所谓清流立足朝堂四十多年,传承也有三代人了,难道他们就甘心子孙归于平民么,现在的所谓新兴士族,也将要发展成世家了。”贾政面上摆出愤慨的样子,心中却有些小窃喜,皇上与文官的斗争最好一直存在,才能凸显出勋贵和武官的价值,只要皇上还有用到他们的时候,就不用担心被斩尽杀绝了。

皇上又问道,“知道为什么让你出来吗?”贾政还真猜不出皇上想要干嘛,只能掰着手指把知道的情况都列举出来。太子偷看考题,是为了帮助投靠他的人。

祝大人是新兴士族代表,想要保持在朝堂中的势力,就需要不断有新鲜血液供给,儿孙要是不争气,那就想办法作弊助他们高中。老牌士族同上,他们被皇上和勋贵连手打压,已经显出败落之相了,更加急需自己一系的新官员进入朝堂,十多年前的舞弊案到现在还没了解,也难保这次不会有小动作。

相比之下,勋贵人家都被衬托成了老实人,子孙要么投身行伍,要么刻苦读书,或是捐个五六品小官混日子,从没打过科举的主意。皇上呵呵笑道,“你说得对,勋贵行事霸道,子孙也大多纨绔无用,但要论对朝廷和朕的忠心,确实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西强多了。朕把你调出来,是想让你和老五去常山,以最快速度把盯着祝掌院家眷的人全部揪出来。”贾政懂了,“外人只知道我被关在贡院,趁这个空档去常山,即便露出行踪也不会引人怀疑,那王爷呢?”

司徒衡哼了声,“下衙前我被皇上抓到个小错,顶了几句嘴就被勒令回王府省过五天。”

贾政呵呵笑道,“只五天也不够游山玩水的,不知祝大人能否提供几处家乡可供游玩之地,我们尽兴而归时肯定会感激你的。”皇上也笑道,“是啊,祝大人千万不要吝啬,要是我家两个孩子玩得不开心,就把你全家抓起来,抽鞭子给你看。”祝掌院气得嘴唇直抖,他不敢得罪皇上皇子,就指着贾政骂道,“佞臣,你以色侍人,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

贾政按住司徒衡要抽人的手,笑道,“比参与科举舞弊的人下场还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