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送考(1 / 1)

第227章第二百二十七章送考

贾政心里想着不要睡太久,略打个盹就起来沐浴用晚膳,再睁开眼时窗外却漆黑一片,摸出怀表一看,马上就要寅时了,一觉睡了六个时辰。见司徒衡还在沉睡中,贾政有些心疼的帮他拢了下被子,这娃儿长这么大一直围着京都城打转,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还是抓人去的,这几天又累又紧张,什么都没玩到。

他悄悄起身,先去大浴池洗白白,现代人对不洗澡的忍耐极限只有四天,再不泡一泡他就要疯了。

大浴池的水温刚刚好,贾政把全身都泡舒展了,回到寝室时司徒衡还没醒,一只手却在床上到处摸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把手伸过去给他拉住,司徒衡轻声唤了声政儿,把他的手贴在心口,转个身睡得更沉了。

贾政叹了口气,刚在一起时他就发现司徒衡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,天黑以后尤其需要有人陪着。

这种性格的男子大多会发展成对女色毫无节制的淫棍,需要不同的女人来填补空虚的内心。

偏他又见惯了后宫争宠倾轧,对虚情假意极度反感,再如何空虚寂寞冷也会强忍着,突然出现一个帮他解决了大麻烦,还不求回报的人,他能不惦记么。贾政轻声命守夜的内监准备早膳,而后叫醒司徒衡让他去洗漱,睡久了只会越睡越累,一下子从紧绷过度到放松,身体也会吃不消的。司徒衡用早膳时还有些迷糊,坐上马车才想起问他要去哪里。贾政哭笑不得,“送如海去春闱啊,不知道去哪儿你也敢坐上马车。”司徒衡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笑道,“只要跟政儿在一起,去哪里都行。”贾政被哄得心花怒放,嗔道,“少甜言蜜语了,我十二号才恢复当职,想一想这几天我们去哪里玩儿吧。”

司徒衡好笑道,“还玩儿呢,十二号珠儿要办抓周宴,你这当爹的是什么都不打算管么?”

贾政啊了声,敲敲头,懊恼道,“我这脑子是怎么回事,才二十一岁就不记事了?”

昨儿他还说要多关心孩子,睡一觉就把珠儿抓周的事给忘了,这副身体实岁才满二十,不会未老先衰了吧?

司徒衡拉住他的手,“说什么胡话呢,你就是凡事不理习惯了。明天是司徒红玉的及笄礼,三月十九是老爷生日,胡大内监都记着呢,礼品也会提前打点好的,你腾出时间就行了。”

贾政松了口气,“难怪家里要弄那么多下人,这些事要是没人帮忙打点,凭自己一个人还不忙晕头了。”

司徒衡笑道,“简单的小家庭也没这么多事。”马车在两人说话时跟宁荣两府的青油车汇合到一处,林侯的车也等在宁荣大街前头,由王府的马车打头,一路浩浩荡荡向贡院而去。今天没有大朝会,此时街上的车辆都是送考生的,看到王府和国公府的车驾,纷纷向两旁避让,都在猜测是哪家公子有这么大面子,能让王爷亲自送考。车队到达贡院,都快接近卯时了,几万人被阻挡在外围的军营前头,人声鼎沸,乱轰轰一片。

发现有王府马车靠近,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排开人群,让马车得以长驱直入,走到军营门口才停下。

贾政和司徒衡下了马车,跟全家人一起围住林如海,这些天全家各种准备和嘱咐,此时反倒说不出话了,都担忧的看着他,好像他去的不是考场而是刑场贾珍抽了下嘴角,大声道,“都担心什么啊,不就是在小黑屋里关七天么,我已经去钦天监打听过了,这七天都不会下雪,铺盖衣服和炭炉也准备足了,小姑夫你专心考试就行,不用担心别的。”敬大嫂子在车里冷笑,“说得倒轻松,回家就把你关屋子里待七天,看你还得不得瑟了。”

林如海呵呵笑道,“不用担心,除了住得不大舒服,会试也就是写卷子而已,我都写了不知多少张了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贾母哽咽道,“注意冷热,别冻着自己,考好考坏都无所谓,别把身体弄病了。”

林如海嗯嗯答应着,这时贡院门前响起了鞭炮声,贡院大门缓缓开启,兵马司的士卒吆喝着考生排好队,依次进入考场。林如海拱手向全家人道别,春闱是卯时入场,辰时过半才发卷子,中间三个小时要检查一万多名考生的考篮和行李,再给他们安排考号,时间并不算充裕,越到后面检查人员的态度越差,还是尽早进去的好。贾代善和林侯一起护送他过去排队,同科参考的还有镇国公府的牛继宗和平原侯府的蒋子宁,牛大人和蒋大人也护送着儿子走过来,相互见礼后送三人加入考生队列。

顶头上司和朝廷几位大佬同时出现,把兵马司的官兵吓得直哆嗦。贾代善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他们不会允许孩子夹带作弊,同样的兵马司检查时也得客气些,考号也要安排个不透风漏雨,不靠近茅房的,只这点需求要是还做不好,那就不要怪他们不客气了。林如海三人顺利通过检查,目送他们走入贡院大门,几位长辈齐齐叹了声。牛大人抹了把脸,苦笑道,“我昨儿还想着把人送进去就消停了,这会儿心里反倒更堵得慌了。”

蒋大人也叹道,“我不求别的,别冻病被抬回家就行。去年中暑昏倒,躺着回家时我差点就吓死了。”

贾代善呸呸两声,“什么死啊活的,孩子们肯定能平安出场,高中二甲的,这种罪一辈子只遭一次就够够的。”

林侯摇头道,“二月上旬还是太冷了,先前有人提议把春闱改到三月,又被春耕挡了回去。”

牛大人叹道,“是啊,除了正月和二月,全年哪还有闲着的时候,改成三月也有弊端,万一赶上雨水多的年份,结果只会更遭。”几人对此也只能苦笑,勋贵的爵位顶多五代就到头了,子嗣想要维持体面只有刻苦拼命一途,即便不参加科举也轻松不到哪里去。牛大人和蒋大人又过来向司徒衡见礼,他和贾政做的事顶层官员心里都有数,等贾政见过长辈们,牛大人才拍在他肩上,称赞道,“好小子,干得漂亮。”蒋大人也道,“昨儿皇上高兴得紧,你们这两天就在家里歇着,给珠儿准备抓周宴,文臣的事让他们自己闹腾去。”贾政拱手谢过两位长辈,又好奇道,“前几天不是又出了个假的周侍郎文集吗?这件事朝廷是怎么解决的?”

林侯呵呵笑道,“解决啥啊,那就是周大人弄出来扰乱视听用的。”牛大人无语的看着他,“老林你生气就直说,也不怕吓着孩子。”林侯冷哼,“我生气怎么了,那混账把我随手划拉出来的文章放到他的佳作后面,就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不如他呗。”贾政干笑着后退一步,他和原身都是文科废,国子监就跟没上过一样,林叔可千万不要气过头抓着自己讨论文章,他会气死的。司徒衡忍着笑扶住他,在回家的路上呵呵笑了一路。贾政恼了,“行了啊,笑几声得了,不会读书的人多着呢。”司徒衡呛咳两声,还是忍不住笑道,“不会读书便罢了,你就不能想个别的理由逃避习武吗?把自己坑进国子监枯坐一年多,你都不觉得无聊么?”贾政白了他一眼,“我那时才几岁啊,怎么能想到回京没两天就被老爷打发到国子监去了,况且我是不会读四书五经,不代表我不爱看书,正史野史,话本奇谈,我都很喜欢的好不好。”

司徒衡一本正经的点头,“那倒是,西屋的书架都快填满了,横竖今日无事,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新书吧。”

贾政笑道,“对,休息日就应该放松一下,松烟你去后车跟老爷太太说一声,我们要去逛街用早点。”

贾代善还要上衙门,也不理论他们去哪里玩儿,贾母只嘱咐一句注意安全便罢了,孩子们刚办完差回来,还不准人放松一下么。王府的马车又绕回国子监西街,贾政和司徒衡第一次相遇就在这条街的茶楼里,今日故地重游,别有一番滋味。

茶楼掌柜显然是认识司徒衡的,他满脸谄笑,颠颠跑上前打千,被瞪一眼才把到嘴边的王爷两个字咽回去。

见掌柜满脸委屈,贾政呵呵笑起来,正要说带他们去雅间,又有一辆宫里的马车停在茶楼前头。

三皇子扶着内监走下马车,庞大的身躯把车踩得都偏了一下。看到司徒衡站在茶楼里,他扬眉冷笑道,“你不是在府里思过吗?无旨也敢往外头跑,就不怕再被罚吗?”

司徒衡也冷笑道,“思过这件事三爷比我熟悉,应该明白老爷子没发话,我是不可能出来的。”

三皇子沉下脸,冲着贾政哼了声,讥嘲道,“你倒是会找一起玩的人,端看他坑不坑你就完了。”

说完他又瞪了掌柜一眼,沉声道,“作死的狗奴才,还不跟爷过来。”掌柜笑着答应一声,依旧满脸谄媚,眼神却冷了下来,哈着腰跟在三皇子身后往楼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