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章 及笄(1 / 1)

第229章第二百二十九章及笄

听说番邦人还绑架了大虞子民,所有人都怒了,放火养猴子都可以当成笑话看,随便安个罪名还能让他们白捡一份送上门的功劳。但残害自家同胞就不一样了,几个没开化的蛮夷竞敢在天朝上邦境内横行,这如何能忍。

三个传教士听不懂大虞官话,从周围人不善的眼神也能看出自己要糟,急得哇啦哇啦的,卷着舌头直打秃噜,听得人这个难受。贾政唯一学过的外语是二十世纪的标准英语,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对于反复出现的GOD,都不能确定是否代表上帝。两个年纪偏大的兵马司士卒笑道,“二爷不必在意他们说什么,这些番邦和尚神神叨叨的,把他们压进我们兵马司大牢,再请四夷馆的大人们来配合审讯就行了。”

坊衙的差役嘿了声,“怎么就压进你们兵马司大牢了,我们顺天府也参与抓捕了好不好。”

士卒笑道,“可人是我们用捕网网住的,这个你得承认吧?”差役不服气道,“要不是我们把他们追到这里的,你们网个锤子哦。”犯人虽是兵马司抓住的,但自己这边也出力了,哪能让他们独占功劳。“停!“眼见两边就要为争犯人吵起来了,贾政赶忙喊停,“你们看这样好不好,三个犯人给兵马司两个,顺天府一个,分开关押审讯,再诈一诈他们,说不定还能吓出更大的惊喜。”

众人都嘿嘿笑起来,吓唬犯人这活他们熟啊,最好能把他们带了多少金银也问出来,立功加发财这不就全来了么。

两边各自从捕网中抓犯人,贾政还不忘提醒他们接触犯人后要多洗几遍手,花柳病在日常接触中也有可能感染,千万不能大意。戚建辉莫名道,“你是怎么会想到花柳病上头去的?”贾政便说了贾珍在山东遇到的传教士和番邦女子,同样是偷书和绑架平民,说不定就是一伙的。

这下所有人都被吓到了,再看番邦人就像三个大型花柳病源似的,碰一下都觉得恶心。

兵马司的士卒送了个捕网给差役,把人罩住再用火把戳着走,就不用担心接触到他们了。

两只小猴也是两边各一只,被绑架的平民送去顺天府,再通知家人领他们回去。

双方人马都撤了,贾政和司徒衡也没了逛街的心情,两人回到荣国府,荣禧堂里的人都闲着呢,只有四个奶娘带着珠儿和环儿在地毯上玩。松白和松墨已经长成大猫了,懒洋洋趴在毯子边上晒太阳,三只半大的小鸡带着花肚兜,依偎在它俩身边。

司徒衡买的小鸡正如贾政想的那样,没几天就死了好几只,又找不到肯带它们的母鸡,管事只好边死边补,让主人每次去看都是毛绒绒一片。更换过几轮后就有三只小鸡脱颖而出了,不仅长势良好,还亲人有灵性,贾政怕它们被管事弄死了,干脆抱到珠儿房里养着。养了没几天,三只就跟常换的那些拉开了距离,它们开始长出成羽,其它的还是毛绒绒一团。

司徒衡再迟钝也看明白了,让管事不要再造孽,剩下那些尽心养着就行,可别再买了。

贾政按照传统,以个头大小给三只起名松又松双松聂,被林如海赞为起名鬼才,全家人有好几天看到小鸡就笑个不停。贾珠后天就满周岁了,短距离已经能走得很稳,长得好似贾政翻版,气色红润又活泼,是个可爱又健康的宝宝。

贾环是去年七月末出生的,快满七个月了,越长越像老爷,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,别提多可人了。

司徒衡和贾政脱了斗篷,洗过手才抱起两个孩子,贾政问道,“太太和姑娘都去哪儿了?”

大丫头琉璃笑道,“太太在东府帮敬大奶奶准备聘礼呢,明儿是司徒姑娘的及笄礼,我们家要在当天下二聘,听说准备了二十六抬呢。”贾政点头,大虞结亲时讲究四聘五金,每次聘礼都要比前面多几抬,以每次加六抬来算,四聘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一十六抬,贾氏一族迎娶宗妇,出一百多抬聘礼并不过分。

珍珠接着道,“二姑娘去童趣作坊了,姑娘在屋里赶着绣嫁妆呢,这些天进度落下好多。”

贾政轻笑,贾敏的性格爱好跟林妹妹差不多,喜欢读书远胜过针带女红,老爷太太也不逼她,家里这么多人,哪里还找不出几个会针线的了。不过嫁妆的很多东西是不能假他人之手的,再不喜欢也得由她自己完成。把珠儿和环儿抱去新府,陪两个孩子在水榭上玩了一天,把他们哄睡了才送回去。

二月初十大清早,司徒管事亲自在大门上挂满了红绸,用过早膳宁国府就打着铜锣送二聘礼来了,随后皇上也赏下了一支红宝石的衔珠凤钗作为贺礼。正午前,三五两位皇子和宁荣两府的人都到了,也有宗室近亲前来道贺,请的人虽不多,分量排场却不小。

宾客到齐后,及笄礼正式开始,红玉姑娘装扮一新,对主位的父母行三拜九叩大礼,再由荣国公夫人作为正宾,未来婆婆为赞者,司徒太太亲手为女儿缩上凤钗,从此就是待嫁的大姑娘了。

司徒管事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,又看向站在男宾里的贾珍,激动得脸都红了,他也没有别的训诫,只嘱咐女儿要敬爱夫婿公婆,只要她把日子过好了,他们夫妻便再无所求。

红玉眼圈微微泛红,再次向父母行过大礼,又向观礼的来宾福身道谢,及笄礼就算完成了。

而后男女分开两边,分头去外院和内院入席,三皇子走在最前面,呵了声道,“这种疯丫头也就你们宁荣两府愿意接着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跟在身后的司徒衡和贾政贾珍听清楚。贾珍岂是肯吃亏的,撇着嘴讥笑道,“一般人家想接还接不到呢,我记得当初甄家也想娶宗室女来着,啧,没一家肯下嫁的。”三皇子被戳到痛处,只眼神狠厉的瞪了贾珍一眼,扭过头去并未接话。贾政准备劝和的话全被憋在了肚子里,他看向司徒衡,三皇子可不是个会看场合的人,被当众嘲讽也不反击,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?司徒衡笑着摇头,示意回去再说,贾政便不问了,在外院吃酒听戏,直到接近傍晚宴席才结束。

回家时两人坐在马车上,司徒衡才说起三皇子的反常之举,“皇上前些日子就透露出让他出宫开府的意思,他最近谁也不敢得罪,生怕触怒皇上,王位就要不保了。”

贾政却蹙起眉头,直觉哪里怪怪的,“三皇子是你兄长,论理他的爵位怎么也不能比你低,可皇上正打算处置甄家,在此时把他放出去组建个上千人的王府班底,就不怕发生意外情况么?”

司徒衡勾起嘴角,“论理二字用得极妙,可惜老三被皇上宠得头脑简单,他可想不到政儿这么深远。”

贾政抽了口气,“你是说,皇上是画了张大饼,骗他的?”司徒衡笑道,“也不全是,皇子总不能在宫里住一辈子吧,甄家和南安郡王府都跟老三有关,要等到把这两家打掉,才是他出宫的时候。”贾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“三皇子要是出宫建府,甄家留下的那些人肯定会找上他的。还有南安郡王府,他要是协助皇上裁了王府,残余的那些人还不得找他报仇啊,皇上这是要利用他把两家的余党一并找出来,再一并铲除后患么。好歹是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,就不怕把三皇子玩儿死吗?”司徒衡呵呵笑了一阵,而后又幽幽叹道,“我是近几年才看明白的,皇上的所谓宠爱更像是在补偿他自己,他把自己年少时想要的一切都施加在老三身上,只为了让他自己高兴,至于老三会如何,他才懒得管呢。”贾政对皇帝的心狠程度又有了全新认知,“对皇上来说,太子是稳定朝堂的压舱石,你是需要防备但又好用的手下,七皇子是有待考察的继承者之一,而三皇子则是宠物,养来哄自己开心的,变得讨厌了就压榨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,再丢出宫去自生自灭。”

司徒衡低声道,“就是这样,皇子和大臣并无不同,不过是各尽其用罢了,早些看明白这一点,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结和痛苦了。”贾政把他揽入怀中,“不伤心啊,你还有我呢。”司徒衡回抱住贾政,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,小声道,“没什么好伤心的,我早就想开了。”

贾政又想到一件事,贴在司徒衡耳边问道,“三皇子早晚要出宫,看皇上的意思又不打算给他册封王位,可皇子总不能白身丢出宫吧?你说皇上有没有可能把他过继给顺亲王?”

司徒衡被呼出的气息弄得心痒难耐,把他揉进怀里,在脸上狠狠亲了两下,才道,“放心,没有这个可能,过继成顺亲王的子嗣怎么也得封个郡王,皇上才不会让罪妇之子占这个便宜。反正朝中也没人会为老三说话,白身丢出宫也不影响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