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第二百四十章打发
贾敏对未婚夫的最高要求就是考中二甲,能考进翰林院当然最好,考不进也无所谓,谋个京官慢慢熬资历呗,背靠着荣国府和林侯府,不愁找不到好位置。贾母也是同样的想法,孩子能考中就行,可别再遭罪了。他们正说着,派出去看榜的下人也回来了,喜气洋洋的向太太姑娘道喜。今年录取的考生有三百六十名,自家姑爷排名第七,同考的牛继宗排在一百多名,蒋子宁排到了两百名以外。
贾母连声道赏,合府下人加一个月银米月钱,让人去街上放爆竹,又派人给三家送贺礼。
宫里也在看榜单呢,三百六十名中榜者共录了六本奏折,按照南北方统计在册的人口,分配上榜比例。
南榜考生占了录取人数的六成,从京畿往北算北榜,因人数较南方少上许多,上榜者只占四成。
皇上身边只有几个近臣,都在翻看上榜折子,从里面挑选值得关注的人。勋贵人家共有四人上榜,林侯府林如海排名第七,镇国公府牛继宗排名一百三十,平源侯府蒋子宁在二百一十七名,还有个一品将军家的孩子,排到了三百零九名。
皇上喜得连声称赞,对林侯笑道,“我们在弘文馆读书好像还是昨天的事,一晃眼的工夫,如海都考过会试了。”林侯想起往事也是感慨万千,“臣擅于诗词远胜过文章,父亲一直为我不能从科举进身而遗憾,如今海儿高中,他老人家在天有灵,也会很高兴吧。”贾代善嘿嘿笑道,“我女婿这么能干,林叔当然高兴,回家我就让人做件虎皮斗篷,让如海殿试的时候披着,肯定能震慑全场。”林侯眼前一黑,披着虎皮参加殿试,走到大明门就得被监门卫叉出去。皇上也服了,“你不如再给如海配个方天画载,那个更威武。”贾代善都快乐傻了,“嘿嘿,我贾家终于出个读书人了,皇上,你看我们如海排名这么靠前,又年轻英俊,不如给咱孩子一个探花郎呗。”皇上也是这么打算的,“嗯,前十名除了如海,其他人都四十来岁了,探花是得让如海来做才合适。”
贾代善给女婿预定了探花位置,便笑眯眯的不再开口了,其他人又说起新旧两派士族的上榜考生。
叫得上名号的老牌士族,只有三个人上榜,还都是在两百名开外,妥妥的三甲同进士,今科可以说是全军覆没。
新兴士族也没几家上榜的,他们自身是学霸,子孙却没几个有出息的,从士族到世族至少要保持四代皆为权贵,阶层跨越可不是轻易就能完成的。上榜的三百六十名考生中,有九成是平民学子,连过去从未见过的蒙东和辽北都有人上榜了。
皇上对今年的科举结果十分满意,“北方边境安稳了十几年,成效还是很显著的,只有地方上稳定富裕,百姓才能安心读书,蒙东和辽北这几地官员,礼教政绩可评为上上等。”
吏部尚书躬身应下,礼部刘尚书又拿出上一科的进士名单,对比各地方的上榜者数目变化。
这是地方官员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之一,退步太多的州府会被标注出来交给督察院,让他们派督察御史前往当地调查。林如海看完榜单回到家,荣国府的贺礼已经送到了,他的奶娘正带着几个大丫头清点。
见大爷回来了,一个明眸皓齿的大丫头上来帮他解斗篷,又亲手侍候他洗手奉茶,其余几个丫头就像没看到一样,低着头默默收拾礼品。奶娘对大丫头的表现很是得意,她拿着礼单走过来,皱眉道,“又是这些东西,我们家又不是没有,也不知那边总送这些做什么呢。”林如海接过礼单,在心中叹了口气,家常的东西当然都有,可长辈送的跟自家置办的能一样么,奶娘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,她就是见不得他看中岳家,认未婚妻的好。
他看向殷殷注视着自己的大丫头,垂眸下定了决心,岳父岳母爱中他,把他当成自家孩子看待,不是因为他有多好,只是希望他能善待自家女儿。既然人家付出了真心,那他就要把这份情接住了,不能留个视少奶奶为仇敌的奶嬷嬷在内宅。
她的女儿和全家也要一并打发出去,他已经给过很多次机会了,是他们执迷不悟,就怨不得他了。
命奶娘和丫头们都出去,林如海叫来老爷身边的大管事,让他在远离京都的地方找个小庄子送给奶娘,把她全家和亲戚都放了身契,打发到庄子上去吧。大管事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,自从大爷接过管家权,王奶娘就一日霸道似一日,把全家上下都不放在眼里,就像她才是内宅主子似的。他早就提醒过老爷,把那老货留在家里早晚会闯出祸来,老爷却让他留心盯着就好,全看大爷的意思。
现在大爷终于下定决心,要除去奶娘一家人了,大管事接下命令就即刻带人去办,山西那边的庄子是现成的,把人拿住送去官府消籍,就能打发他们上路了。
贾政打了个喷嚏,在心中大骂司徒衡那个混账,他上衙不能带着小擒利,就把他压在床上这样那样,让他沾上自己的味道,然后他上衙去了,留下他侍候一只小毛球。
他越想越气,抓起小东西晃了几下,人家根本不鸟他,蜷缩着身体睡得小嘴直吧嗒。
贾政在心中叹息,看司徒衡对待珠儿环儿和小动物的态度,就知道他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,可惜身处在那样的环境,他连自身都顾不周全,又怎么忍心让子女陪自己受罪呢。
他命人找了个半开口的藤编篮子,在里面铺了几件司徒衡的旧衣服,再把他留下的斗篷搭在篮子边上,让卢福和铁蛋照顾小狻蜊时披上斗篷盖住自身气味,挺到晚上司徒衡就回来了。
弄好小家伙,贾政也要去宫里当职,在西安门前下了马车,黄杰就打对面走了过来,贾政刚想打招呼,就被他脸上的大巴掌印吓到了。“这是谁打的?他跟你有仇吗?"贾政端详黄杰的左脸,半张脸都肿起来了,五指山清晰可见,这也打得太狠了吧?黄杰苦笑,“可不有仇么,谁说父子就没仇了,我那堂弟涉嫌买卖假考题,被正式羁押了,祖母命我把人捞出来,我说没那个本事,也不会做以权谋私的事,就挨了我父亲一巴掌。”
贾政奇怪道,“堂弟应该是你祖父兄弟的孙子吧?你祖母怎么会向着外人?”
黄杰叹道,“就因为不是外人,我才发愁啊,我叔祖那房没有男丁,就把我祖母的小儿子过继过去了,我跟堂弟都是她的亲孙子,她一心向着小儿子,我父亲又愚孝,我的脸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贾政想了下,“你应该给你祖母请封了吧?要不,你跟蒋大人和吕大人商量一下,把你祖母的诰命抹了吧,过继出去就是隔房亲戚,只要把你祖母吓唬住,就不用担心会连累到你了。”
黄杰兴奋的两眼亮晶晶,想大笑又怕扯到脸,压低声音笑得像轮胎漏气似的。
“这招高啊,我那祖母仗着有五品诰命,连朝廷法度都要不放在眼里了,抹了她的诰命,看她还拿什么得瑟。”
两人到了侍卫营,黄杰把堂弟干的缺德事又讲了一遍。太子拉拢的人中,有一家小儿子是赌徒,听说哥哥拿到了考题,他就偷抄了一份私底下出售。
黄杰堂弟经同窗介绍,拿出毕生积蓄买下考题,而后他也开始牵线卖题,想把花出去的银子再赚回来。
被密探提走时他吓破了胆,将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去了,把自己从半个受害者变成了从犯,还供出来好些人。
队友们对黄杰的倒霉遭遇也是醉醉的,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,他的官职也要悬了。
黄杰却丝毫不慌,午训结束,就去找吕大人说了自己的打算,只要让祖母见识到朝廷的厉害,她就蹦哒不起来了,隔房堂弟再怎样也牵涉不到他身上。吕大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,羽林卫本就难招,黄杰还是小队长,更损失不起了,既然是他主动提出来的,侍卫处下达个公文而已,又能麻烦到哪里去。贾政只当黄杰的事已经解决了,子时换班前皇上早进了东六宫,他们在值班房里睡一觉,卯时就可以回家了。
回到新府时天才将将亮,司徒衡被小猪蜊吵起来,正睡眼朦胧的给它喂羊奶。
看到贾政回来,他哀叹一声,“养孩子太难了,夜里起来好几次给它喂奶,这小东西根本不吃别人喂的东西。”
贾政接过小勺喂它,小家伙很给面子的撮干净了,还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贾政,边吃边哼哼。
贾政惊喜道,“它睁开眼睛了,好漂亮的湛蓝色。”司徒衡打了个哈欠,“昨晚就睁开了,也更难带了,不仅认味道,还学会认人了。”
贾政轻笑,“那就没办法了,只有早一班我们能错开半天时间,干脆弄个碟子让它自己舔去吧。”
司徒衡叹气,“只能这样了,政儿再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?”贾政心疼的抱住他,“睡吧,还能再睡两刻钟,到时间了我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