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第二百五十七章送行
贾政上班上得够够的,午休过后,又出了件让他上火的事。太太命人带话过来,让他和司徒衡到前面用晚膳,明儿林如海和贾敏就要回乡祭祖了,晚上给他们办践行宴。
想到两个小坏蛋能在外头玩两个月,贾政这个气哦,用筷子戳着锅包肉,恨恨瞪着林如海。
林如海自然知道他在气什么,谄笑着给他和贾赦各夹了一筷子滑溜鱼片,笑道,“春天忽冷忽热的,还请两位兄长照顾我父亲。”贾赦笑道,“放心吧,林叔包在我们身上了,你们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,无论去哪儿都要有人跟着,别相信外人的话。”林如海嗯嗯答应着,又问司徒衡,“王爷可知卖假题案件何时能结么?还有祝掌院,他的罪名一直悬而未决,那些翰林都在关注这件事呢。”贾政奇怪道,“你还没正式入翰林院呢,那些翰林就开始找你打听这件事了?”
林如海点头,“翰林院鲜少有勋贵出身的人,他们总不能在御前当职时问皇上吧。”
司徒衡给贾政拆了只螯虾,笑道,“祝掌院不止残害幼女那一件事,他死定了,只是皇上还没拿定主意让他什么时候死。”林如海秒懂,“皇上是想让祝掌院之死达到最大的震撼效果么?”司徒衡赞许的点头,对林如海的聪明通透相当欣赏。贾政却道,“祝掌院都七十多岁了,万一在用他吓唬人之前先走一步,皇上会生气的吧?”
司徒衡窘了下,“回头我提醒皇上一声吧,还有上次科举舞弊案的事,也不知他还在等什么。”
贾敏在旁边桌笑道,“皇上自然有他的考量,明天我跟海哥就要出远门了,你们别总讨论公事好不好。”
贾代善笑道,“你们出去玩儿,把我们丢在京里上衙当差,还想让我们恭喜是怎么着。你看你二哥气的,都快把碟子戳出窟窿了。”贾敏呵呵笑道,“二哥又不是没在江南玩过,小时候你自己跑出府玩儿,把我丢在家里,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。”贾政哼道,“是谁走两步就说累了,到哪儿都要嬷嬷抱着,在外面天天都得赶路,有你受的。”
贾敏得意道,“我们都计划好了,先从大运河到姑苏,沿途游玩一个月,祭祖过后再走陆路去岭南看看,然后再搭乘海船回京,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,累不着我的。”
贾政更气了,司徒衡好笑道,“明天我们送你们去通州,我还没见过燃灯塔呢,正好去游览一番。”
贾政的心情这才好了些,“好主意,我也没去过,我们也去玩儿一天。”贾母笑道,“前年回京的时候我们都去燃灯塔拜过了,只有你说子不语怪力乱神,不肯进去,现在又兴兴头的想去玩了。”贾敏也笑道,“那时候二哥还看不上京里这些建筑呢,说没有江南的典雅有韵味,如今为了能散个心,也不得不看顺眼了。”贾政哼道,“还说我呢,等如海进了翰林院,每天从辰时工作到西时,再加上值班守夜,九天才能休息一天,那时你们就知道厉害了。”林如海见小妻子苦下脸,笑着安慰道,“没事,翰林院一年四季都有假期,加在一起有一个月呢,出去玩几天足够用了。”一家人边用晚膳边斗嘴,离别的愁绪和贾政的郁闷全都飞不见了。送走贾敏小两口,贾政和司徒衡也回去休息,新府下人和松烟他们却没法歇着,明儿两个主子要在外面玩儿一天,需要准备的事多着呢。次日清早,林家车队在宁荣大街与贾政和司徒衡汇合,林如海带了下人家丁共三十人,还有十多辆车,得包下两条大船才能装得下。贾敏的大丫头逐云一早就许配给了松烟,虽陪贾敏出嫁,但并不算在陪房里,她跟过去几天,见林家处处妥帖,也没有糟心心的下人给姑娘添堵,今天便要告辞回家了。
主仆俩洒泪道别,贾敏目送逐云随家人进了东角门,才命车队出发。贾政这边也有十几辆车,王府指挥使陆勇带了二十名侍卫护在周围,两个车队浩浩荡荡往通州大运河码头而去。
贾政看着跟在车边的松烟,臭小子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松烟和逐云就是原著里的林之孝和林之孝家的,一个是仅次于赖大的二管家,一个是内宅管事嬷嬷,被王熙凤戏称为天聋地哑。现在的松烟可一点也不聋哑,马上就能娶媳妇了,他高兴得就差在骡子背上后空翻。
司徒衡也发现松烟不对劲了,问道,“他怎么这么高兴?”贾政便把他跟逐云的事说了,“要不要打赌,这两人日后必能生出个千伶百俐的女儿。”
司徒衡好笑道,“这还用打赌,松烟是你身边第一得用之人,逐云也是个机灵丫头,他们生出的女儿还能差了。”
贾政也笑了,原著里的小红可不就是父母年轻时的翻版么,松烟和逐云传话时那嘴也跟倒了核桃车似的,就是不知他们除了小红还有没有别的孩子了。“我已经跟太太说好了,两人成亲后就把逐云要到身边当管事媳妇,给李平家的打下手,以后各府内宅的人情来往就交给她了。”司徒衡点头,又看到车队前面跟丈夫有说有笑的林娘子,叹道,“李平家的也是个极精细能干的女子,可惜这世道对女子的限制太多了,没多少空间给她们发挥所长。”
贾政想到皇上对弘文馆那些孩子的安排,好奇道,“我发现皇上从来不轻视女子,也不会用三从四德之类的迂腐观点约束她们,跟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完全不一样,他是经历过什么吗?”
司徒衡叹道,“我们这些在后宫长大的人,最不会犯的错误就是小看女子,那些妃嫔搅弄风云的本事,连朝廷重臣听了都会自叹不如,皇上操控人心的手段就是在后宫学出来的。”
贾政想到甄应嘉,摇头道,“甄应嘉也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,他做的很多事就拿不出手,我现在都开始怀疑甄家那些收买人心的手段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,完全是出自甄老太太之手了。”
司徒衡轻声道,“甄应嘉更像他父亲,都是贪得无厌的货色,比甄家老太太差远了。她何止会收买人心,狠心的程度才叫人瞠目结舌呢,当年甄老太爷与北方几位将领跟金狗牵扯不清,被御史参到御前,你猜她是怎么做的?”贾政莫名道,“甄老太爷是皇上奶公,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了,谁还能拿他怎么样不成?”
司徒衡摇头,“甄老太爷联合边军,想走私粮食给金狗,这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搪塞的。甄老太太就说是丈夫身体不好,想请边军将领换几株北参,因此才引起了误会。
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,她在三九天把甄老太爷推进水里,没几天人就走了,她又说是担心心被人误会,不敢再买北参,才导致丈夫离世,把皇上气得连贬了好几个御史,打那之后朝堂上再没人敢明着跟甄家做对了。”贾政听得目瞪口呆,“她也太狠了吧,谋杀亲夫啊这是,为了坑几个御史,值当把丈夫搭进去么,她就不怕儿女恨她吗?”司徒衡冷笑,“坑御史算什么,她是意识到丈夫扶不上墙,拔除祸患的同时顺便震慑朝堂,还能让皇上对她心生愧疚,一举三得的事,她行动起来眼睛者都不带眨的。”
贾政心心里直发毛,“跟这种女人成亲太危险了,难怪甄贵妃会在亲王妃灵堂前发疯,她是担心亲生母亲觉得她没用,想要除掉她博取皇上同情吧?”司徒衡点头,“刚开始是,后来她的话都是说给皇上和三皇子听的,甄老太太远在江南,内务府和宫里的人手又被皇上拔除得差不多了,她主要是担心三皇子对自己出手,皇上把桑家姐妹放到夕颜殿,也有保护甄贵妃的意思。”贾政恍然,共助堂这个案子,桑家姐妹也是焦点之一,在与甄家相关的事上,三皇子只会担心自己躲得不够远,她们越是引人关注,他越不敢把手伸进颜殿。
贾政叹道,“妻子谋害丈夫,儿子想要害死母亲,甄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?”
司徒衡笑道,“世家大族内部几乎都这样,赵家不也把亲王妃逼死了么,像宁荣两府这样全家人和乐融融的才少见。”贾政对此只能讪笑,原著中的荣国府也是斗得乌眼鸡似的,害死下人都不算什么,林妹妹死在了大观园,探春还被迫和亲去了,家里男人没本事,就拿女孩儿当保命的筹码,看书时都觉得齿冷。
在官道上飞奔了一个半时辰,车队到达通州码头,林家早就准备好了大船,大部分行李都装上船了,只等人上船就能出发。林如海和贾敏两个小没良心的,都是一副兴奋过度,跃跃欲试的样子,贾政也懒得表演依依不舍,叮嘱他们在外面注意安全,小心身体,便挥手道别,这他们登船远去。
目送两艘大船走远,贾政才有心情欣赏通州码头的风光,大虞商业发达,大运河作为南北商业流通的主干线,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。港口的停泊码头长到看不到头,大小船只数不胜数,河面上千帆争流,汽笛号子声声不绝,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。
司徒衡第一次来通州码头,赞叹道,“难怪总有人说大运河是朝廷命脉,要是没有这条河,陆路哪能运送如此多的货品,大虞的商业也不可能这么繁荣。松烟四处打量,小声道,“二爷,这里怎么跟我们见过的通州码头不一样啊,我记得我们来京时,码头没这么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