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打扰(1 / 1)

第259章第二百五十九章打扰

此时正值饭点,酒楼大堂坐了近八成,掌柜见三十来人一同进来,就知道领头的两位公子身份不简单。

他摆出谄媚姿态,小碎步迎上来,讪笑道,“两位爷大安,小店地方有限,楼上包间已经满了,二位能不能…”

贾政不等他说完,便笑道,“在正堂也是一样的,麻烦掌柜给我们腾出五张临近的桌子。”

掌柜赶忙答应下来,先请贾政和司徒衡入坐,又命伙计挪桌子,送上水牌和热茶,拿热帕子给他们擦手。

贾政让陆勇他们按自己的口味点菜,他也展开水牌看酒楼的菜品。东北菜以浓油赤酱闻名,做法以炖炸扒为主,贾政点了一道飞龙炖榛蘑,一道扒猪肘,司徒衡点了一道五香茄干和麻酱烧饼,够四个人吃就行了。他们正等餐的时候,从楼上下来一伙人,为首的中年文士看到司徒衡,像被火燎了似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。

他快步往这边来,没等接近就被侍卫挡在外面,中年文士无视侍卫让他禁声的手势,咕咚一声跪到地上,大声道,“小人请忠敬郡王安。”此话一出,酒楼大堂内变得落针可闻,众位食客呆愣片刻也纷纷跪倒,向司徒衡请安。

司徒衡腻歪透了,也不看中年文士,对众食客道,“诸位无需多礼,小王只是来用个午膳而已,不敢打扰百姓生活。”说完他和贾政就跟松烟和陆勇换了位置,背对众人坐下,根本不搭理中年文士。

见天潢贵胄如此和气,大堂里的食客这才小心翼翼的慢慢起身,坐下来继续用午膳,只有中年文士跪也不是,站也不是,尬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。这时,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走过来,盯着司徒衡的背影娇声道,“家父向王爷问好,王爷为何如此冷待?”司徒衡厌烦得直翻白眼,头也不回道,“滚!马上离开本王眼前,否则就送你们去宛平县学学什么是京里的规矩。”那女子也恼了,正欲争辩,就被中年文士拦住,他躬身再施一礼,便带着所有家眷离开了。

等那伙人都出了酒楼,贾政才道,“听他们的官话口音,应该是岭南一带的人,和光认识他们吗?”

司徒衡摇头,“恍惚有些印象,是哪家的就想不起来了。”贾政笑道,“岭南的大家世族,在这时候带着年轻女孩儿进京,看到你还这么激动,该不会也是来参加大选的吧?”司徒衡撇嘴,“管他们呢,一群痴心心妄想的东西罢了。”这时掌柜走过来,离了两张桌子便躬身打千,他也不敢叫王爷,只陪着笑道,“几位爷大安,楼上最大的包间已经空出来了,不知几位爷可需要么?司徒衡不用问也知道是哪伙人腾出来的,他心里别扭,更不想坐在这里给人当景看,见贾政点头,才道,“那就麻烦掌柜带路了。”楼上包间里有六张桌子,足够他们坐了,从琉璃窗还能看到外面的街景。贾政只看了一眼便缩回头,中年文士那伙人还在酒楼外站着呢,也不知他们想干啥,在司徒衡明显不想理会外人时还要强行巴结,只会让他更厌恶他们吧司徒衡不想被外人搅了兴致,调整好心情又拉着贾政有说有笑,盘算还要买什么。

贾政难得能出来玩一天,更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破坏好心心情,他想了下,“不如找找有没有新奇的机械造物吧,带回去给张河和杨东做参考。”司徒衡笑道,“对啊,我都忘了我们还在筹办钟表作坊了,他们之前病了好一阵子,现在怎么样了?”

贾政想起两人的遭遇就气不打一处来,“他们被绑架了好几天,连惊带吓的,病了十来天才有所好转,老命差点没搭进去,那群番邦人缺大德了。”司徒衡对此也无可奈何,“朝廷每年从海外贸易中能获益一两千万两,这些都是不计入到税收里的,算是朝廷和官府的私产,想裁撤掉这部分收益是没可能的。”

贾政赶忙摇头,“海外贸易是我们了解其他国家的重要渠道,裁撤当然不可行,请各地官府加强对番邦人的监管就行了。”用过午膳,他们从酒楼后门出去,专找与机械相关的店铺逛。大虞的机械造物类型还是很多的,钟表属于最精密的一种,另外还有手动风扇,研磨搅碎器,更轻巧的纺布机,甚至还有手动的叶轮洗衣机,除了没有电力,很多日常用具已经颇具雏型了。

贾政边看边感叹,这就是文明没有被迫中断的样子,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,大虞肯定会迎来工业革命的。

司徒衡对机械造物也很感兴趣,唯独对洗衣机大摇其头,“这种机器根本不实用,只能清洗厚实的麻布和帆布,我们日常穿的衣服搅两下就不成样子了。贾政笑道,“慢慢发展么,相信很快就会研制出更轻柔的新型洗衣机了,到时在家里多备几台,洗衣房上就能轻省多了。”司徒衡却想到另一个问题,“干活轻省,也就意味着不再需要那么多人,冗余的下人总不能白养着吧?”

贾政不觉得这是个问题,“那就送到庄子上呗,或是直接放了身契,他们当差几十年,积蓄总是有一些的,或买房或置地,当个平头百姓强过世代为奴。松烟却有不同看法,小声嘀咕道,“二爷说得轻巧,在外头找营生可不容易,东府大爷为了帮合族爷们找事做,把人情都快托遍了。”松青也道,“买地也有可能被世家大族强占去,二爷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二奶奶闹起来的。”

贾政也无语了,他以为失业是现代人才有的烦恼,原来古代找工作也这么难吗?说好的上山打柴捕猎都能活呢。

司徒衡却笑道,“没关系,差事难找也不见得是坏事。”贾政也笑了,随着人口增长,资源只会进一步减少,朝廷不想民怨沸腾,只有对外扩张一途,那时他们的机会就来了。又在集市上买了不少东西,走到尽头就是燃灯塔了,这是北周年间为燃灯古佛修建的舍利塔,唐贞观年间曾重修过,先帝十七年时再次修缮,将唐制风格全部保存了下来。

燃灯佛是佛祖释迦牟尼的老师,也被称为过去佛,现在佛是释迦牟尼佛,未来佛是弥勒佛,三者合称为竖三世佛。

传说燃灯佛在圆寂时,曾火化出了珍珠状的舍利子,就在燃灯塔的最上层供奉着,贾政和司徒衡对佛教没多大兴趣,他们纯是来欣赏古建筑的。燃灯塔的外面是燃灯寺,来往香客络绎不绝,一重殿供奉着燃灯古佛,二重殿是释迦牟尼,三重殿是弥勒佛,寓意世代相传,香火不绝。贾政和司徒衡在三个大殿都上了香,走过弥勒殿,又穿过一座曲桥,便是燃灯塔了。

塔身是八角形的,高达十三层,由座、身、顶三大部分构成,将近两百尺高,塔座上浮雕花纹多样,二龙戏珠、双狮追逐、仙人斗法、朱雀衔芝,图案精美又丰富。

两人正围着塔座辨认浮雕,就听到后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回头看到一个七品官员带着差役和寺院大小和尚正往这边跑,跑到近前就哗啦啦跪倒一片。贾政退后一步,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跟司徒衡的身份差距。他就算在街上被人认出来,也不会引来这么大的阵仗,宛平县令顶多派人暗中跟着,不让他在自家地界出意外就完了。而司徒衡是皇子,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人,没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。

司徒衡摆手道,“不用紧张,本王只是来游玩一番,这就回去了。”宛平县令诺诺称是,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前两天因为共助堂的事,京营府和通政司好悬没把宛平县翻过来,今日五皇子又亲自驾临,鬼才会信他只是来游玩的。寺院主持也颤声道,“老纳不知王驾在此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王爷恕罪。”

司徒衡见吓到他们了,只能拉着贾政往寺院外走,轻声问道,“我们下次再进塔去玩,好不好?”

贾政点头,“我对这些本也没兴趣的,只是想跟你出来玩而已。”司徒衡心情立时就变好了,笑道,“京都周边可玩的地方多着呢,下次我们去爬香炉山,那上面也有很多别致的古建筑。”贾政也笑道,“北直隶海港和大运河码头我们都见过了,下次去直隶海港看一看,直隶还有很多特色美食,那边的相声艺人也是最出色的。”出了寺院,王府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上车后便不再停留,一路往京都而去。

宛平县令则带着差役跟在后面,把他们送到宛平县边界,又有大兴县的县令在这边等着,直到将他们送进京都城,才敢带队离开。回到新府,命人把带回来的礼物送去荣国府,机械用具送去高兴舅舅家,再让厨房准备几道茶点,两人才回房休息。贾政泡在大浴池里唏嘘,“干什么都不容易啊,我们出门一趟把两个县都惊动了,要不要备份礼感谢一下?”

司徒衡泡在热水里舒展身体,听到贾政的话,他笑到差点呛水,“我们送谢礼,他们再回礼,不说七品官的俸禄够不够跟我们走礼的,只那份惶恐就能叮死他们了。”

贾政喝了口梨汁,叹道,“不知皇上多久能知道这件事,但愿他偷乐几下就完了,可别在我队友面前提起。”

司徒衡笑道,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政儿,你累不累?”贾政摇头,“逛个街而已,能累到哪里去。”下一瞬他的腰就被扣住了,温热的声音在耳边呢喃,“那正好,我也不累呢。”

次日,司徒衡回兵部上班,贾政是午二班,一觉睡到辰时过半才醒。用过早膳,他去荣国府给太太请安,进了荣禧堂就见珠儿头上别着一只绒花小鸭子,正跟环儿摆积木呢。

贾政哈哈大笑,抱起儿子连亲好几口,又亲了凑上来的环儿,小姑娘头上别着两朵小桃花,可爱极了。

陪两个小宝贝玩了一会儿,他才问大丫头珍珠,“怎么给珠儿头上别了只鸭子。”

珍珠苦笑道,“快别提了,二爷只想着给大姐儿买绒花,大哥儿当时就哭了,太太忙把王爷给买的绒花小兽都摆出来,让珠儿选喜欢的别到头上,这才批大哥儿哄住了。”

贾政好笑的戳珠儿小脸蛋,“绒花是女孩子才会戴的东西,我们男子汉不能喜欢这些哦。”

珠儿点头,又啊呀几声,指着角落架子上一排绒花小兽,小表情得意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