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 目的(1 / 1)

第260章第二百六十章目的

今天贾政是午二班,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,便进宫当差去了。贾母在贾赦的院子里布置产房,听说小儿子进宫了,她也没在意。石氏头一次生产,既紧张又期待,坐在椅子上,盯着铺被褥的稳婆和嬷嬷怔怔出神。

贾母笑道,“怕什么,家里人都在你身边呢,太医也说你这胎养得好,只管放心生就是。”

石氏皱眉笑道,“我太太也让我只管生,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。”贾母叹道,“头一次生孩子都这样,你这胎不仅养得好,生的日子也好,足月才五月中旬,做月子也不会太热,我生老大时都六月末了,那罪遭的。”石氏也笑道,“大爷常说太太养育他们兄妹几个不容易,还说要好好孝敬太太和老爷呢。”

贾母嗤了声,“罢哦,男人哪个不是甜言蜜语的,信他们你就傻了。”古稳婆是南城最出名的接生婆之一,因生辰八字跟石氏没有相冲之处,贾母就特意提前一个多月把人订下。

听了贾母的话,古稳婆呵呵笑道,“还是国公夫人有见识,男人只有伸手要零花钱时最真心,其他的话一概不能信。”贾政来到侍卫营,队友们正在讨论西喀喇和回鹘使团的事。包武冲贾政挥手,笑道,“听说没有,这两家昨天下午就到了,统共带来五百匹战马,其中五十匹还是汗血宝马,皇上命京营府接过去调养,五天后再跟我们的业康马比试一番,看哪种马最优良。”贾政对汗血宝马的印象一般般,除了长得漂亮跑得快,其余就没有优点了。他更惊讶另一件事,“五百匹战马?看来那两家是想干把大的啊。”卫胜青却摇头,“回部人性情不定,承诺跟放屁一样,谁知道他们心里究竞打着什么主意,还是不要大意的好。”

丁全思啊了声,“你们谁还记得西喀喇送了位王姬在东六宫?”冯有撇嘴,“我们忘了有什么打紧,皇上没忘就行呗。”大家都沉默下来,皇上真没把人家忘了吗?此时皇上也在武英殿思考这个问题,容贵人那么大一个人,他是怎么把她忘到脑后的。

明儿她娘家母亲就要进宫探望女儿了,他冷落了人家好几个月,这要怎么跟西喀喇人交待?

苏诚差点没忍住笑,但嘴上还是努力替皇上找补,“容贵人平日不声不响的,有所疏忽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皇上提起这件事就气,“她想出声也得会说话啊,学了这么久的官话,她能说出十句么,人家东喀喇王姬再不长脑子,至少会说官话还会跳舞,容贵人整个一人形废物。”

苏诚再也绷不住了,呵呵笑起来,皇上跟容贵人说话完全是鸡同鸭讲,聊个天还得杵个嬷嬷当转释,他看着都可乐,难怪皇上几次后就不愿意过去了。贾政他们酉时赶到武英殿,皇上还在后殿里发愁,看到担任守职的贾政,他又扑哧一声笑起来,“贾政啊,听说昨儿你和老五被宛平县县令撵回来了?贾政这个气,老登当他的高冷帝王不好么,怎么跟包武一样,专爱打听小道消息呢。

他躬身回道,“我们是游玩结束才回家的,与宛平县县令无关。”皇上才不信,“连燃灯塔都没进,就不玩了?”贾政笑道,“也没什么好看的,道观宝刹江南多得是,也建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
皇上笑道,“你在江南长大,姑苏扬州一带应该熟悉得很吧,你对扬州那边的盐田了解多少?”

贾政愣了下,想起司徒衡之前的猜测,皇上可能想让他去扬州接管盐政,不由心如擂鼓。

他有心表现得废物些,又担心被识破无法收场,全族的荣辱兴衰都在皇上手中攥着呢,他哪敢耍花样啊。

贾政老实回道,“江南一带夏季酷热,可以直接在海边平整出盐田,再引入海水利用阳光晒出结晶,祖父在扬州修建海堤时附近就有大片盐田,晒成时白花花的望不到头,我没往那边去过,接下来还有什么工序就不知道了。”皇上点头,“盐商从盐农手上买了粗盐,如何加工成细盐就是他们的活儿了。未加工的粗盐是有毒的,那些私盐贩子不懂加工之法,或是干脆懒得加工,直接把有毒的粗盐卖给贫苦百姓,这与杀人有什么区别,真是可恶之极。”贾政躬身应是,皇上把对私盐贩子的态度都明确表露出来了,他更加肯定司徒衡的猜测没错了。

皇上见贾政听进去了,便不再多说,命摆驾东六宫,明天容贵人的母亲就要进宫探望女儿,该有的态度总是要摆出来的。护送皇上到达东六宫门口,司徒衡刚好从里面走出来,看到皇上的肩舆,他躬身退到一边,皇上也一言不发,任由肩舆与之擦身而过,父子比君臣还要政离。

司徒衡之前接待过回部来使,今天又被皇上从兵部调到了鸿胪寺,再次带队跟西喀喇和回鹘周旋,晚膳前才抽出时间把礼物送给女儿和张贵妃。等皇上的肩舆进了宫门,他才抬起头,一眼就看到眼露担心的贾政。司徒衡抿嘴一笑,用口语道:晚上我来接你。贾政点头,也用口语让他不要太累。

目送司徒衡离开,接下来就没羽林卫的事了,进了值班房,江离伸了个懒腰,“西喀喇来使也不知能在京都待多久。”丁全思笑道,“怎么也得再待个三五天吧,这轮的早一班兄弟真让人美慕。”

众人都笑起来,皇上要跟那两家合作,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,最近都要歇在容贵人那里了。

贾政却笑不出来,想到要跟司徒衡分开好几年,他心里就像油煎的一样,虽说去江南会有更大的布局空间,可要是拐不走司徒衡,回来又发现家被偷了,他会气死的。

贾政盯着窗外出神,三皇子就一头撞了进来,叫道,“贾政,你们昨天去通州干什么去了?”

贾政被他吓了一跳,不明白他们去通州玩一天而已,皇上都没说什么,三皇子为啥这么大反应。

随大家见过礼,贾政才道,“我们送小妹妹夫回家祭祖,顺便逛集市看燃灯塔,这也值当你这么紧张?”

三皇子见他神色平静,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,这才缓和下神色,问道,“你们昨天遇到什么人没有?”

贾政点头,把在酒楼遇到中年文士的经过说了一遍,“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扰人清静,听口音应该是岭南一带的,也不知是什么来头。”三皇子嗤笑,“你不知道便罢了,你以为老五也不知道么?”贾政一摊手,“知道又能如何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三皇子呵了声,“被你们赶走的是督察院右副都御史皮大人的次子,以及唯一的嫡亲孙女,皮大人向来睚眦必报,你们对他的家人冷脸相待,有你们倒霉的。”

贾政打量三皇子,最初认识他时,他还是意气风发骄狂自大的天潢贵胄,这才过去多久,就变成如今这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了,连朝廷大员他都不敢得罪,这皇子当得可真够窝囊的。

他摇头道,“皇子和御前侍卫不能结交外臣,外臣家眷也同样如此,即便皮大人告到皇上面前,占理的也是我们,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,三皇子特意跑过来,就是跟我说这个的?”

三皇子紧紧盯着贾政,“皮大人是老牌士族中官职最高的人。”贾政茫然,“啊,然后呢?”

三皇子哼了声,拂袖转身而去。

等到三皇子庞大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面,守在前门的众人才同时呼出口气。卫胜青撇嘴道,“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呢,一会儿调查南安郡王,一会儿又想往顺亲王那边靠,现在这是又看上皮大人的嫡亲孙女了?”立即有人呵了声,“他看上人家,人家还看不上他呢。皮家可是岭南数一数二的大族,连南安郡王的炎家都不敢轻易招惹,这样的人家还能把嫡出姑娘嫁给他当侧室么。”

贾政摇头,“那谁知道呢。”

他总觉得三皇子在计划着什么事,通政司和暗卫隐卫都没查出端倪,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子时交班,回家的路上,贾政跟司徒衡说了三皇子的表现,以及自己的担忧。

“也不知他在计量着什么,目标是你还是太子。”司徒衡冷笑,“他要是真长脑子,就应该看出他的最大阻碍是出身,而不是我们兄弟。即便没有我们,皇上最先想到的也是把位子传给太孙,而不是他这个奴婢之子。”

贾政无奈道,“整个朝堂都能看出他没希望,只有他自己无知无觉,呃,他是真以为自己还有一争之力么?还是打算把政局彻底搅乱,只为保住舅舅一家?”

司徒衡摇头,“怎么可能,他对母妃都能起杀心,舅舅一家又算得了什么。我会让隐卫继续监视的,暗卫的老大又是老爷的把兄弟,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会通知你的,通政司还有薛家在,三皇子只要露出尾巴,我们肯定是头一批知道的。”

贾政轻笑出声,“你不说我还没发现,几个情报组织竞然都有我们的人。”司徒衡却笑不出来,“政儿,我们说好了,你到了扬州也不能忘记我,更不能看别的男女一眼,答应我好不好?”

贾政哭笑不得,“我们说正事呢,怎么又拐到吃醋上头了,你就这么想跟我分开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