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第二百七十一章可悲
贾赦提到儿子就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那是,也不看是谁的儿子,我的儿子肯定是全大虞最漂亮最聪明的娃儿。”
大家懒得搭理天天发癫的准父亲,贾代善又想起一件事,“宋小光在三千营适应了几个月,这次我也让他报名了,我从前那些亲卫的子嗣,数他的习武天赋最好,要是能进入羽林卫,也算对老部下们有个交待了。”贾母嗔道,“你可别乱打包票,那孩子不比我们政儿,低级官员的子嗣想进羽林卫可困难得很。”
贾政也赞同道,“选拔的人员要经过两次审查,去年扬州卫所发生走私案,难保不会牵连到他身上。”
贾代善好笑道,“我也没说他一定能选上啊,落选了就在三千营待着呗,总好过在地方卫所打转,文官还有希望凭政绩调任京都,武官没点关系可进不了京营府。”
二姑娘笑道,“何止京营府,连顺天府没点关系也进不去呢,请辞倒是痛快得很,上午提交申请,下午就有人来收官服了。”贾母惊讶道,“顺天府的官职可是肥差,重金难求的,谁会辞掉顺天府官职啊,楚飞该不会有这个念头吧?”
二姑娘好笑道,“太太放心,楚飞工作尽心心着呢。我说的是总欺负吴天佑的那两个主簿,前些天整个衙门的人终于知道他是吴府尹的侄子了,那两个人能不跑吗。”
贾母摇头,“总有这种爱欺负别人的人,自己手上有点小权力,就得意忘形的欺压他人,你们以后遇到这种小人要记得躲远些,别跟那起黑心烂肠的玩意儿交往。”
贾政几人拱手应是,珠儿和环儿愣愣听着,见爹爹伯伯都拱起手,他们也握着小拳头向贾母拜拜,可爱的样子把全家逗得大笑。次日又是辰时入宫,贾政刚进侍卫营,包武就在马棚前头冲他招手。贾政笑着走过去,“看你这样,肯定又有大新闻了。”包武嘿嘿笑道,“听军医说,昨晚三皇子被皇上打了,打完送回东五所禁足,也不知真打重了还是怎么着,从昨晚到今早,太医院和京营府的大夫去了三拨,连我们的军医都被调过去一次。”
贾政在心里呵呵,三皇子勾结江湖人刺杀他,皇上轻描淡写就揭过去了。听说三皇子勾结官员,想把手伸进他的钱袋子,皇上立时就恼了,三皇子皮糙肉厚的,得下多重的手才能请三次太医,连军医都找过去了。他佯装惊讶道,“打在哪里了?皇上对儿子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吧?”包武一摊手,“那谁知道呢,当爹的打死儿子也不是多稀奇的事,皇上过去从没对皇子动过手,我看三皇子这回是彻底完蛋了。”贾政巴不得三皇子快点完球去,他和甄贵妃仗着跟自家有点交情,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,明面上还得好声好气跟他们来往,有够恶心人的。从辰时训练到巳时,泡澡歇乏时大家还在讨论三皇子为何挨打,以皇上爱面子的程度,皇子犯下再大的错也是先盖住再说,能让他大动肝火到直接打人的情况可不多见。
这时,卫胜青从外面走进来,严肃道,“别说外人的事了,我们要有大麻烦了。”
这个浴池是十六大队专用的,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,他们说话就少了几分顾虑。
听到卫胜青的话,众人先是安静片刻,而后就七嘴八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,还有人问他训练时去哪了。
卫胜青摆手让大家等着,裹上布巾泡到浴池里才道,“前几天北直隶卫所换防,从北边来了几千边军,听说我们羽林卫要招新,今早辰时没到就送进来两千多报名表,蒋大人把我叫过去商量这件事了。”浴池内变得落针可闻,为了避免目的不明的人接近御前,羽林卫向来只挑选勋贵官员的后代,偶尔也会补充几个京畿地区的平民以未公平。突然来了两千多边军报名,不说他们的实力如何,单是审核身份就得好几个月吧?
有人小声道,“报名截止日期是今日子时,人家想报名,我们也不好拒绝吧。”
卫胜青苦笑,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但二审要怎么办?突然多了两千多人,家眷又远离京都,这要怎么审核身份啊?”贾政想了下,提议道,“那将二审四考的顺序倒过来呢,通过四考的人再交给通政司审查身份。”
洪亮一拍池壁,笑道,“对啊,能通过最终考核的才有几个人,审查起来比现在快多了。”
有人却反驳道,“人家千辛万苦的通过选拔,审查身份时却被刷下来,是个人就不能忍吧?”
卫胜青冷笑,“不忍又能如何,查出问题了还不赶紧请罪,胆敢不服管教的统统抓起来。”
说完,他又跑去前头把这个想法告诉蒋大人,不知他们又说了什么,直到当职时间才回来。
队友们也没问蒋大人的想法,他们是负责执行的人,只管等着上头下达命令就行了。
子时到御前当职,进了内朝就被告知皇上的肩舆正在前往万岁山的路上。大家心中都是猛的一沉,难道是三皇子快不行了,皇上要请甄贵妃去见孩子最后一面吗?
怀着忐忑的心情,五支大队小跑着追上皇上的肩舆,十六大队今天又是守职,大家都微垂着头,不敢猜皇上的心思,更不敢看他的表情,万一恼羞成怒,他们就惨了。
皇上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愤怒,他表情平静,还带着些许懒散,扫视下面低头耸背,不敢看自己的羽林卫,嘴角还有些上扬。来到万岁山后面的夕颜殿,他看着粉白相间,好似一团团霞云的桃花梨花,不由笑道,“贵妃的住处比东西六宫有生气多了。”甄贵妃只是站在殿前的踏步上,并没有拜见的意思,笑道,“皇上想要什么美景没有,何苦打趣我,贵脚踏贱地,必有所求,不如在这儿就说了,省得取误我用午膳。”
皇上丝毫不介意她的无礼,反而还赞同的点头,“离了西六宫,你的脑子比往前清醒多了。朕的确有事要问你,走吧,我们进殿一起用午膳。”两人走入夕颜殿的正殿,贾政守在殿门口,不多时御膳房的人就来送午膳了,贾珍的岳父司徒傥走在最前面,看到贾政就笑得满脸荡漾。贾政被他笑得莫名其妙,又不好当面提醒他小心些,皇上刚把儿子打成重伤,现在是什么心情谁也摸不准,千万不能让他找到大发雷霆的契机。送膳队伍很快就退了出来,贾政松口气之余,更加好奇司徒管事在开心什么。
皇上用完午膳就回到武英殿,整个下午再没提过三皇子母子,直到下职时遇到司徒衡,贾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司徒衡脸色有些发白,看到贾政就叹道,“我们去长安右门外的宅子,换身素些的衣服,再去东五所,老三的皇子妃殁了。”贾政吓一跳,“怎么会?没听说她身体不好啊。”司徒衡冷笑,“身体再好的女子也禁不住老三的大巴掌,他被皇上打了,就拿后院的女人出气,三皇子妃劝了几句就挨了他几巴掌,听说打到了太阳穴上,皇上派了几拨太医和军医也没救回来。”贾政气得眼睛都红了,恨声道,“我还以为是三皇子被打重了请的太医,原来是为了抢救三皇子妃,走了也好,省得日后陪他圈禁受罪。”司徒衡叹了声,“三皇子妃是个老实人,甄应嘉为了拉拢新兴士族,特意挑选了四个出身模样都很出挑的姑娘,在大选时推荐给皇上,那三个都幸运的躲过去了,只有她把性命搭在了宫里,真是可怜。”贾政有些明白司徒管事在高兴什么了,问道,“三皇子妃跟司徒傥有什么关系?”
司徒衡愣了下,回忆半响才道,“我记得,三皇子妃和司徒管事的儿媳妇好像是堂姐妹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贾政便说了司徒管事的反应,猜道,“他是担心三皇子出事了,三皇子妃受到诛连,连带他儿子也会有麻烦吗?”
司徒衡点头,“肯定的啊,三皇子要是做出大逆不道的事,三皇子妃也要跟着遭殃,妻子是罪臣的姐妹,他儿子也很难接任他的御膳房差事了。”贾政心中很不是滋味,“好可怜啊,姻亲接到她的讣告,第一个反应是开心,庆幸不用再被她连累了,人怎么能惨成这样。”司徒衡也很不好受,三皇子妃性情和顺,知书达理,是个难得的大家闺秀,如今惨遭丈夫毒手,任谁都会意难平的。两人来到位于长安右门外的宅子,这里是皇贵妃的陪嫁,宅子里的内监和宫女也是她的人,被司徒衡接出宫在宅子里养老。见主人回来了,他们赶忙摆上晚膳,三皇子妃殁了,身为弟弟也是要守灵的,吃饱了才有力气熬夜。
用过晚膳,两人换了衣服又赶回宫中,东五所在东六宫的后面,三皇子住在中间的院子,两人到时张贵妃和太子妃正指挥人搭灵堂,连久未露面的皇后也过来了。
院子里都是女眷,贾政和司徒衡不好上前,只能到七皇子的院子里避一避。七皇子住的就是司徒衡原来的院子,他的脸色也很难看,看到司徒衡来了,强扯出笑接待客人。
司徒衡摆手,“不用忙了,我们就坐一会儿,等那边的女眷散了再过去上香。”
七皇子身边的乌大内监道,“奴给王爷和二爷准备了屋子,暮春时节夜间太过寒冷,还是在我们屋子里守夜吧。”
司徒衡也是这么打算的,就算晚上不冷,有三皇子的姬妾守灵,他们也不好往前凑啊。
贾政向七皇子和乌大内监拱手道谢,压低声音问道,“七皇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么,到底是怎么打的?”
七皇子呵了声,“那混账用了全力,左右各打了两下,倒在地上就不行了,刚开始他还强硬的不准找太医,发现人七窍往外渗血才知道害怕,再请太医也晚了。”
司徒衡冷笑,“怎么死的不是他。”
“说气话也该有分寸,哪有咒自家兄弟死的。“太子从外面走进来,手上还牵着皇孙司徒齐。
贾政他们都起身问安,司徒齐也向五叔七叔问了好,又对贾政道,“振修将军,童趣什么时候有新玩具啊,买来的那些我都玩腻了。”不等贾政回答,太子先冷声道,“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儿,再摆弄那些东西孤就把所有玩具都扔了。”
司徒齐丝毫不惧怕亲爹,仰着小脑袋振振有辞,“皇祖父说我做完功课就可以玩儿了,我的玩具里面有很多是祖父赏的,爹爹你也敢丢吗?”太子被问得语塞,环视屋内,见没一个好惹的,只得哼了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