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 报仇(1 / 1)

第273章第二百七十三章报仇

在宫里休息一晚,次日贾政和司徒衡照常去衙门当职,七皇子被皇上派往户部学习没几天,他更不敢懈怠了。

三人在内朝的西华门前分开,目送贾政沿着太液池走远,七皇子才抱怨道,“五哥在院子里埋了东西,我搬进去时也不提醒一声。”司徒衡随口回道,“我忘了,又不是多要紧的东西,一直没问你,在户部待得还习惯么?”

七皇子叹气,“没什么不习惯的,有活就干,没事就发呆呗,皇上和太子又不指望我多能干,操那个心干嘛。”

司徒衡笑道,“你能想得开就好。”

七皇子白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道,“这宫里除了五哥,没几个人是能想得开的。”

司徒衡看着七皇子远去的背影,无奈的摇了摇头,想不开又能如何,就算被那些人推上皇位,他的结局也未必会比前朝那些皇帝好,还要连累整个大虞落入居心不良的佞臣之手,何苦来的,躲开纷扰,陪政儿活得久一些不好么。贾政来到侍卫营,立即就被队友拉住了,打听昨晚东五所发生了什么,三皇子妃死于非命这么大的事,前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。昨晚全宫女眷吊唁三皇子妃,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贾政简略讲述了经过,又说了三皇子妃和侧妃的父亲纠集官员找皇上闹的事。他问道,“你们谁知道结果怎么样了?”

队友们摇头,“皇上只说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,具体怎么样就不知道了。”

有人奇怪道,“三皇子妃的父亲去闹便罢了,女儿死得太过憋屈,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,侧妃的父亲凑什么热闹?”卫胜青道,“不止是侧妃父亲,还有庶妃和几个姬妾的父亲也在那里头呢,他们是想请皇上写下放归书,不敢再让女儿待在打死发妻的三皇子身边了。大家都吓一跳,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打算接女儿回家。侯孝康问道,“进了后宫的女子,还能放出宫吗?”卫胜青笑道,“没进后宫啊,她们进的是三皇子后院,只是住在宫里而已。三皇子无官无爵,放归姬妾不存在律法和宫规上的问题。”贾政摇头,“话虽如此,可皇上要是同意放归那些女子,三皇子的脸面和名声就彻底没法看了。”

洪亮嗤了声,“打死发妻可是重罪,他要不是皇子,这会儿已经下大牢了。”

卫胜青用手肘拐了他一下,斥道,“可闭嘴吧你。”他们背着人讨论几句还行,明显带着不满的话还是不能说的,哪怕不满的对象不是皇上,也最好少开口。

洪亮被戳得哎哟一声,正要再说什么,就有几个内监像踩着风火轮似的跑进侍卫营,直奔前头的办公楼。

贾政几人互看一眼,也快步跑了过去,虽然不知道内监跑过来干嘛,但羽林卫的地盘又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。

走进楼内,就看到几个内监在军医馆外头比比划划,催促当职的军医动作快些,去得慢了三皇子有个好歹,他们全家都赔不起。军医常年混迹在军营,就没几个是脾气好的,当即就用一把医用银锤砸过来,正好敲在叫得最欢的内监额头上,他哎呀一声就晕了。贾政都气笑了,在空旷的楼里声音十分明显,傻掉的其余几人回过神来,满面怒气的看向殿门前,见是贾政当先站在那里,全都吓蔫了。贾政最烦这类咋呼又犯怂的小人嘴脸,又不得不忍着厌恶问道,“三皇子怎么了?”

其中一人小小声回道,“三,三皇子高热晕倒了,昨晚他带着伤跪了好几个时辰,天亮没多久就晕倒了,大内监就派我们来请军医。”军医也从医馆房间里走出来,奇怪道,“你们那大内监为何不派人去请大太医?军医只管治外伤,高热昏厥不归我们管。”卫胜青也问道,“你们的腰牌呢?过来请人,总得有个能宣人进后宫的腰牌吧?″

贾政他们看着内监空空如也的腰间,不明白后宫是怎么了,皇子生病请军医,连宣人的腰牌都没有,是有人想延误病情,害死三皇子吗?几个内监也发现不对劲了,他们一时心急就跑了出来,都忘记后宫不是想进就能进了。

卫胜青叹了声,“行了,你们跟我们去御前走一趟吧,要是三皇子真重病了,还得尽快请太医呢。”

留下两个队友向其他人解释情况,贾政和队友们押着几个内监,随卫胜青快步往内朝走,进了西华门,听说皇上正招集大臣商议事情,他们又往对面的文华殿去。

皇上正跟近臣商议三皇子的事,皇家出了打死发妻的丑事,按律斩了三皇子肯定是不行的,虽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,但同罪不同罚,谁敢说出请皇上斩了皇子的话,他也离死不远了。

东平西宁郡王,贾代善和林侯都在近臣之列,他们对这件事也很棘手,又不能抱怨皇上养的儿子不好,这会儿正大眼瞪小眼呢。听说尚未当职的羽林卫大队长求见,殿内众人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,立即招卫胜青觐见。

卫胜青走进殿内,简要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事,皇上先不管别的,立即命苏诚带上在宫中职守的太医,先去看三皇子的情况,又命卫胜青把传信的内监送去慎行司详审。

贾政他们把内监交给慎行司,回到侍卫处时晨训已经进行一半了,快速换好作训服,又开始体能和武技训练。

午时到御前当职,被告知皇上去了东五所,贾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,包武也压低声音道,“三皇子该不会真要不行了吧?”“收声,不要命了。“江离轻斥一声。

闷头小跑到东五所,三皇子院外比昨晚更热闹。昨晚是一水的宫妃宫女,今天则换成了羽林卫和太医,太子司徒衡和七皇子都来了,院里院外全是人,都快没处下脚了。羽林卫快速完成换防,贾政站在三进院的正房外面,以唇语问不远处的司徒衡,里面情况怎么样了。

司徒衡摇头:烧迷糊了,太医行针都醒不过来。贾政吓一跳,同时也在心里替自家军医捏了把冷汗,幸好他没跟过去,延误了三皇子病情,肯定会没命的。

在外面站到接近申时,三皇子总算醒过来了,刚睁开眼就哭得嗷嗷的,连皇上的话都不听,扯着嗓子嚎个不停。

皇上不想耳朵受罪,出了屋子命太子和司徒衡七皇子在这里守着,他老人家先撤了。

贾政同情的看了司徒衡一眼,紧随皇上落荒而逃,实在是三皇子哭得太难听了。

出了东五所,皇上也没心情办公了,下令前往大高玄殿,他要听经祈福。大高玄殿位于北苑,紧挨着万岁山的宫墙,三皇子妃的棺椁已经挪到这里了,后面还多了两口薄棺,两班道士和尚正在念经超度。皇上上了香,盘坐在蒲团上叹气,喃喃道,“报应啊,老三害死了人家主子,哪有不报仇的道理。”

贾政听明白了,皇上是说有忠于三皇子妃的人为了报复三皇子,才会想办法延误救治他的时间,要不是撞到他们眼中,说不定三皇子这会儿已经挂了。贾政垂下头,虽说为亲近的人报仇无可厚非,但连累别人就不对了,羽林卫的军医差一点就死了。

皇上一直待在大高玄殿,贾政他们交班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,贾政照例去外朝侍卫处写当职总结,写完出来,司徒衡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。两人并肩走出长安右门,上了马车,贾政才问道,“三皇子怎么样了?”司徒衡摇头,“情况不大好,人昏昏沉沉的,问话也不回答,清醒时就只知道哭,太子都被他气哭了。”

贾政呵呵笑道,“太子的脾气可不是能照顾病人的,我听皇上说是有人存心报复三皇子,你们知道是谁吗?”

司徒衡点头,“是三皇子妃的两个陪嫁丫头,昨晚皇后和张贵妃命老三在灵堂跪两个时辰,回房时就已经快要昏迷了,侧妃庶妃和姬妾不愿意靠近他,只有她们两个近身照顾。当时其他人以为两个丫头想背主找机会上位,气得骂了很多难听的话,哪知她们是不想让老三活了,眼睁睁看他起了高热,直到天亮后才命人去找羽林卫军医,要不是你们警惕,这会儿老三已经没了。”贾政赞叹,“女中豪杰啊,她们现在还好吧?”司徒衡惋惜道,“服毒自尽了,皇上命收敛起来,葬在三皇子妃左右,也算全了她们的主仆之情。”

贾政叹道,“难怪三皇子妃的棺椁后面又多出两口,能交下两个肯为她死的忠仆,可见其本性不差的,三皇子要是死了,他身边那些人肯定躲得远远的。司徒衡把他抱在怀里,哄道,“我们不跟不相干的人生气啊,老三这一病也算给皇上解围了,之前他已经同意三皇子妃可以不与三皇子同葬,现在他病成那样,三皇子妃的父亲有再多怒气不甘,也要等到老三康复后再提出其他条件。贾政又问道,“那其他人呢,侧妃和其他姬妾的父亲想求放归书,皇上打算怎么处理??″

司徒衡摇头,“这个就不知道了,老三要是出宫开府了,想打发多少人都随他,现在住在宫里,要是大量放归姬妾,皇上的脸面也不好看。”贾政叹了声,“是啊,皇家体面总是要顾及的,就是可惜了那群姑娘,大好的青春都要蹉跎在宫墙里了。”

司徒衡好笑道,“嫁进寻常人家就不蹉跎了吗,女子的不幸是世俗发展至今的结果,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太太那样幸运的。”贾政想到老爷那群小妾,可说不出太太幸运的话,“太太那样的就算幸运了吗?老爷是上了年纪折腾不动了,才想起爱重妻子来了,年轻时薄情到让人发指。”

司徒衡笑道,“已经很好了,至少老爷还知道敬重维护妻子,这点比外祖父强多了,他当初但凡多照应一些,外祖母也不会早逝。”贾政对古代男人的人渣程度也是醉醉的,“难怪白居易会说人生莫作妇女身,百年苦乐由他人,当女人太难了。”

两人回到家,卢福和铁蛋在角门探头探脑,看到王府马车回来了,立即缩回头叫人点炭盆。

从办完丧事的人家回来,跨炭盆洗柚子叶是传统,贾政和司徒衡也没什么好说的,打理好自己才去前头给太太请安。贾母和二姑娘看到贾政两人走进来,眼睛都亮了,请完安就问他们后宫里怎么样了,这两天满城风言风雨的,除了三皇子妃离世能做准,其他没一样能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