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第二百七十四章愤怒
面对太太和二妹妹燃起的八卦之火,不等贾政斟酌是否能说,司徒衡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略讲了下,只隐瞒了皇上要派贾政去扬州的推测,怕太太会担心不舍。
听说三皇子妃确实是三皇子打死的,太太和二姑娘眉毛都立起来了,气得直拍桌子。
二姑娘愤愤道,“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不堪之人,那两位为主子复仇的姐姐还是太仁慈了,这样的就应该一条绳勒死他。”贾母也冷声道,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一定要让全天下的臭男人都认识到迫害发妻的下场,张嬷嬷你去请书启相公来,我要下帖子请东平西宁郡王妃和几位国公府的当家太太,这件事朝廷必须给所有诰命夫人一个交待,否则天下人真要当我女子可以任意欺凌了。”
贾政没想到太太会如此强硬绝决,赶忙劝道,“太太不要冲动啊,三皇子妃和侧妃的父亲正跟皇上顶着,三皇子又病得不轻,皇上这会儿正上火呢,我们大可以慢慢来,事缓则圆么。”
贾母拍桌子站起来,怒道,“缓个屁,都被欺压到头上了,再不让世人见识到我们女子的厉害,指不定哪天都要被打死了。”说完她也不等书启相公了,直接往门外走去,贾政和司徒衡第一次看到太太气成这样,一时也不知如何阻拦,只能跟在后面,避免她走得太急会摔倒。贾代善走进荣禧堂的院子,迎面就看到爱妻怒气冲冲的走过来,后面还跟着无奈又无措的贾政司徒衡,以及同样怒不可遏的二丫头。他不用想也知道妻子要干嘛,两人自小相识,还能不了解彼此的脾气么。贾代善快步走上前,一把将妻子抱起来,笑道,“太太可是想为夫了,这么着急出来迎接。”
贾母气得锤丈夫肩膀,挣扎道,“滚,看到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烦。”贾代善笑道,“不烦不烦,我看到太太可欢喜得紧,有什么话我们回屋去说,别被孩子们看笑话啊。”
贾母恼道,“我们女子的脸面都被丢到地上踩了,这么大的笑话还不够看么,放我下来,这次一定得找皇上要个说法。”贾代善哪敢把她放下来,三皇子病得不祥,弄不好就要烧成傻子了,这时候谁敢触皇上霉头啊。
夫妻俩正纠缠,张嬷嬷就捧着一封请柬回来了,“太太,东平郡王妃下了帖子,请太太明儿到八仙阁相聚呢。”
太太得意一笑,“肯定是为了三皇子妃的事,就知道东平王妃是个有担当的。”
贾代善放下妻子,也不再阻拦了,只要不是自家牵头的就行,三皇子不仅打死发妻,先前还打过怀有身孕的姬妾,此等劣迹斑斑之徒何止女子气愤,他们也快忍到极限了。
他们回到荣禧堂,不等坐下,贾赦就风风火火闯进来,叫道,“可了不得了,皇上恩准甄贵妃到东五所探望三皇子,结果他连亲娘都不认得了,拉着甄贵妃叫美人,甄贵妃气得给了他一巴掌,他就晕过去救不回来了。”贾母哈哈大笑,“甄应淑抓尖要强了一辈子,到头来却养出这么个东西,可见老天还是有眼的。”
全家男人都哭笑不得,贾政问司徒衡,“要进宫探望吗?”司徒衡刚想摇头,就听外面有人报说宫中来人了。他叹了口气,“走吧,早去早回,张嬷嬷帮我们准备些点心,有点饿了。”张嬷嬷答应一声,赶忙去厨房张罗点心。
太太又心疼起两个孩子,叹道,“这都叫什么事啊,再带两件斗篷,仔细夜里风凉。”
贾政也道,“太太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,太太也别生气了,三皇子能不能保住命还两说呢。”
再次进宫时天都黑了,东五所还像上次那样,站满了羽林卫和太医,甄贵妃坐在院子里对着星空发呆,三皇子的侧妃庶妃和众姬妾都在旁边陪着,从她们的神色中看不出丝毫伤心。
两人走进屋里,六个大戳灯照得灯火通明,皇上坐在床边的大圈椅上,也是两眼放空的状态。
太子和七皇子站在床边盯着太医行针,三皇子都快扎成刺猬了,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。
看到三皇子嘴唇紫到发黑,贾政在心心中长叹一声,心脏不好的人嘴唇都会发紫,上辈子母亲心梗过世前嘴唇就是这种颜色。三皇子体重偏大,在酒色上还不知节制,明显是心脏出了问题。皇上发了会儿呆,回神时看到司徒衡和贾政,轻声道,“来了啊。”贾政和司徒衡躬身应是,然后就不知说什么了,老登的心思难测得很,三皇子这个样子,谁知道哪句话会踩雷。
皇上叹道,“儿女都是债啊,从前朕对这句话嗤之以鼻,谁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了,啧!”
司徒衡差点翻白眼,有你这样的爹才是欠了不知多少债。贾政只能干笑两声,更不敢开口了。
太医行针到戌时,实在没地方可扎了才停下手,无奈道,“皇上,臣尽力了。”
皇上看着刺猬似的儿子,抽着嘴角问道,“活命的可能性有多大?你别掉书袋,用人能听懂的话跟朕说。”
太医犹豫片刻,才道,“依臣看,三皇子性命应当无碍,只是何时能醒过来,臣就没有把握了。即便能清醒,大概也不会比今天的情况更好了。”皇上长叹一声,“成吧,你们太医院轮流过来照顾吧,朕也没别的奢求,能活着就行了。”
说完,皇上便站起身,对太子和司徒衡他们道,“你们也散了吧,以后不必再来了。”
几人不敢答应,生怕被皇上扣个不友爱手足的大帽子,冤也冤死了。皇上也不在意他们怎么想,转身便出去了,他们跟在后面,直到肩舆消失在夜色中,才长松口气。
太子咳了声,“那什么,小七,你也给我腾间屋子,晚上我们都别走了,守一夜再说吧。”
司徒衡点头赞同,难得看太子顺眼了些,贾政却感觉太子的神色有些古怪,一时又猜不出他想干什么。
两人再次住进七皇子外院的东厢,胡大内监进来送换洗的衣服,还带来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消息。
楚飞被三千营的一个指挥同知看中,想把他要到手下当校尉。贾政愣了下,“三千营校尉是正七品吧,由从八品升到正七品,好像也不是坏事,且武官的品级卡得没那么严,没有科举功名也能当将军的。”司徒衡摇头道,“这些都是好处,坏处在于为何这时候楚飞突然被指挥同知看中,老三为了巡盐御使的职位能要你的命,难保别人不会从别的方向下手。贾政叹了声,“这都叫什么事啊,可要是楚飞不想错过这个升迁机会,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吧?”
胡大内监笑道,“奴观楚相公倒是很清明,跟老爷说这件事时,他是倾向拒绝的。”
贾政这才松了口气,“明天我休假,有些事是应该跟老爷和家里人说一说了。”
在东五所休息一晚,次日有小朝会,天没亮就要起来了,洗漱过后先去看三皇子,他还是没清醒,只有甄贵妃在床前照顾着。兄弟仨和贾政向甄贵妃请过安,就不知说什么好了。甄贵妃却笑道,“从前我看到你们就烦得要死,如今再看,反倒比我生的这个孽障顺眼多了。”
四人继续沉默不语,心中的警惕却竖得高高的,儿子都这样了,甄贵妃还说他是孽障,问题太严重了。
甄贵妃却摆手道,“行了,都忙你们的去吧,昨儿皇上的话不是在试探你们,他是真的放弃老三了,明儿我就带他回夕颜殿,以后就在那边陪着我吧。”太子心中一喜,虽然老三对储位的威胁最小,但能除掉一个也是好的,他客气几句,就带三人告辞出来了。
兄弟仨要赶着上小朝会,贾政也不好继续留在宫里,等出了后宫,太子才开口道,“甄贵妃素来狡猾,谁知道她还打着什么主意,即便老三动过除掉她的念头,身为母亲她也不应该对儿子太绝情,刚才的样子肯定是装出来的,你们者都小心些吧。”
司徒衡和七皇子继续沉默,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。贾政则震惊的看着太子背影,感觉这人整个三观都是歪的,儿子都要弑母了,当母亲的还不能绝情,他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?出宫回到家,在仪门前下车,贾赦和楚飞正好走出来,两人打着呵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,看到贾政还吓一跳。
贾政好笑道,“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,看到我至于吓成这样么?”楚飞讪笑道,“没有没有,就是走神了,昨儿跟老爷听先生说三十六计来着,听得太晚了才会犯困的。”
贾政惊喜道,“这么快就把书稿整理出来了?”贾赦笑道,“只是初稿,不过也很精彩了,比干巴巴的兵书和才子佳人那些有意思多了,老爷让先生继续修改,写完三十六计还有六韬三略好多兵书呢,以后就不会无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