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气(1 / 1)

第283章第二百八十三章出气

次日有小朝会,司徒衡早早就走了,贾政辰时也要晨训,他刚走进侍卫营,四大队的史缶就走过来对他冷笑一声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。丁全思从后面冲过来,大声道,“史队长,听说你前儿吃醉了酒,把绣春刀借给一个小倌耍了?”

史缶脸色顿时就青了,见好些人往这边看,吓得他嘴唇直抖,逃回四大队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。

贾政无奈摇头,他当然知道这位表兄为何对自己冷笑,可你嘲笑别人之前,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不行么,连绣春刀都敢借给别人耍,被皇上知道了有你好瞧的。

此时司徒衡也在火力全开,当朝质问右副都御史皮大人,“令公子传播谣言,破坏御前官员的名声,不知皮御史意欲何为?”皮御史昨天得知三儿子被兵马司抓了,刚开始还气愤来着,听他说了是因何事被兵马司抓住的,就知道这件事要糟,可他怎样也想不到,司徒衡敢在小朝会上当面质问,这要他怎么回答?

皇上笑道,“哦,朕倒是很想听听,皮御史的亲子传的是什么谣言,不如请皮御史在朝堂上复述一遍,如何?”

皮御史哪敢承认自家人都做了什么,他们在坊间传流言是为了逼贾政跟司徒衡反目,但要是被人当众问出来,他的脸面可就要没处放了。他在心中叫苦,不敢当众说出那些话,又不能把过错推到家人身上,治家不严的大帽子也不是好顶的。

见他迟迟不敢开口,皇上冷笑一声,“原来你也知道羞耻啊,堂堂三品御史,在朝堂上道貌岸然弹劾百官,背后却编造谣言污人清誉,堪称督察院表率啊。”

皮御史跪倒在地,叫道,“臣冤枉,忠敬郡王无凭无据,凭什么说臣的家人造谣?臣才要参他诽谤朝廷命官。”

京营节度使牛大人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皇上,臣有证据,昨日太常寺石主薄听闻皮御史三子与人商议造谣侍卫处贾队长,义愤之下与之斗殴,被赶去的南城兵马司羁押,斗殴原因已然审理明白,且有皮三公子的签字画押。”皇上都被气笑了,“连造谣都不知道找个隐避的地方,皮御史怕不是养了个傻子吧?”

皮御史恨得想咬死三儿子,明知道他跟牛速向来不对付,还敢在他那里认罪画押,这还让他怎么狡辩?

事到如今,再想耍赖也没用了,造谣诽谤罪最轻也要枷号一个月,真要上了枷,别说名声了,连官职都未必能保住。他深吸口气,沉声道,“臣真不知此事,臣治家不严,请皇上降罪。”皇上点头,笑道,“不错,皮御史够果断,治家不严总比造谣要强。大理寺卿,你说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?”

大理寺卿余大人暗自撇了下嘴,就知道好事轮不到自己,整天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。

他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官员治家不严,是以家眷所犯罪行轻重来连坐量刑的,谣言未造成严重影响者,可罚俸以示惩戒。”皇上想了下,“罚俸便罢了,没钱过日子哪能行,皮御史既是无辜的,那就只罚家眷好了,一年内,岭南皮家所有子弟,男不可考功名,女不可采选。”皮御史差点扑倒在地,他家折腾这些就是为了逼司徒衡迎娶王妃,他的王妃是哪家人,哪家才会成为老牌士族的领袖。自家姑娘要是被排除在大选之外,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么?皇上才不管皮御史怎么想呢,他已经答应贾政不给王府进新人了,有这种打算的当然是排除一个是一个。

司徒衡也很满意这个处置结果,那些人想往他后院塞人,大可以冲着他来,敢打政儿的主意,就不要怪他当众拆了他们的台。皇上看着又恢复了一张冷脸的五儿子,在心里猛翻白眼,贾政不就是被人讲究几句么,还没拿他怎么样呢,这就闹到朝会上来了,要是真在谁的手上吃了亏,他还不得直接拿刀子过去捅人啊。

找契弟的人多着呢,也没见谁像他这样,被人拿捏得死死的,个没出息的东西。

贾政是下午当职时,从戴权口中听说了小朝会上的事,得知司徒衡当众帮他出气,他美得直冒泡泡。

戴权却小小声道,“大人还是小心些的好,盯着王爷后院的只那几家,王爷对付他们也就张张嘴的事,眼馋巡盐御史的人可多着呢,各方掣肘之下,连皇上都觉得棘手呢。”

贾政小声谢过戴权,他当然知道定下盐政人选不容易,否则皇上也不会拖到现在了。

顺利撸过当职时间,写完总结时司徒衡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,两人去侍卫处用晚膳,又遇到了从兵部出来的高兴,便把他也拉过去了。高兴好久没吃过侍卫处的羊肉包子,炫了五个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,又端起羊汤慢慢品味,见周围没人,还不忘小声跟贾政两人分享兵部的小道消息。“回鹘已经定下五天后回去了,西喀喇那边却一直没吭声,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司徒衡慢慢嚼着凉拌桔梗,小声道,“西喀喇明面上依附回鹘,可我总觉得他们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他们该不会想跟我们合作,等灭了东喀喇之后,再坑回鹘一把吧?"贾政也觉得皇上每次提到西喀喇,语气都有些不一样。对回鹘是警惕和利用,对西喀喇就要宽容许多,否则回部那么多美女,也不会只收西喀喇的王姬。

司徒衡和高兴对视一眼,高兴迟疑道,“应该不会吧。回部三大部族,数西喀喇的人数最少,条件也最艰苦,他们没那个胆子吧?”司徒衡却沉吟道,“跟朝廷合作是他们唯一能摆脱这种境地的机会了,否则回鹘吞并东喀喇之后,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他们了。”高兴抽了口气,“都是同族人,相煎何太急啊。”贾政笑道,“高兴兄喜欢待在兵部吗?”

高兴猛摇头,“我还是觉得翰林院最好,但出来容易,再想回去那是没可能的。”

贾政又问道,“那去地方上呢?比如去南方当个地方官?”高兴叹道,“我倒是想啊,我家祖籍就在苏州,我祖父跟着闯王打到北边,进京后胞泽大肆抢掠百姓,他看不过去,上前阻止却被捅了一刀,护着我祖母躲在水井里才逃过一劫,后面闯王兵败,我祖母家也没人了,他就留在了京者都城。”

贾政没想到高兴还有这样的身世,司徒衡奇怪道,“另祖父能跟随闯王入京,想来也是位骁勇之士,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他?”高兴打量自己瘦弱的小身板,郁闷道,“我也想知道啊,我娘总嘲笑我吃的东西都用来长脑子了,除了记性好,其他的一无是处。”贾政笑道,“会打打杀杀的人多了,记性好的人可是千金难求,要是有去南边当官的机会,你会拖家带口的过去吗?”高兴想了下,“要是做海船的话,去南边应该不难吧,走陆路就算了,我娘可受不了长途奔波。”

贾政点头,“确实,几千里的远路,坐马车还不得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。”用过晚膳,两人挥别高兴,从北面的玄武门进了后宫,太极殿在西六宫的最南边,出了前面的宫门就是养心殿了。

西六宫因前天晚上闹鬼,修缮的工人早早就离开了,前后门都落了锁,想进去还得找苏诚要钥匙。

苏诚正陪皇上在养心殿用晚膳,听说他们过来了,便叫进去说话。贾政和司徒衡走进养心殿,皇上就是一皱眉头,“你们是吃了多少羊肉,味儿大到离这么远都能闻到。”

两人请过安,贾政才抬袖子闻自己,“没什么味啊,我们平时也是吃羊肉包子喝羊汤的。”

皇上冷笑,“平时朕也闻得到。”

贾政尴尬道,“那就没办法了,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当职,其实我更爱吃猪肉包子,可谁让猪肉比羊肉贵呢。”

皇上哼了声,“行了,去太极殿吧,把闹鬼的东西给朕找出来,否则要你们好看。”

贾政苦下脸,“臣遵旨,但抓鬼的前提是鬼它得现身,昨天晚上鬼出现了吗?”

皇上还真没关注过这个,他看向苏诚,苏诚摇头道,“没有出来,奴特意让人在太极殿守着,整晚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。”皇上摆手,“行了,你们过去吧,苏诚你给他们准备好住的地方,反正西六宫也没别人,你们先在里头住着吧。”

两人躬身应下,随苏诚从养心心殿后门出去,过道对面就是西六宫了。打开宫门上的大铜锁,里面并不像贾政想的一个人也没有,几个扫洒的内监正提着水桶擦太极殿的宫门,见苏诚和司徒衡进来了,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打千问安。

苏诚摆手让他们起来,当先走进了太极殿的宫门里面。贾政上辈子逛故宫只是走马观花,感觉东西六宫都差不多,一个个的小方格子和红通通的宫殿,想象妃嫔要在这里面生活一辈子,他就全身不自在。如今的太极殿变成了司徒衡出生长大的地方,就是另一翻景象了。他拉着司徒衡的手,跨过高高的门槛,正对门的是座红木影壁,上面雕着蝙蝠祥云图案。

走过影壁就是正殿,面阔五间,黄琉璃瓦歇山顶,前后都有外廊,两边是东西配殿。

从穿堂走过去是后殿,同样是五间,但殿顶要矮一些,前后都有配殿,绕过后殿是三间抱厦,也是司徒衡从四岁到七岁住的地方。司徒衡站在抱厦外面,问随行的内监,“前晚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鬼影?”内监哆嗦了下,“在,在前殿前的广场上,近期西六宫整修,唯独没动太极殿,我们累了就会在前殿广场上歇脚,前晚有些黑,我们正歇着,就看到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