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五章 破案(1 / 1)

第285章第二百八十五章破案

贾政看着几个提到鬼就直哆嗦的内监,都不知说什么好了,就没见过这么怂的人。

司徒衡问道,“屋顶上没检查过吗?”

几人咽了下唾沫,吓得双腿打颤,“检,检查过好些回了,什么都没看出来,肯定是真的有鬼。”

见他们都快吓哭了,司徒衡无奈的摆手,“行了,你们下去吧。”几个内监如蒙大赦,打过千后转身就逃也似的往太极殿外走,有两个还撞到了一起,连滚带爬好不狼狈。

等他们都消失在木影壁后面,贾政才好笑道,“我还以为内监司都是老奸巨滑的人物呢,原来还有这么怂的。”

司徒衡拉着他在炉子旁坐了,才笑道,“老奸巨滑的早就混到主子身边去了,他们之所以还在内监司当粗使内监,就是因为怂啊。”贾政叹道,“也没什么不好的,看这西六宫就知道了,聪明的都跟妃嫔住冷宫去了,反倒是他们这样的幸存了下来。”司徒衡把糖炒栗子放在炉边热着,又倒了杯茶放到贾政面前,“用这个暖手吧,夜里还是有些凉。”

贾政捧着茶杯,仰头看向夜空,月亮被云层挡住了,星空若隐若现,内监说前天晚上有些黑,今天也同样是阴天,正是适合闹鬼的天气。再移下目光去看正殿的西边屋脊,那里黑漆漆的,有好大一片阴影。司徒衡也在看那边,“听那几个人的意思,前天闹鬼时也是阴天吧?”贾政想了下,“不止前天,我记得头回闹鬼那晚也是阴天,那时我们猜是甄应嘉和甄贵妃搞出来的,想要挑拨老牌士族借此生事,以彰显他这位近臣的重要性,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,只是单纯逼你再娶王妃么?”司徒衡摇头,“甄家和老牌士族是死对头,如今甄贵妃被贬夕颜殿,甄应嘉在江南也朝不保夕,他们大概是不敢再捻虎须了。”贾政扬眉,“你是说,让太极殿闹鬼的人舍弃了甄家,转而投靠老牌士族了?内监司是苏内相的地盘,以他的精明,会看不出手下有这种人吗?”司徒衡沉吟道,“怕就怕那人他根本看不到,内监司有上万人,他不可能全都认识,那些底层的内监根本入不得他的眼。”贾政盯着西边屋脊,“底层的内监,在后宫的活动区域也不会太大吧?”见司徒衡点头,他又道,“能接近太极殿的就那么些人,应该不难排查才对,当然,前提是我们能把鬼捉住,再拿到那人动手脚的证据,否则平白无故的就说人家是罪人,傻子才会承认。”

司徒衡轻笑,刚想再说什么,就听到西边殿顶上咔的一声,声音虽不大,在寂静的殿前广场上却十分清晰。

贾政立即站起来,抓起身后的大灯笼,摘下灯罩,又扯下司徒衡腰间的酒葫芦,把封口的木塞咬开,双眼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西边殿脊。司徒衡被他弄得也紧张起来,正要说是不是听错了,一道白影就从殿顶上飞了出来。

它头罩白纱,身穿白裙,在夜风中飘飘乎乎,从殿顶俯冲而下。司徒衡心中狂跳,再也不敢说内监怂了,亲眼看到一个人影在天上飞,他也腿软了,下意识就要挡在贾政身前。

贾政可一点不带怕的,刚毕业那会儿在片区派出所,接的最多的报案就是某某地闹鬼。

一群大娘奶奶连比带划,说得绘声绘色,刚开始他也害怕,后来因为调查出了太多白色塑料袋,他对鬼就麻木了。

今天也是这样,天上飞的虽不是塑料袋,从头纱和裙子的摆动幅度也能看出来,丫的就是个纸人而已。

他上前一步抵住司徒衡肩膀,喝了口酒,再把灯座端到面前,在纸人飞到头顶时对准空中一道火龙就喷了出去。

飞在天上的白纸人立时就被引燃了,同时烧起来的还有牵引纸片的透明丝线,纸人失去依托,立时就掉到了地上。

贾政提起茶壶浇灭它身上的火,又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两道火线,一道燃向西殿脊,一道燃向东边的宫墙。

他拍了下呆若木鸡的司徒衡,“鬼抓住了,快去叫人啊!”“不用叫了,咱家一直在外头侯着呢。“苏诚的声音从木影壁那边传过来,紧接着又有众多脚步声向这边跑来。

今晚当职的羽林卫蜂拥而入,后面还有人扛着梯子,一边架在正殿的殿脊,一边架在东边的宫墙,透明丝线烧到半截便熄灭了,但丝线尾端却没有断开,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。

皇上在五位大队长的簇拥下走进太极殿,司徒衡这时也平静下来了,拉着贾政退到一边,把地上烧了一半的纸人让给皇上看。皇上打量着烧过的纸人,对贾政问道,“这东西不是应该在天上飞吗?你是怎么把它烧下来的?”

贾政看着手上的酒葫芦和灯座,一时竞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了,干脆又喝了口酒,现场演示一次。

这招他也是跟带他的老片警学的,无论是塑料袋还是妖魔鬼怪,就没有一道火喷不出来的,事先准备好灭火器,只管放心大胆的喷。皇上被他的喷火表演吓了一跳,“你这是打哪儿学的?”贾政笑道,“过年灯会上的杂耍班子啊,他们每次喷完火都有股酒味,我试过几次就会了,越烈的酒喷出来的火焰越漂亮。”皇上好笑的摇头,在场的同僚也是哭笑不得,谁能想到堂堂小公爷会这么淘气,连杂耍喷火他也敢尝试。

这时,爬到殿顶的羽林卫喊道,“西脊这边的丝线伸入了琉璃瓦下面。”皇上对苏诚摆了下手,苏诚立即高声回道,“掀开琉璃瓦,看下面有什么东西。”

东边也是同样的情况,在宫墙的琉璃瓦下面藏着个小巧的木质机关,很快就全被卸了下来。

苏诚盯着摆在地上的机关,喃喃道,“咱家派人检查了好几次,却从没想过掀开瓦片看一眼,谁能想到所谓的鬼是这么来的呢。”皇上沉声道,“你们谁能看出这个机关是如何运作的?”贾政侧头打量机关,刚想开口,手就被司徒衡大力握了下,他心领神会的闭上嘴,但打量的动作却并未改变。

皇上一直用余光注视着贾政,见他盯着机关不移眼,便问道,“贾政,你看出什么了?”

贾政摇头,“这个机关比我见过的军中守城弩还要精密,这种东西不可能进入宫里面吧?”

皇上哼了声,“带不进来有什么打紧,人家不会在宫里面制造吗?”贾政抽了口气,“宫里还有这种人才呢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苏诚苦笑,“何止振修将军,咱家也没听说过啊。”皇上摆手,“行了,都带走,既然鬼抓到了,就没你们的事了,歇着吧。”司徒衡摇头,“皇上既然用不到我们了,那我们就回家去了。”皇上笑道,“怎么,不想住在宫里?”

司徒衡斩钉截铁道,“不想。”

皇上无奈道,“行行,回去吧,苏诚你给他们找两件斗篷,别着凉了。”苏诚这便吩咐手下拿斗篷去,贾政司徒衡也跟着躬身告退,正要走时又被皇上叫住,让贾政把酒葫芦留下,这才手牵手出了太极殿。司徒衡拉着贾政,出了西六宫就往前头西华门走,他的步子越来越快,出了西华门也没停下,往北过了玉河桥,直到出了西安门,才长长松了口气。贾政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,轻声问道,“皇上是在,试探我们?”司徒衡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但皇上肯定不对劲。”贾政指着前面,“我的小院子里有战马,我们先回家再说。”两人同骑一匹马,回到家时也才亥时,贾政盯着正堂里的落地钟,突然就明白皇上为什么不对劲了。

“你说,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解决得太利落了?”司徒衡笑着摇头,“不是我们,是你。政儿,你看出那个机关的作用了吗?”

贾政点头,“大致能看出一点吧,西殿脊上的机关有个卷轴,纸人就缠在卷轴上,两条丝线牵着那个纸人,东边有个收线的发条,西边放线,东边收线,正好能牵着纸人在广场上飞半圈。

等线放尽了,两边会有类似铡刀的机关落下来,把线切断,纸人也就随着惯性飞到永寿宫去了,只要有人在那边等着,抓住纸人团一团丢进水井里,一点痕迹都不会落下。”

司徒衡把贾政抱在怀里,郑重道,“政儿,当人臣子的,可以聪明能干,但不能超出太多,鬼神是人人敬畏之物,皇上让我们在太极殿守着,目的是吓退闹事之人,他本不指望我们能把鬼抓住的。”贾政疑惑道,“皇上不指望我们能抓住鬼,为什么又让苏诚在影壁那守着,还让羽林卫准备了梯子呢?”

司徒衡摇头,“不是皇上让准备的,而是只要皇上发话,底下人就必须按照能破案来准备,用不上也要把架势摆足了。皇上让苏诚在影壁那儿守着,是为了我们被吓着以后,让他帮我们请太医的。”贾政张张嘴,都不知说什么好了,突然他又想起一个疑点,“皇上为何让我们在宫里歇着?”

司徒衡冷笑,“那是在试探我的,看我有没有住在宫里的野心。”贾政这下是真无语了,“我们已经把退让的姿态表现得如此明显了,还有什么好试探的?”

司徒衡苦笑道,“我们的想法他即便看出来了,也不会完全相信的,政儿,你要记住,所有帝王都是有疑心病的,不要以为自己忠心不二,他就会完全相信你,在他面前必须要时刻提防他的试探,一次表现不佳都有可能致命。”贾政打了个哆嗦,小小声抱怨道,“皇上,比鬼还可怕啊。”司徒衡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脸颊,心疼道,“是我害政儿吃苦了。”贾政摇头,“跟你有什么关系,没有你我就不当官了?最好因为这次的事让皇上对我心生忌惮,这样我就不用去扬州了。”司徒衡叹道,“想什么美事呢,经过这次的事,皇上只会更加重用你,连鬼你都能眼也不眨一下的抓住,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。”贾政对此只能苦笑,“早知这样,当初还不如捐个六品小官混日子呢。”司徒衡却笑道,“我相信即便当个六品小官,政儿也能做得有声有色,让皇上大加赞扬的。”

次日,两人继续当职上衙,就像昨晚的事没发生一样,今天贾政是守职,午时交班前闹鬼事件就被调查清楚了。

皇上知道纸人落的方向是永寿宫,直接抬着机关去夕颜殿找甄贵妃,让她把制造机关的人交待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