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六章 栽赃(1 / 1)

第286章第二百八十六章栽赃

甄贵妃看着摆在面前的机关,内心满是绝望,好一会儿才苦笑道,“我们娘儿们已经这样了,皇上还不肯放过我们吗?”皇上摇头,“不是找你麻烦,而是你手下的奴才已经投靠外人了。”接着,苏诚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。甄贵妃听得柳眉倒竖,刚要说什么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,“虎落平阳被犬欺,昔日在我跟前摇尾乞怜的狗奴才,如今都投靠外人了,他要是一口咬定是我在宫里装神弄鬼,皇上难道还要处置我们母子吗?”皇上看着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,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还委屈上了,当初要不是你想出装神弄鬼的主意,挑拨老牌士族闹事,如今又怎么会被人利用。甄贵妃冷笑,“皇上想要处置我就直说,没必要拐弯抹角的,皇上明知道凭我的脑子想不出那种主意,还要把错处怪到我身上。”皇上哭笑不得,“从前朕说你脑子不好使,你还发脾气,如今倒当起护身符来了。行了,说吧,是谁给你出的主意,这个闹鬼的机关又是谁弄出来的。”甄贵妃沉默片刻,才长叹一声,“是先前的掌宫大内监田旺,还有,还有我舅舅家的表兄。”

皇上愣了下,“你还有舅舅?”

甄贵妃都被气笑了,“皇上的奶娘,我的母亲难道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吗?我当然有外祖家,只是舅舅死得早,只留下一个表兄,母亲担心我们家的事会连累到他,一直养在庄子上,从没让外人知晓过。”皇上冷笑,“奶娘也算一番苦心,可惜你那表兄太不争气了。然后呢,机关又是谁制出来的?”

甄贵妃叹道,“是直殿监的李大内监送上来的,至于具体是谁弄出来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皇上挥了下手,苏诚立即躬身退了出去,永寿宫的掌宫大内监就在慎刑司监牢里压着呢,倒是不用担心他跑了,直殿监是负责各宫洒扫的,耳目灵通得很,可不能被姓李的混账跑了。

甄贵妃盯着苏诚背影,露出自嘲的笑容,“过去我总觉得我才是皇上最亲近的人,这么些年皇上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,只有我始终在皇上心里。如今再看,我竞连个奴才都比不上了,苏诚才是皇上离不了的人。”皇上好笑道,“你跟苏诚比什么,你们又不一样。”甄贵妃冷笑,“是啊,女人总有看腻的时候,但用着趁手的奴才却不好找,拿自己跟苏诚比,是我自不量力了。”皇上无奈的摇头,站起身道,“行了,你歇着吧,老三的病你不用着急,朕派人到民间找神医去了。”

甄贵妃随意的挥了下帕子,并不是很在意儿子是否能恢复,打从他想让她这个母亲去死时,他们的母子情分就尽了,如今照顾他,不过是不忍看他被奴才欺凌而已。

贾政和司徒衡休息一晚,次日照旧去宫里当差,贾政到了侍卫营,发现今天的同僚尤其多,他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,就被好些人围住了。今天早一班的很多人都没走,看到贾政来了,好多人一起围上来,七嘴八舌问他是怎么抓到鬼的。

贾政还当是什么事,好笑道,“这世上哪来的鬼啊,都是活人借着鬼生事罢了,不管飘出来的是什么,喷一口火烧干净不就完了。”昨天看到他喷火的二十三大队长上前一步,笑道,“不瞒兄弟,你那个喷火绝技哥哥眼馋一晚上了,教教我们呗。”贾政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不禁头大如斗,“教是没问题,但纵火是什么罪名,你们都知道的吧?”

众人一致点头,表示他们心里有数,学会了也不会乱喷的。贾政这才放下心,细细讲了用烈酒喷火的技巧,还不忘嘱咐他们最开始练时要做个木头面具,把脸和头发挡上,否则烧到自己可不是玩儿的。大家向他道谢,欢天喜地的散开了,贾政又对上自家队友哀怨的小眼神,好笑道,“你们又怎么了?”

包武掐着兰花指,哼道,“队长有此等绝技,也不知道先教给我们。”贾政摇头,“这算什么绝技,你们在杂耍班子里没见过吗?”侯孝康眼中满是向往,“见是见过,可从没想到自己也能学,随身挂个酒葫芦,看到妖魔鬼怪就一口火喷过去,想想都威武。”贾政拿孩子气的队友没办法,只好赶着他们集合去。撸过晨训,午时到御前换班,走进武英殿就看到慎刑司的大小内监跪了一院子,掌司大内监正被人打板子,屁股上都找不到好肉了。今天贾政是巡职,刚在后廊上站定,戴权就贴着廊下蹭过来,小小声道,“贾大人,直殿司的李大内监在慎刑司的大牢里吊死了,他手下那些人都要被赶到畅春园北苑去呢。”

贾政也压低声音问道,“他是怎么进慎刑司的?”戴权比了个飞的手势,“他是进献闹鬼机关给甄贵妃的人,昨晚苏内相找到他时,他就把自己撞晕了,原想着送进慎刑司饿两天,等把脑子饿清楚了再审问,结果他就用腰带把自己吊在透气窗上,活活吊死了。”贾政用听的都觉得脖子疼,“他肯定有比性命还重要的把柄落到别人手上,才死也不肯说出来的。”

戴权点头,“皇上也是这么说的,正让通政司查呢,就是可怜了他手下那些人,里面有个人跟奴一同进的宫,天天在李大内监手下挨打就算了,还要被他连累,太可怜了。”

贾政明白他为何跟自己说这些了,笑道,“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?回头我问问胡大内监,看他能不能把人要到王府。”戴权开心的连连向贾政拱手道谢,“他姓东,叫东伢。”哎!

贾政愣了下,他曾听铁蛋娘说过,她有个小十岁的弟弟就叫东伢,父亲过世后继母就把她们姐弟都卖了,她沦落到烟花巷,弟弟却不知所踪,没想到会在这时听到同样的名字。

下差后他去工部找司徒衡,在班房里看到胡大内监,就把他叫出来,说了从戴权那里听到的事,问道,“送去畅春园北苑的人能捞出来吗?”胡大内监笑道,“二爷放心,这件事就交给奴了,管北苑的那几个货巴不得多吃一份空饷呢。”

贾政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办了,这件事先瞒着铁蛋娘吧,万一不是同一个人,会害她空欢喜一场的。”

胡大内监点头,“东这个姓可不常见,名字年纪都对得上的话,八成就错不了了。”

司徒衡走出办公室,见两人贼眉鼠眼的凑在一起,不知在商量什么,不由好笑道,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?”

贾政吓一跳,拉着他走出长安左门,上了马车才把他们商量的事说了。司徒衡沉默半响,才道,“姐弟俩一个卖到烟花巷,一个卖进宫,那个继母不干人事,东氏一族就无人阻止吗?”

贾政叹道,“那谁知道呢,铁蛋娘是个坚强的人,但愿她能想得开吧。”司徒衡嘴角一抽,姐弟分别近二十年,再相遇时弟弟变成了内监,这种事让人怎么看得开啊?

两人回新府换了衣服,才去荣国府用晚膳,进了荣禧堂就见太太满面怒容的拧着帕子,贾赦坐在下手,两只眼睛都是直的。贾政奇怪道,“太太跟谁生气呢?大哥你还好吗?”贾赦一脸丧气的摆手,“快别提了,那位何表弟又作出新节目来了,他在青楼喝花酒,赊账时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
司徒衡都气笑了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我们家是怎么知道的?”贾赦苦笑,“下午青楼的龟公拿着账单来我们家要账,我们才知道的。”贾政走过去坐在太太身边,拿过她手上快拧成麻花的帕子,问道,“那印信呢?没盖印人家能允许他赊账吗?”

贾赦摇头,“印信人家也有啊,只是跟我们家的正经印信不一样,还好程贵正要出门,看到印信是假的,当场就把人拿下报官了,那龟公刚进顺天府时还嘴硬,挨了十板子才肯交待实情。”

贾母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,“顺天府去侯府拿人,老七还敢跑来哭闹,说一家子骨肉,为什么要毁了她儿子和丈夫,分明是他儿子想要毁了你,她哪来的脸来质问我们家。”

贾政跟司徒衡对看一眼,都明白对方的想法,何表弟没胆子搞出这种事,肯定是那些不想让他当巡盐御史的人,挑唆他做出来的。门房要是没认出印信是假的,糊里糊涂的结了账单,就要坐实他逛青楼的罪名了,到时别说担任巡盐御史,连羽林卫和爵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,这招太狠毒了。

贾政给太太擦了眼泪,“太太别急,那个龟公既交待是何表弟做出来的,那就没我的事了,太太去看过外祖父没有,可别把他老人家给气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