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办公(1 / 1)

第295章第二百九十五章办公

贾政把空白册子和笔墨分给狄彬和高兴,他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炭笔,先把各盐课提举司的盐田面积,盐户数目和官员名单抄录下来。大虞有九大产盐地,也设有九个盐课提举司,他们没有发放盐引的权力,只负责管理盐田和盐户,清剿所辖地区的所有私设盐场,并依照盐引数目向盐商出售粗盐。

盐课提举是从五品,官职虽不大,却能执掌一整个产盐地,每年都会产出大量利润,同样也是盐政最为混乱的地方。无论是收取盐商贿赂,出售超出盐引数目的粗盐,还是对地方豪强私设的盐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都会对盐政经营造成极大干扰。贾政叹了口气,他有扬州卫所的支持,管理好盐政衙门和扬州提举司的问题不大,但其他八个产盐地就比较麻烦了,暂时只能先稳住他们,再暗中收集证据。

抄写一阵子,炭笔芯就短到不能用了,贾政摸出一把柳叶飞刀,开始削笔芯。

炭笔在东晋时期就被发明了出来,笔芯大多采用石炭加铅,外形与现代的铅笔没多少区别,只是粗了很多。

虞朝百姓至少有一半人都能识得几个字,记事时更习惯用方便又廉价的炭笔。

因炭笔字容易修改,朝廷明文规定公文必须用毛笔书写,因此官员很少使用炭笔,读书人也将之视为粗鄙之物。

“贾政,你怎么用起炭笔来了?“高兴支起身看他写的字,“咦,你会用炭笔写行楷啊,还挺漂亮的。”

贾政抬起头,发现狄彬和高兴都感兴趣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笔,便笑道,“用这个写字比毛笔省力,速度也能快一些,我们需要抄写的东西太多了。狄彬叹道,“是啊,好几大车卷宗,即便是摘录也得把手写劈了。”“什么东西劈了?"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贾政惊喜的转身,就见包武和丁全思并肩走进来,后面还跟着楚飞。“你们三个怎么一块儿过来了?老包,你来探班吗?”包武叹道,“探什么班啊,以后我就是班里的人了。”丁全思笑道,“皇上把我们两个都调到队长手下了,老包去扬州提举司当提举,我到巡盐御史府当指挥金事,请上官大人多加关照啊。”贾政笑着拱手,“哪里哪里,未来还要仰仗两位大人多加配合呢。”楚飞也笑道,“皇上敕令我为盐政的判官,吴知府说判官就是在衙门里打杂的,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做的,几位大人尽管吩咐。”贾政喜道,“判官可是从六品啊,楚兄连升四品,皇上真是大方。”楚飞嘿嘿笑道,“昨晚接到敕令时有些晚了,我今早去家里报信,太太和二姑娘也很高兴。啊,对了,我去时薛家的长房太太也在,他们家打算把三房老爷腾挪出来,再请宗室那边也派个人,让我问问二哥的意见。”贾政点头,“他们愿意带上宗室就好办了,我没什么意见,相信皇上也会乐见其成的。”

接着,他又向狄彬引见楚飞三人,高兴就不必了,他常去侍卫营蹭吃蹭喝,因两个舅舅被绑架的事还认识了楚飞,彼此都熟悉得很。摘抄小队又多了三个生力军,他们三个也更习惯用炭笔,可贾政只带了两支,楚飞就让他们等着,出宫买一匣子也用不了多长时间。贾政又拿银子让他顺便买两只烤鸭回来,供应衙门的外膳房每天清汤寡水的,抄录卷宗就够辛苦了,吃得再不好,这是要人命的节奏。用过午膳,刘清学也回来了,七人分工合作,翻看卷宗的同时再把认为重要的地方摘录下来,直到握不住笔了才出宫回家去。贾政到家时司徒衡还没回来,连胡大内监也不在,他叫来钱川,问道,“王爷和胡大内监去哪儿了?”

钱川性格刚直又古板,对原则问题的坚持跟吕大壮有一拼,主人的问题向来是知无不言的。

既然贾政问了,他的回答也毫不迟疑,“王爷早上给都察院右金都御史家下了贴子,在八仙阁请他们家的顾老太爷用晚膳,这会儿可能还没说完话呢。”贾政想起老牌士族有可能想干掉他的猜测,不由轻笑出声,司徒衡这是打算把话说死了,他要是在扬州出了意外,就要跟他们不死不休。他又问道,“你们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?”钱川川回道,“王爷给我们这些跟去的人置办了全新的行李,老旧物件不用收拾。”

贾政没想到司徒衡会这么下本钱,他笑道,“辛苦你们了,我到前头去看太太,王爷回来了就请他休息,别往前头去了。”钱1川答应下来,帮贾政换了家常衣服,送他出了新府,才回去继续忙。司徒衡给贾政挑了二十个内监,其中七个是近身侍候的,八个内侍出身,负责跟着出门护卫安全,还有五个负责打理内务。这些人很小就被卖进宫,一辈子在宫墙和府邸里打转,对外头的事都是一知半解,不教导好了他可不放心让他们跟在主子身边。贾政从后门走进荣国府,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,守门的下人一个个缩肩弓背,明显是吓得不轻,这是出什么事了?

快步走过满绿园,到了东西夹道,就看到采办上的大小管事都跪在东跨院门口,贾政叹了口气,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王子腾又闹出新花样了。走进东跨院,就看到老爷身边的小厮站在花厅门口,他刚走到近前,里面就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
贾政吓了一跳,掀帘子进去,就看到王子腾泪流满面,正举着一只大胆瓶,还想来个二连摔。

他怒喝一声,"住手,你钱烧的啊?”

王子腾根本不搭理他,举着胆瓶就往地上砸,贾政抢步上前,把瓶子从他手上踢开,再伸手抓住,后退时还顺手把桌子上的玉盏也拿起来了。王子腾气得整张脸都在颤抖,冷笑道,“振修将军好身手啊,这才多长时间没看到你出手,居然就进步了这么多。”贾政懒得理他,转身看向坐在窗下一脸闲适的老爷,“这是怎么回事?这家伙疯了吗?”

贾代善呵了声,“不疯也差不多了,王子胜赌光了家里仅剩的田产,把父母气死了,为了还赌债又把妹妹卖给个年近四十的老鳏夫,妻子一气之下跟他和离了。”

贾政这下是真惊呆了,王子胜是原著中王熙凤的父亲,王氏一族的族长。他的儿子王仁就不是个东西,贾琏曾骂过王仁是忘仁,贾家败落后他还把贾琏和王熙凤的女儿卖进烟花巷,巧姐儿判词里的狠舅奸兄说的就是他。原来王仁是遗传了他爹王子胜的性格,王家都败落成这样了,他还一门心思的在赌场里快活,气死父母卖了妹妹,连媳妇都跑了,王家算是提前印证判词,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
贾政又问道,“我们家的采办是怎么回事?王子腾让他们做什么了?”贾代善摆手,“也没什么,帮他出手王氏的嫁妆而已,想要振兴家族,总得有银子吧。”

贾政看着委顿在椅子上的王子腾,这就叫害人不成反害己,原著中他是宁荣两府最大的倚仗,同时也把两府玩弄于股掌之中,贾家会被抄家,他和王氏是要负主要责任的。

现在看到他惨成这样,贾政又有点同情他了,“王子腾,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吗?”

王子腾猛的抬起头,双眼像恶狼一样瞪过来,恨不得跳起来撕碎他。贾政摇头,“你要是有理智,就应该知道我从不曾主动招惹过你,面对你我一直是被动防守的,你之所以会失败,是因为不可信。你在皇上太子和三皇子之间左右横跳,你自以为做得很隐秘,却没想过只要露出一点端倪,你的信誉就会瞬间崩塌,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相信你了。”王子腾讥嘲道,“那你又是忠于谁的?你在御前当羽林卫,又跟五皇子勾勾搭搭,你以为皇上就能相信你么?”

贾政笑道,“相信啊,皇上相信五皇子,自然也就相信我,我们之间的事皇上早就认可了。”

王子腾低吼道,“你骗人,五皇子背后是老牌士族,那些人一心想着让大虞恢复成前朝那样,由文官独霸朝堂的局面,皇上怎么可能相信五皇子?”贾政莫名道,“想独霸朝堂的是老牌士族,跟五皇子有什么关系?”王子腾都气笑了,“难道五皇子就不想当皇帝吗?”贾政摇头,“不想,皇帝有什么好当的,尤其是被文官辖制的皇帝,悲惨到连性命都无法保障,这样的皇帝谁爱当谁当,反正我家和光不当。”王子腾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贾政,“他说的鬼话你也信?”贾政笑道,“我信啊,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野心心勃勃的。”贾代善冷笑,“野心勃勃的人多着呢,像他这么缺德的可不多见,你小子想让我提拔你,还要反过来指使王氏掏空荣国府,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恶狼崽子。王子腾冷笑道,“那又怎样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谋算不过就要愿赌服输,我有什么错?”

贾政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子腾,他就说这人怎么总有奇葩操作,原来他的三观从根本上就是歪的。

“王子腾,有没有一种可能,我们根本不愿意,甚至没想过要跟你赌,我们是姻亲,是一家人,老爷是盼着你好的,才会愿意提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