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 目标(1 / 1)

第297章第二百九十七章目标

贾政屏退屋里的人,将王子腾说的话重复一遍,甄家在扬州近海有一处海岛船坞,可以生产大船那种,要是由他们占据下来,对未来的设想就能成功踏出第一步了。

司徒衡听得眼中异彩连连,,"不管是真是假,都值得试一试,我明天就让奶公接手王子腾,他要是不肯交待,还有甄家人可以审问呢。”贾政点头,“这样看来,甄应嘉贪污的那些银子也不全是为三皇子铺路和拉拢人脉,花在给自家布置退路上的银子只怕更多。”司徒衡笑道,"肯定的啊,谁还没点私心呢,三皇子再亲也是外甥,还能比亲生的子孙更重要不成。”

贾政见他神色恢复正常,这才拉着他换衣服,去大浴池里泡一泡解乏,还很有兴致的点了几道宵夜,用木托盘盛着漂在水面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。司徒衡见他这么有兴致,便问道,“今天工作很顺利吗?”贾政摊了下手,“一直在外官房看卷宗来着,没什么不顺利的,就是需要摘录的地方太多,写得手疼。”

司徒衡拉过他的手轻轻按揉,又说起顾老太爷跟他说过的话,“听舅公的意思,江南那些世家大族,但凡有条件的都有私设盐场,他提醒我不要跟那些人闹得太僵,否则万一你落到谁手里,他们也没办法保你周全。”贾政反倒笑起来,“那你有没有告诉他,皇上允许我便宜行事,谁敢限制我的自由,我就敢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。”司徒衡也笑道,“我才不会告诉他呢,猝不及防的时候才好下刀子么。”两人相视而笑,从未像此刻这样斗志昂扬,等把甄家的海岛收入账下,他们会在岛上给甄应嘉立个衣冠冢的。

次日,两人照常进宫办差,上午楚飞请了半天假,他要搬家试礼服,太太把婚礼订在二十二日,准备时间还是很紧张的。贾政也命钱川准备带去扬州的礼物,那边不仅有老爷的很多老部下,还有自家幕僚和他的朋友,加之他初到扬州上任,见面礼总是要送的。礼物也不必多复杂,只一个味精礼盒就够扬州那边的人惊艳好久了。内务府的味精作坊发展至今,也只够供应京畿地区,外地客商抢破头也买不到多少。

自家的味精作坊产量更少,依旧是京城勋贵官员每人每月限购一斤,仅有的那点富余也被薛家高价收购走了。

京都的味精供应都这么紧张,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,据说味精只要运到江南,五钱就能卖到二十两。

贾政当初拿出味精配方,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家里还债,那时还怀疑十年能不能赚到几十万两呢。

要是知道这么赚钱,好吧,他还是会上交给皇上的,皇上赚银子其他人再眼红也没用,要是荣国府掌握着这么大的产业,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。贾政甩了下手臂,发现所有人都拿着炭笔写字,不由轻笑出声。昨天高兴和狄彬两个科举入仕的家伙还清高来着,结果一天下来,数他俩摘录的最少,手还抖得连筷子都抓不稳了。今天都不用别人劝,乖乖换成了炭笔,要不怎么说事教人一教就会呢,谁手疼谁知道啊。

贾政数了下卷宗的数量,感觉在月末前还是能看完的,中间空出一天参加喜宴加休息,问题也不大,只要安排好进度就行。在外官房抄了一天卷宗,到了下衙时间,距离今天的定额还剩五册。贾政挥手,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明天早点来把进度赶上。”大家都松了口气,丁全思甩着手道,“我有多久没写过这么多字了,比练一天刀都累。”

高兴笑道,“还好啦,比用毛笔写一天字轻松多了,那个才是真累。”狄彬也笑道,“当初读书时也没觉得如何辛苦,如今大概是年纪大了,不仅写字速度慢了,还写一阵子就累到不行。”包武戳了下身边的楚飞,“把笔放下啊,要下衙了,发什么呆呢?”楚飞拿起面前的卷宗,用笔指着一个名字,“这个叫皮良一的人我认识,他是姑苏府衙的笔吏,我记得每年九月他都会跟扬州朱家通信频繁,前年单只帮他送信,我就跑了五趟扬州。”

哎!

大家都凑过来看他手上的卷宗,刘清学道,“这是调查朱姓盐商的卷宗,盐商朱家贿赂盐政府的同知,用十万两就买到了十万票盐引。”众人都抽了口气,一票盐引的正常购价是一两八钱到二两,可到盐场购买五百斤粗盐,姓朱的用一两银子就换到一票盐引,相当于缴纳给朝廷的盐税直接减半了啊。

狄彬气得眼角直跳,问道,“这个叫皮良一的人判的什么罪?”楚飞摇头,“没判,只写的交往密切,并未给他定罪。”贾政也问道,“九月在江南或盐政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”大家都摇头,只有楚飞想了下道,“九月中旬的以后,扬州一带就开始多雨,不适合晒盐了。”

贾政懂了,“不适合晒盐,也就代表留着盐田也没用了。”狄彬点头,“不仅没用,还容易暴露,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毁了。”包武想了下,“这个推测有个问题解释不通,贩私盐可是杀头的重罪,要送信也是用自己人,交给专业送信的人也不能保证安全吧?”楚飞解释道,“姑苏信行公会的信誉还是可以的,从未听说过有信差偷看信件,而且谁说写信就要用谁都能看懂的字写了,人家不会设置密语么。”贾政点头,“把这个皮良一记下来,我们到扬州后就从他开始调查好了。”大家都答应下来,收拾一下就下衙回家了。走出外官房,司徒衡刚好也过来了,他摆手免了众人的礼,拉着贾政一起往长安右门走去。

楚飞上午就把行李搬到了荣国府,先在外院住着,成亲后再搬到二姑娘的院子里。

他先去宫门侧边的牲口圈里领了骡子交给侍卫,而后上了王府马车跟他们一起回家。

坐在车上,楚飞就开始嘿嘿直笑,贾政和司徒衡被他笑得全身发毛,莫名道,“你笑什么?”

楚飞摇头,“有件事我刚才没说,这个皮良一逼死过人命,要是能查出他贩私盐,肯定会砍头的对不对?”

司徒衡好奇道,“皮良一是谁?”

楚飞便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,“那个皮良一是个好美色没够的人,他家里有八房姨太太还不知足,今年年初又看中了我家后几趟街的一个小媳妇。”贾政扬眉,“他把那个小媳妇的丈夫逼死了?”楚飞叹道,“哪能呢,他拿出三百两,那丈夫就把媳妇给卖了,是那媳妇不愿受辱,一根绳吊死了,死时还怀着四个月身孕,那个惨哦。”司徒衡都惊了,“三百两就把老婆孩子一起卖了?他还是不是人啊。”楚飞苦笑,“街坊邻居也是这么骂他的,可人家根本不在乎,用平板车拖着媳妇尸体找上皮良一,向他讨要三百两银子,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,没过多久就再没人提起这件事了。”

贾政沉吟道,“去年姑苏知府因为拐卖人口案被查办了,还牵连了府衙的很多官员和小吏,这个皮良一从品行上看八成也是参与其中的,可他却安然无恙,包括跟朱姓盐商联系紧密,在对方被抄家后依旧没把他供出来,可见他的背景之深不可测。”

楚飞摩拳擦掌,“那不是更好么,说不定是条大鱼呢,过去三四年间跟他有信件来往的人我基本都知道,这次一定要把他背后的人查出来。”贾政瞪了楚飞一眼,“皮良一也知道你知道他跟什么人交往,盐政那堆烂摊子还没真正了结,他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提心吊胆呢,只要你在姑苏露头,没准就会被他干掉,怎么着,想让我妹妹守寡吗?”楚飞猛摇头,“哪能呢,我们还想多生几个,老了儿孙满堂呢。我只提供情报行不行,在皮良一被抓起来之前先不回姑苏了,万一伤到二姑娘就不好了。贾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无论什么时候,保住小命都是最优先的,成亲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,做事情之前都要考虑一下对家庭的影响。”楚飞嗯嗯答应着,想到再过几天就能迎娶心上人,两人还能携手去江南闯天下,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
看着楚飞的傻样,司徒衡心里的酸水咕咕往外冒,拉着贾政的手,委屈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贾政也好气哦,凭什么人家夫妻能双宿双飞,他们就要分开三年那么久,人生才能有几个三年啊。

晚上两人躺在床上,司徒衡突然说道,“要不,等找到甄家那座岛,我们去岛上隐居吧。”

贾政无语道,“然后呢,在岛上当野人吗?皇上要是找不到你,还不得把整个大虞翻过来啊。”

司徒衡呵了声,“他又不在意我是死是活,有什么好找的。”贾政苦笑,“死活可以不在意,但失踪的问题就大了,他还不得以为我们躲在暗处招兵买马,有朝一日一举攻破京都城啊。”司徒衡抽了下嘴角,“那他可真是高看我们了,就算制造出你说的那个蒸气战舰,在直隶海军面前也不够看。”

贾政笑着枕到他肩上,虞朝是汉人天下,虽然经历过前朝末期的经济大衰退,但文明并没有中断。

开国皇帝和继任者又都是励精图治的明君,国力之强盛说是达到了封建王朝的顶峰也不为过。

这样的庞然巨物想从外界瓦解是没可能的,只能等到一两百年后从内部开始腐朽,而后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,再次重获新生。贾政轻声道,“和光,你说虞朝要是没有了皇帝,会变成什么样?”司徒衡想也不想道,“那就会变成由世家大族执掌天下,晋朝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,所谓皇帝不过是个摆设,门阀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。”贾政不服气道,“一定要门阀吗?就不能是普通百姓共治天下吗?”司徒衡好笑道,“怎么可能,你看那些刚入仕的清流官员,最开始哪个不是两袖清风,而后通过联姻和加入某个势力,慢慢的积累财富和人脉,拉扯子孙和同族,最后不也变成跟老牌士族差不多了么,你觉得走到那一步的人,还会允许子孙后代沦为普通百姓吗?。”

贾政只能无言以对,是人就会有私心,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,土地和权力都会向少数人集中,这是人类的本能使然,任何制度都无法改变。就连他自己也一样,成为贵族以后同样不想看到子孙沦落为平民,哪来的资格和立场指责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