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回府(1 / 1)

第298章第二百九十八章回府

贾政天天在外官房里查看卷宗熟悉盐政事务,摘录写得手抽筋,保龄侯在外头浪了好几天,终于想起来回家了。

回到侯府,他就对上了儿子的死鱼眼。

史舅舅都快气死了,咬牙问道,“老爷这些天去哪儿了?我派人去曹大人家送信,却被告知你吃完喜酒就回京都了,家里等不到你,又找不着你,急得都快报官了。”

保龄侯眨眨眼,不明白自己只是外出游玩几天而已,儿子的怨气怎么就这么大了?

他环顾正堂,见孙子和七姑娘都不在,一向温柔和顺的儿媳妇两眼放空的坐在角落里,像魂儿被人吸走了似的,看来问题不小啊。保龄侯尴尬的咳了声,“我就是到白虎县那边转了一圈,趁天还没大热,正是游玩的时候。”

史舅舅冷笑,“老爷真会玩儿,差点就把亲外孙玩儿进去了。”保龄侯吓了一跳,急道,“赦儿和政儿出事了?”史舅母被喊回神,赶忙上前把丈夫扒拉到一边,向公公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。

听说贾政被皇上钦点为一等子爵和巡盐御史,保龄侯笑得合不拢嘴,再听说安姨娘联合老七一家混账,差点害得贾政失去官身,他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。“安姨娘那贱婢在哪里,你怎么不当场打杀了她?”史舅舅一撇嘴,“你当我不想啊,我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她已经逃出府了,家里的丑事又没法跟外人说,只能请顺天府帮忙抓捕逃奴。呵,那人指不定是谁家派来的探子呢,能抓到就有鬼了。”保龄侯气得脸色乍青乍白,吓得史舅母不住安抚,“老爷不要生气,政儿现在好着呢,孩子眼看就要去扬州上任了,老爷要是气病了,让孩子心里怎么过意得去。”

保龄侯深吸口气,颓丧道,“报应啊,还好政儿没事,否则我拿什么脸见女儿女婿。家里那些人,你们也打发了吧,可别再让外人钻空子了。”史舅舅翻了个白眼,“还用老爷说,我早就把她们送走了,有孩子的送回老宅,没孩子的都送去庄子上。还有七姐姐和她两个姑娘,我要送她们回何家,她们死活不肯,老爷看怎么办吧。”

保龄侯冷笑,“不回去是对的,那娘仨把何家唯一的儿子作进大牢,丈夫的官职也作没了,回何家也是一条绳勒死的命。”史舅舅对七姐姐一家也挺无语的,就没见过这种既蠢又坏,又自不量力的东西,会落得这个下场,完全是他们活该。保龄侯想了下,“把七丫头也送回老宅吧,两个丫头找妥当的旁枝人家嫁过去,她的嫁妆都留给何家,你再送过去一万两银票,全当是补偿了。”史舅舅应了声,又道,“后天是姐姐家二姑娘跟楚飞成亲的日子,楚飞被提为盐政府从六品通判,小两口都会跟政儿去扬州。”保龄侯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,“楚飞和二姑娘都是能干的,小两口一个主持内宅,一个给政儿打下手,皇上能想着给政儿安排自己人一同上任,可见对政儿的爱重。”

史舅舅也笑了,“这回盐政府大换血,同知换成了户部主事狄彬,两个副使一个是通政司刘清学,一个是兵部主事高兴,指挥金事是羽林卫丁全思,扬州提举司是羽林卫包武,这两个羽林卫都是政儿的队员,高兴是政儿的朋友,那两个也是熟人。扬州卫所的指挥使是冯家的冯欣,治国公府的马尚德也在扬州,有这些人在,至少政儿的安全是有保障的。”保龄侯却笑不出来了,神色凝重道,“皇上这是什么意思?为何将盐政府上下都安排成政儿的人了?”

贾母打帘子进来,笑道,“老爷不用忧心,政儿跟皇上说好了,只干一任就回来,都是他的人也无碍的。”

看到女儿,保龄侯老脸一红,咳了声道,“孩子们都好吗?”贾母白了他一眼,复又笑道,“都好,老大在内务府正筹备端午节呢,政儿和一同上任的朋友在外官房熟悉盐政事务,后儿二丫头和楚飞就要成亲了,老爷回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
保龄侯也笑了,“都没事就好,我给孩子们带了不少东西,你正好带回去,跟孩子们说不用特意过来了,后儿喜宴再见也是一样的。”贾母笑盈盈的答应下来,史舅舅哼了声,贾母又瞪了他一眼,政儿没事就行呗,还能真跟老爷计较是怎么着。

贾母陪保龄侯用过晚膳,确定老爷身体无恙才回到家。贾政也刚回来,正用药汤泡手,最近每天写到手抽筋,不泡一泡第二天根本没法拿笔。

看到松烟送过来的礼品,贾政才知道外祖父回来了,问道,“太太是怎么说的?外祖父身体还好吗?”

松烟笑道,“二爷放心,保龄侯身体好着呢,太太让二爷不用担心,只管歇着就是了。”

贾政好笑道,“你小子傻笑好几天了,娶媳妇就这么高兴啊?”松烟嘿嘿笑道,“我那岳母是个贪心爱算计的,若不是我眼瞅着就要跟二爷去扬州了,她还不肯让我们这么快成亲呢。”贾政摇头,“亲事早就说好了,逐云年纪也不小了,还有什么好拖的。”松烟对岳母也挺头大的,“那谁知道呢。啊,对了,还有件事要告诉二爷,太太把松琴和松棋许给松青松绿了,大后儿我们一同成亲,以后我们跟在二爷身边,她们跟在二姑娘身边,负责女眷来往的事。”贾政吓一跳,“太太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,他们愿意成亲吗?”松烟好笑道,“有什么不愿意的,太太给二爷选的人,不论小厮还是丫头都是家里顶顶好的,错过这个他们再难找到更好的了。”贾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,反正古人的婚姻就是这么潦草,长辈主人觉得合适就凑成夫妻,本人的意见反倒是最无所谓的。泡完药汤,他又自己按摩手指,药汤和按摩手法是宁大夫教给他的,保养双手的效果绝佳。

这时候司徒衡回来了,看到他被染黑的右边袖口,贾政奇怪道,“这是在哪里蹭的?还能洗出来么?”

司徒衡瞪了他一眼,“衣服值几个钱,你不是应该关心我吗?”贾政好笑道,“你有事没事,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么。”司徒衡在身边坐下,拉过他的手轻轻按揉,问道,“还有多少卷宗啊,天天这样抄写,手受得了么。”

贾政想起卷宗就想叹气,“才完成五分之一,狄彬和高兴已经找回了会试前的感觉,再适应几天我也能习惯了。你这袖口是怎么弄的,倒是说啊。”司徒衡笑道,“还能怎么弄的,墨水泼到身上了呗,水力巡查司调查出长安县一处堤坝去年就塌了,却一直无人上报,我去找工部尚书商量这件事要怎公处理,负责长安县的都水清吏司主事突然就发疯了,举着砚台砸了过来。我本想着带工部尚书一起躲的,结果他太沉了,我没扯动,砚台砸到他脑袋上,墨水为了我一袖子。”

贾政听得目瞪口呆,“那人是疯了不成?玩忽职守顶多被贬,袭击皇子和二品大员可是重罪,工部尚书怎么样了?”司徒衡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他被砸昏了,流了不少血,把他送去太医院,又去大理寺录证词,折腾到现在才回来。”贾政同情的抱抱他,又笑道,“六部尚书中数工部尚书最富态,但凡他少长点肉,以你的力气也不至于拖不动他。”司徒衡也笑道,“爱吃的人哪有不胖的,工部尚书是姑苏人,不仅爱吃还会做,一手苏菜烧得极好,连御厨都向他请教。”贾政心中猛跳两下,“工部尚书是姑苏人啊。”司徒衡奇怪道,“怎么了?”

贾政摇头,“我也说不上来,你饿不饿,我让厨房做了皮蛋鲜虾粥,你还想吃什么?”

四月二十二日,是楚飞和二姑娘成亲的日子,也是送贾政和楚飞去扬州上任的告别宴,因刚好赶上朝廷休沐和十六大队放假,只开半天宴就够了。宴席从中午开始,贾敬和敬大嫂子早早就过来帮忙,不到中午保龄侯全家也到了。

贾政抱了下保龄侯,笑道,“我去扬州三年就回来了,外祖父在京里等我啊。”

保龄侯鼻子发酸,强笑道,“好,外祖父在家里等着你,乖孙出门在外也要保重身体,别做让我们担心的事。”

贾政点头答应着,察觉到袍摆被扯了下,他低头去看,就对上三双泪汪汪的大眼睛。

史钟史鼎史鼎三兄弟都要哭不哭的昂头看着贾政,总送他们玩具的二表哥要走了,他们都好伤心。

贾政弯腰抱起最小的史幕,“怎么啦,舍不得哥哥啊。”三小只一起点头,“二表哥就不能不走吗?”贾政笑道,“哥哥很快就能回来了,你们努力学习,读到四书的时候就能看到哥哥了哦。”

史鼎一挺小胸脯,“我才不读那些劳什子,我要像二表哥一样当羽林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