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第三百零一章味精
结束大朝会,司徒衡找到皇上,直接问道,“皇上想让政儿死在扬州吗?"皇上被问得直咳嗽,斥道,“说什么胡话呢,贾代善可是朕的肱骨之臣兼好友,谁敢害他的儿子,朕就弄死他全家。”司徒衡见皇上不似做假,这才安下心来,又说起自己的担心,“扬州那边龙蛇混杂,万一有人对政儿下毒可怎么办?”皇上好笑的摇头,“宁大夫不提醒,你们就想不到这一层了是吗?”司徒衡俊脸一红,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问题,要不是时间太赶了,也不会直接跑来问皇上。
皇上叹了口气,“难怪俗话说嘴边没毛办事不牢,放心好了,宁大夫的来历我早就知道了,朕派给贾政的二十暗卫中有十个是精通毒术的,不会让那起宵小之辈有机会伤害到贾政的。”
司徒衡心中一动,皇上说派给贾政二十暗卫,可没说只派这么多人,暗中肯定还有暗卫在外围监视,加上内务府和通政司在扬州的密探,只要皇上不想让政儿死,外人绝对动不了他。
他松了口气,躬身谢过皇上,就要告退回衙门办公。皇上哼了声,“朕保证贾政能平安回来,你也给我老实办差,不准偷懒,知道吗?”
司徒衡笑道,“只要皇上能保证政儿的安全,有差事尽管交给我好了。”皇上扬扬眉,原来这小子还挺好拿捏的么,只要把贾政握在手里他就老实了,之前怎么没发现贾政还有这个用处?
司徒衡回到工部,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贾政坐在窗下翻看卷宗,阳光透过窗纱,在他身周罩上了朦胧的光晕,好似落入凡间的仙人。他悄悄走过去,坐到贾政对面,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,要把爱人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心里。
贾政抬起头,看到拢在阳光里,眉目温柔的司徒衡,不由笑道,“回来啦。”
司徒衡也笑了,“皇上说派给你的暗卫中有十个毒术高手,宁大夫的来历皇上也知道,虽说如此,你也不能大意,让宁大夫跟他们相互配合,在吃食和熏香上尤其要小心。”
贾政点头,用笔点着他桌子上的公文,“那是营缮司刚送过来的,需要审核的工程至少有二十处,还有得忙呢。”
司徒衡无所谓道,“慢慢忙呗,政儿到了扬州也不要心急,公事是办不完的,不要累着自己。”
两人晚上回到家,贾母正在新府这边,指点钱川需要带的行李。内监中没有江淮一带的人,对那边气候的丧病程度没有任何认知,眼看就要到梅雨季了,不准备充足是会吃亏的。
贾政也想起一件事,“钱川,带去的人中有会盘炕的吗?”钱川回道,“奴就会盘,可江南不是四季如春吗?那边也需要烧炕?”贾母和贾政对此只能苦笑,贾母摇头道,“你们去了就知道了,到了那边先给净衣房砌上火墙,否则梅雨季连衣服都晒不干,入冬之前也要给所有住人的屋子盘上炕,否则冷得透骨头。”
钱川有点小崩溃,不想相信心中诗情画意的江南会是这个样子的。司徒衡也好奇道,“江南的冬天总不会冷过北方吧,我小时候皇贵妃是很排斥火炕的。”
贾母也是见过皇贵妃的,向来看不惯她的矫情。她不屑道,“用炭盆又比火炕高贵到哪里去了,那玩意儿又烘不干被子,晚上睡觉时都有股潮气,别提多烦人了。”说到这里,贾母又叹了口气,“政儿刚出生那会儿,有个癞头和尚说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江南,那时还当他是说疯话,如今再看,我也弄不清和尚道士的话该不该相信了。”
贾政笑道,“相不相信都可以啊,这类话本来就可以有多种解读,他说我会回到江南,又没说回去了待多久,而且我们家的祖籍在金陵,七老八十以后总要落叶归根的。”
贾母一拍桌子,“对啊,这句话可不是怎么解释都有理么,啧,差点又被骗了。”
贾政和司徒衡都笑起来,经常上当的太太好可爱啊。晚上两人躺在床上,计算自家要带去的人,皇上给的二十暗卫是做为家丁护院随他去扬州的,司徒衡奶公带的三十王府侍卫同上,这就有五十一个人了。还有二十内监,负责照顾贾政起居和打理他屋里的事,加上沙闯四个幕僚,铁蛋母子和东伢,宁大夫三人,松烟四个小厮和三个媳妇,高兴两个舅舅和五位技师。
还有太太指的五房三十八人,只他一人就带了一百四十多人,还有夜星和吉利两只宠物。
司徒衡却摇头道,“再加上五个厨子和二十个粗使内监吧,我之前想着到扬州要是缺人手,可以从当地采买,听皇上和宁大夫的意思,在扬州还是不要往府里进人的好,太不安全了。”
贾政也感觉毛毛的,“那就一百六十八个人了,你说,我把味精生意带到扬州怎么样?”
司徒衡好奇道,“为何突然有这个打算了?”贾政笑道,“让盐商知道爷不差钱啊,明天跟皇上说一说,生产作坊还是放到京都,每月我们家和内务府都抽出一定配额送往扬州的味精铺子,算上运费,一斤卖十两银子不算多,让那些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日进斗金。”司徒衡大笑,“跟盐商比谁更会赚银子吗?不愧是政儿。”贾政贴到他耳边,小小声道,“这样我们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派人在两地来往了,还能组建船队和培养水手,我在扬州被暗卫密探团团包围,想独自行动是没可能的,甄家到底有没有海岛船坞,只能交给你来寻找了。”司徒衡一直惦记着海岛的事,但以他和贾政的处境,短时间内别说寻找海岛,连摆脱皇上的监控都很难,没想到还有这么简单的办法,只用海船运味精就能做到了。
他收紧手臂,把贾政紧紧拥入怀中,喃喃道,“政儿,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。”
贾政把脸埋入他怀里,“我也一样。”
没有司徒衡的支持,他有再多想法这辈子也只能在官场上打转,仅凭他一人,想组建足以撼动太平洋沿岸的势力太难了。第二天,小朝会结束时,司徒衡就跟皇上说了在扬州开味精铺子的想法,理由也很简单,让那些盐商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赚银子,省得他们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了。
皇上对他的提议大加赞赏,笑道,“对,就是这样,对付那些盐商和地方豪强,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,朝廷的强制命令只能让他们口服,只有拿出更引人注目追捧的东西,才能让他们心服。”
拿到皇上准许在扬州经营味精铺子的手谕,接下来就好办了,自家味精作坊的实际产量是显露出来的一倍不止,连稀盐酸都能自主生产了,供应个铺子组绰有余。
不过大部分味精还是要交由内务府提供,皇上对味精生意有多看中,没有人比司徒衡更清楚了,连老七想开作坊都被驳回,他能开作坊,是看在贾政献上味精制作方法的面子上。
既然有了组建船队的机会,王子腾就没必要一直养在东北院了。五月初一这天晚上,贾政见到了司徒衡的奶公。奶公姓姜名永,今年五十岁了,五官平凡,身量不高,却精壮结实的像三十岁出头的人,连头上都不见一根白发,完全看不出已经年近半百了。贾政向奶公拱手见礼,姜永赶忙托住他的手,力道大得像压在了钢板上,根本无法撼动分毫。
贾政佩服道,“奶公功夫了得,我只怕五招都挡不下来。”姜永拱手还了一礼,笑道,“二爷过谦了,我自小习武,练到这把年纪要是还没点绝活,那可真是白活了。”
接着他又向贾政介绍身边的两个王府侍卫,“这两人是我的次子姜刚和三子姜剑,他们也会随二爷一同去扬州。”
贾政拱手笑道,“原来二位是奶兄,先前若有言语怠慢之处,还请恕不知之罪。”
姜刚和姜剑赶忙还礼,“不敢,二爷言词雅量,堪为世家公子表率,我们都很敬佩二爷的。”
四人客气过后,才开始说起正事,贾政画了荣国府下人院到东北院的道路,“接下来要麻烦奶公和两位奶兄了,王子腾腿虽然残了,上身的力量和速度却未减半分,还请三位小心。”
司徒衡也拿出一枚印章交给姜永,“制住他后就把隐卫印信盖在床账上,荣国公看到了就会以为是皇上把人带走的,不会再关注王子腾这个人了。”姜永接过印章,“王爷和二爷尽管放心,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司徒衡命胡大内监调开前院的人,同贾政送奶公三人到东角门,目送他们消失在荣国府下人院的院墙后面。
不出两刻钟,三人又翻了出来,还带出了被打成卷的王子腾,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送夜香的驴车,赶在宵禁前带出了京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