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四章 家宴(1 / 1)

第304章第三百零四章 家宴

说过盐商的事,贾政又问起岭南炎家出什么事了,为何朝堂上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
皇上摇头,“炎家那边不干朝廷的事,是岭南几大世家搞出来的,炎家以商贾起家,朝中只有南安郡王一人,本就根基浅薄,眼见南安郡王府再没复起的希望,失去庇护后可不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么。”司徒衡不屑道,“岭南世家哪个不是炎家的姻亲,见他们失了势,就一拥而上落井下石,可见那起小人有多不可信。”皇上含笑点头,“你打小就是个心智坚定又清明的孩子,在这一点上,比你那几个兄弟都强。可政儿到扬州就相当于深入虎穴,你也不宜跟老牌士族闹得太僵,你要钓着他们,给他们希望,但又不能轻易许诺,让他们随你的指挥团团转,而不是利用贾政辖制你。贾政也一样,那些盐商的命脉都捏在你手里,你无需跟他们客气,什么礼贤下士,笼络人心,都没有以势压人管用,身处不同地位,就要使用相应手段压服对方,这才叫掌控人心,懂吗?”贾政和司徒衡躬身应是,皇上点手让他们坐下,又道,“还有件事,贾政,这次你带十匹业康马去扬州,看它们能否适应南方的天气。”贾政并不是很看好这个打算,“江南高温高湿,北方马太容易死掉了。”皇上无所谓的摆手,“试养而已,活不下来也没关系,朕给你七匹成年公马,三匹年轻母马,可以跟江南的马杂交试试。”贾政拱手应下,司徒衡也道,“这倒是个好主意,交趾蠢蠢欲动十几年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所动作,江南不缺粮草,但军械和战马的储备却比北方差多了。”

皇上想起交趾就恨得磨牙,要不是贾政见过噬心蛊,他被南安郡王和甄氏那蠢妇下了毒都不知道。

“交趾隐患是必要拔除的,他们还占着前朝的大片土地呢,只是交趾人野性难驯,又擅长背信弃义,前朝刚一势微,他们就跳出来占便宜,就是群沐猴而冠的畜牲。”

贾政想了下,问道,“为何不把交趾人都抓起来服劳役呢?”皇上和司徒衡震惊的看着他,“把一国的人都抓起来服劳役,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的?”

贾政一摊手,“大虞百姓也要服劳役啊,我们的同胞都能干的事,外人怎么就不行了?”

皇上和司徒衡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,张贵妃却赞同道,“政儿说的有理,我们的百姓每年至少要服一次劳役,不仅自备工具,遇到那黑心肝的官员还会吃不饱,我们自己人都能做的事,外人怎么就不行了,他们高贵到哪里去了?”贾政笑道,“让外人帮我们干活,再派我们的百姓帮他们种地,他们干活能吃饱,我们的百姓种地还要纳公粮,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便宜了。”皇上点着贾政哈哈大笑,“也就你这促狭鬼能想出这种歪理,出兵交趾还是没影儿的事呢,你就把干活的和种地的都安排好了。行吧,到时候再说,要是能以此计驯服交趾人,朕记你一大功。”

贾政拱手谢恩,皇上又提起一人,“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关领,他于朝廷有功,但也确实不适合继续回工部任职了,朕把他交给你可好?”贾政前些天还说不介意把关领要到手下,没想到皇上就直接把人给他了。他笑道,“当然可以,只是盐政衙门六品以上的官员都任满了,功臣总不能原职或降职调任吧?”

皇上叹了口气,“他得罪的官员可不在少数,虽说是立下大功,朕也要有所表示才能安抚其他官员的心,就暂领盐政府从六品通判吧。”贾政点头,“那正好,让他跟楚飞配合,两人一文一武,可帮我大忙了。”皇上轻笑,“也就只有你敢接收状告上官的人吧。”贾政也笑了,“我又不做亏心事,为何不敢收,有他帮我盯着衙门里那些官员,我可轻省多了。”

张贵妃见宫女摆好了午膳,便请皇上入席,今天吃的还是老少皆宜的火锅,御膳房准备了两种火锅汤底,一个是麻辣水煮鱼,一个是小福瑞喜欢的羊肉鲜虾汤,涮的是肥牛和各色配菜。

贾政明天就要启程,不敢吃太辣的,就陪福瑞吃羊肉鲜虾汤底,见她喜欢吃虾肉和香菇,就请内监送来镭钵,把虾肉和香菇碾碎,做成虾滑吃。虾滑受到了所有人欢迎,皇上觉得好玩儿,跟福瑞搭配各种食材,让内监碾碎了下到火锅里。

用过午膳,贾政和司徒衡接了皇上赏的御膳房做的粽子,以及张贵妃给三个孩子做的小布粽子。

在外朝又接到了十匹业康马,六套子爵常服和礼服,以及一辆子爵规制的马车,这才出宫回家去。

坐在王府马车上,贾政看着竹编提盒里的粽子,这才想起餐桌上缺了啥,端午怎么能不吃粽子和鹅蛋呢。

司徒衡好奇道,“端午还要吃鹅蛋吗?我第一次听说,皇上不喜欢与糯米相关的一切吃食,御膳房准备的粽子只能赏人用,是不允许搬上餐桌的。”贾政也不知道大虞的端午传统是什么,原身从不关注这些,他上辈子确实有吃鹅蛋的传统,小孩子还会用煮熟的鹅蛋对撞,看谁家煮出来的蛋壳最硬。“我也是前几天听了一耳朵,鹅蛋的味道比鸡蛋差远了。”司徒衡又想起一件事,“我们家的花园里还没有白鸿鹄呢,过两天找内务府要一对,珠儿和环儿肯定喜欢。”

贾政看着跟在车外的十匹业康马,叹道,“到了江南还是摆脱不掉养马驯马的任务,羽林卫大概也是这样,驯好一批再来一批,致仕时都成养马高手了,也算没白当一回官。”

司徒衡呵呵直笑,把他的头转向自己,嗔道,“马有什么好看的,看着我,明天你就要走了,今天要好好看着我。”贾政靠在他肩膀上,闷闷道,“明天你还要送我去直隶呢,后天我才会乘船离开,你守好家,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
司徒衡嗯了声,压低声音道,“王子腾还在嘴硬,再饿两天他就老实了,等扬州的味精铺子开业,我会找到机会去扬州见你的。”两人回到家,让松烟把御赐的粽子送回前府,他们安置好了马匹和新车,又换了身过节的新衣服,才去前面跟家人一起过节。这会儿全家都在荣禧堂里听先生讲三十六计,前后窗子大开着,夏日的微风带着青草味和花香,桌上摆满了茶点和果品碟子,香炉前供着皇上赐的粽子,全家人或坐或歪,好不惬意。

贾珍抱着贾珠,小哥俩听得摇头晃脑,可爱又搞怪的样子把贾政的离别愁绪都冲淡了。

贾母招呼两人过去坐,命说书先生去歇一歇,又赏了个御粽给他吃,才问贾政和司徒衡在宫里说了什么。

贾政捡那不要紧的地方说几件,还说了带福瑞郡主吃虾肉丸子的事。贾母笑道,“自郡主出生我们还没见过呢,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。”司徒衡对不能抱回女儿也很头疼,“皇上和张贵妃都盯得紧,抓周宴时我再试试吧。”

贾母笑道,“对啊,还有抓周宴呢,张贵妃也许久未见了,这次就进宫会会她,哪有把着郡主不还的道理。”

贾政预祝太太能旗开得胜,心里却并不看好太太的战斗力,她从不是个泼辣的人,明褒暗贬指桑骂槐就是极限了。

人家张贵妃可是在后宫里拼杀出来的,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。贾代善又说起业康马,“我本想给你带几匹战马,又担心你养不好,既然皇上给你十匹新马,那就先用着好了。”

贾珍早就做不住了,“小叔你把马都带回来了?”贾政笑道,“都在新府的马棚呢,你想看就去看好了。”贾敬贾赦和楚飞也站起来,和贾珍一起去新府看马,业康马高大神竣,被传得神乎其神,引得全京都老少爷们心痒难耐。可惜那是羽林卫才能配装的宝贝,别人连边儿都摸不着,这下可算被他们找到机会了。

贾政和全家吃酒听书,还有一班小戏助兴,傍晚前又去看了大嫂和贾琏。石氏从怀胎之初就没遭太大罪,生产也算顺利,经过三天休养,精神头已经养回来了,身体的虚弱只能慢慢调养,这个是急不来的。石氏看着丰神如玉的小叔子,心中万分不舍,自从小叔子引导大爷进内务府当差,她在家里的处境就一日好过一日,这么好的小叔子一走就是三年,她是真的很舍不得。

“我明儿不能送小叔了,在扬州要保重自己,家里都等你回来呢。”贾政也笑道,“大嫂也要保重身体,大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告诉老爷太太修理他,没必要跟他伛气。”

石氏笑着答应下来,再要说话时眼泪却先掉了下来,贾政又宽慰她几句,才去贾琏的屋子看大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