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晨训(1 / 1)

第313章第三百一十三章晨训

铁蛋牵着贾政走进正房,室内所有家具都是小叶紫檀镶螺钿的,富贵堂皇的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,不用问也知道又是哪位盐商的手笔。堂屋是待客之所,东边头一间是起居室,里间是寝室,有个小门通到东耳房,里面有个小浴池,已经烧好水了。

西边两间屋子打通,作为书房和茶室,两面通到顶的大书架,多宝阁上金盏玉壶琳琅满目,家具上的螺钿同样反着光,差点晃瞎贾政狗眼。他叹了口气,“钱川啊,把金的银的和珐琅的摆件收一收吧,晃得人眼睛疼。”

钱川川抿了下唇,“请二爷将就两天,需要登记造册的地方太多了,暂时只能摆着,省得弄岔了。”

贾政点头,“行,你记得就行,西厢的小厨房你交给谁了?”钱川笑道,“当然是交给铁蛋娘了,她做的膳食最合二爷胃口,在后罩楼腾五间屋子,足够他们三口人和近侍住了。”贾政看向东伢,他比刚回来时胖了些,过个两三年再回京都,就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了。

他身上的伤也好了七八成,虽然身体还很虚弱,也能做些简单的活计了。贾政原是让他养着的,可东伢是个闲不下来的人,宁大夫也说适当活动有助恢复,就让他跟着卢福和铁蛋两个小家伙了。贾政想了下,问道,“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可好?”外貌再养一养就认不出来了,姓东名伢的人却不多,他是从冷宫偷度出来的罪奴,还是换个名字的好。

东伢长揖到地,“我都知道的,请二爷赐名。”贾政点头,“那就叫东后福吧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平时就叫后福好了。后福抿嘴笑起来,很喜欢这个名字,拱手向贾政道谢。卢福也笑道,“名字跟我的一样呢,我叫卢福,你叫后福,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。”

铁蛋叫道,“舅舅都有新名字了,二爷也给我起个名字呗,我也要个有福气的名字。”

贾政戳了他一下,“等你八岁时再说吧,做八天船你就晕了五天,不把身体养好了谁敢给你起大名啊。”

民间传说勾魂使者只认大名,不想小孩子被勾了去,在成年前就只有乳名。铁蛋垮下小脸,他也不想总生病,可天生就是这样,他有什么办法。打发两个孩子自己玩儿去,贾政泡了澡,打开南窗户,趴在窗下的罗汉榻上晾头发,闻着荷花池飘过来的清香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梦中他又回到了新府,司徒衡从门外走进来,看到他趴在窗下,立即走过来关窗子,唠叨着让他不要湿着头发在窗下睡觉,又给他披毯子,取梳子给他桥头发,满屋乱转只为照顾他。

贾政想要抓住司徒衡,刚抬起手就清醒了,他长叹一声睁开眼,发现视力有些模糊,抬手一抹,脸上全是眼泪。

卢福从门口探进头,小小声道,“二爷,你又想王爷啦?”贾政坐起身,没好气道,“你知道什么是想念吗?”卢福挥手让后面的内监把食盒拿进来,不服气道,“我当然知道了,刚进宫那会儿,我天天想我娘,可想有什么用呢,就算能回到家,她和爹也得再卖我一回。”

贾政对卢福的遭遇只能给予安慰,把亲生儿子卖进宫,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母。

内监把晚膳摆在八仙桌上,躬身道,“二爷,二姑娘让各院都在自己院子里用晚膳,衙门的衙役送来了几大筐桃子、黄杏、荔枝、杨梅和葡萄,钱掌事要给他们算银子,他们死活不要,钱掌事命奴知会大人一声呢。”贾政点头,“知道了,你们去用晚膳吧,今晚只管歇着,有事明天再办。”内监们答应着退了出去,贾政午饭吃得晚,这会儿也不是很饿,把菜分出去大半,他只一小碗米饭就吃饱了。

一宿无话,次日清早,贾政和沙闯卯时过半就起来了,简单用过早饭,两人换上利落的黑色短打,走出正院,丁全思包武和楚飞,林家兄妹,暗卫和王府侍卫已经在甬道上集合完毕了。

这是包武和丁全思想出的震慑府兵的办法,让那群菜鸡见识一下什么叫京都精锐,被淘汰时他们才能心服口服。

贾政腰挎绣春刀,腰带上别着细鞭,打量过精神抖擞的一众手下,笑着挥手,“出发。”

众人大声应诺,把还在打哈欠的高兴等人吓了一跳。贾政当先小跑起来,包武丁全思和沙闯紧随其抹黑,王府侍卫和暗卫也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,列队整齐跟在后面,一路跑出衙门后宅。府兵上衙时都是骑马来的,要走东西夹道从后门进入衙门,因贾政昨天下令今日不来报道就要清退,打听明白新任上官的背景,所有人只能老老实实来德门报道。

东西夹道上乱糟糟的,人吵马叫的都想自己先进门,此时,衙门后宅突然大门洞开,一名劲装青年当先跑了出来,后面是同样黑色劲装的队伍。几十人列队整齐,眼含肃杀,不是挎着刀就是背着长枪,枪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把一群兵痞吓得纷纷往两边退去。贾政懒得理会这群菜鸡,带队从后门跑进衙门,经过后花园来到三堂院的教场。

教场这边也站了不少人,看到贾政他们也是连滚带爬的往两边让,根本不敢靠近。

跑到教场正中,贾政就举起手,示意后面的人停住脚步,六十五人大队站定后又快速整队,变成六行十列的队伍。

贾政丁全思包武和楚飞沙闯站在最前面,丁全思上前一步,扫视过教场周围呆若木鸡的府兵,高声道,“这位是新上任的巡盐御史贾政贾子爵,我是新任指挥金事丁全思,以后府兵都要归我统领,胆敢不服从指挥者,即刻清退。”府兵都是豪强富商家的大少爷,要是只有丁全思一人,他们只会当他在放屁,但面对巡盐御史加子爵大人,以及六十多个手持利刃的凶徒,府兵全都低下头,怂了。

见没人说话,丁全思拿起胸前的短哨,吹出一长五短的哨声。“一长五短,这是集合哨,哨声响起时无论在做什么,都要放下手边的事,立即到我面前集合,每次我只吹三遍,赶不到的人就滚出巡盐御史府。”接着,他就吹起了集合哨,那些机灵的立即窜过来,他们虽然无法像受过训练的人一样站得整齐,至少态度是没问题的。三次哨声过后,聚集起来的府兵大约有一百出头,连当值的衙役和早到的两个知事都跑了过来。

那些慢吞吞吊儿郎当的,在贾政的示意下,被王府侍卫挡在了教场之外。丁全思指着他们,沉声道,“你们被清退了,知事去取府兵花名册,把他们的名字勾掉,再开具清退文书。”

刚才还在不屑一顾的人立时就恼了,有人大叫道,“你凭什么清退我,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”

贾政冷笑,“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皇上、东平郡王、西宁郡王、再下面就是我爹了。你也说说你爹是谁吧,我这就写信告诉我爹,下个月就让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教场上静悄悄的,御史府原有的那些人吓得脸都白了,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新上官有多恐怖,他是写封信就能定人生死的人。丁全思提醒教场外面的人,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这下再没人敢迟疑,很多人连马都不要了,转身就逃也似的跑出御史府后门,发誓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。

贾政看向当值的衙役组长,“那些人的马你们都认识吗?”古组长躬身道,“认得,府兵的马我们都认得。”贾政点头,“那就好,你派辅役把马给他们牵出去,找不到人就送到他们家里去。”

古组长领命,即刻去安排人牵马。

贾政又对丁全思道,“你点名吧,今天只要按时到府就算合格,明天再带他们晨训不迟。”

丁全思点头应下,他也是这么想的,虽然要训练手下,但也不能操之过急,先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晨训,明天再训练也能顺手一些。贾政带领全队继续训练,先压腿,再蛙跳,而后伏地挺身,等把身体完全活动开了,才各自演练武技。

贾政虽拿着绣春刀,但在外人面前是不能使用绣春刀法的,他练的是祖传的伏魔刀法。

这套刀法贾政也教过沙闯和楚飞,但他们都不适合用刀,架势只能算及格,在贾政手上过不了十招。

沙闯学的是金刚铁骨拳,出拳势大力沉,爆发力强悍,硬打硬进,偶尔还能听到破空声。

楚飞以腿法见长,武当的梯云纵练得极漂亮,贾政教他的那套腿法也学得不错。

姜永和王府侍卫以枪法见长,他们练的是步战六合枪,枪影翻飞,迅如灵蛇,贾政在船上就看过他们演练,引得全船官员都跑过来讨教。贾政也跟焦大学过六合枪法,但跟姜永师徒差远了,正好趁这几年提升一下,练过家传武学后他也加入了练枪行列。教场上不闻说话声,只有武器划破空气的呼啸,几十个练家子刀光箭影,把府兵看得两股战战,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