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压服(1 / 1)

第317章第三百一十七章压服

贾政带领众人来到大堂院,一个矮墩墩的老者正站在客院门前,看到有官员来了,身型又矮了几分,满面堆笑的向大堂走过来。贾政打了个手势,松烟立即进大堂搬了张椅子扶他坐下。老者走到近前,不等他请安,贾政就笑道,“替你外孙求情来了?好快的腿子。”

米盐商打了个千,讪笑道,“小的外孙年轻不懂事,出言不逊冒犯了大人,小的……”

贾政冷哼,“富有银都三十好几了,还年轻不懂事,那本官这个二十出头的怎么说?你是不是在暗讽我是黄口小儿,不配居于高位?”米盐商直接吓跪了,慌忙摆手道,"小的断无此意,小的是来请求大人原谅的,富有银那孽障冒犯上官,实属无心之举,小的心中惶恐,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寸心,望上官高抬贵手,饶过他这次吧。”贾政伸出手,立即有衙役奉上礼单。

这也是巡盐御史向盐商索贿的老流程了,虽然新上官的手段更毒辣一些,但结果却是一样的,他们都懂。

贾政翻看礼单,玩器珠宝,玉石金银,美酒瘦马,除了最后一个,其余都是他见惯的东西,品质肯定比司徒衡送他那些差远了,根本入不得眼。他把礼单丢到地上,冷笑道,“就这点东西,也能抵得过本爵爷被骂之辱么,你小瞧谁呢?”

米盐商丝毫不恼,笑道,“这点东西当然不够,只是时间仓促,只能准备这些而已,只要大人肯宽容一晚,明日肯定还会有更多诚意奉上。”他本也不指望这点子东西就能让京都来的贵公子松口,他只是想试探贾政肯不肯接受贿赂,只要他肯松口,还怕几百盐商填不满他的胃口么。贾政嗤笑,“诚意?下官辱骂上官,杖三十,辱骂超品子爵,再加七十杖,米老爷认为,多少诚意能免去令外孙的板子?”米盐商暗叹一声,心知这回肯定要大出血了,只好苦着脸试探道,“不知两百两可否买下一个板子?”

贾政呵呵笑道,“一千两一个,你要是心疼银子,也不必都买,计算下富有银还能挨多少板子,只把要命的那些买下来就行了。”这下米盐商是真懵了,盐商再能赚钱,九万两也不是小数目,这哪里是上官,分明是要吸光人血的蚊子成精了。

大堂院内的其他人也震惊的看着贾政,得罪他一次就要送上九万两,这种人谁还敢得罪啊?

贾政扫视过院内众人,盐商和衙役俱是面色铁青,受惊不小的样子,他在心中微微一笑,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
以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捞好处,想什么美事呢,在他这里要么遵章守法,要么损失惨重,端看那些人怎么选了。

贾政站起身,挥手命人把米盐商赶出去,而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大堂,他的话就是准则,容不得讨价还价。

米盐商明白这是再无可挽回了,连礼单也不敢捡,这就回去找相熟的官员和盐商再想办法。

蒋学义也随贾政进了大堂,等衙役把礼单送进来又退了出去,才冷声道,″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?”

刚才这人教训他时义正辞严,原来他只是嫌给的孝敬少么,看错这人了。贾政问道,“哪件事?”

蒋学义愣了下,“就是富有银骂你,又买官贪污的事,你不打算告他了吗?”

贾政笑道,“刚才说的是买板子,九万两免去他九十板子,跟买官贪污有什么关系,该告还得告啊。”

蒋学义目瞪口呆,“这,这样不好吧?虽说上官盘剥盐商是常例,但出手也不能太狠了。”

贾政摇头,“之前那些人出手不狠,是为了细水长流,只有打他们一个厉害,他们才能知道以后拿什么态度跟我相处,盐商都是些贪便宜没够的,不想跟他们拉拉扯扯的唯一办法,就是让他们知道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。”蒋学义想了想,听着还挺有道理的,但想凭加重筹码就压服盐商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?

贾政能看出他在想什么,笑道,“试试看呗,想要一蹴而就制服盐商,那是不现实的,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谁也挡不住那些人挺而走险,我只能用猛戳痛处的办法让他们规矩些。”

蒋学义叹了口气,拱手道,“下官受教了,富有银就押在大牢里,大人解决了此间事,只管派手下去提人便是。”

贾政也拱手道谢,亲自将他送出御史衙门。直到蒋学义的上车走远,楚飞才小小声道,“二哥想压服的,其实是蒋知府吧?”

贾政敲了下他的头,“就你鬼灵精,扬州是他的地界,即便不把他压服,关系也不能太差了。”

楚飞叹气,“蒋知府上头还有江苏巡抚和两江总督呢,他的权力有限,压服了也没什么用吧。”

贾政笑道,“能压服一个是一个呗,我们初来乍到的,自己人当然越多越好。”

两人回身往衙门里走,衙役正在把礼品车往大堂院里头推,米盐商亲口说这些礼品是请贾政宽限过今日的,就算不满意他开出的条件,也没胆子带回去。贾政对金银珠宝和美酒没啥兴趣,最后一辆车上的瘦马却让他犯了难。虽然小姑娘很可怜,也不能把意图不明的人放进自家后宅吧。贾政点手叫来松烟,“叫人把几辆车带到后宅,车上的瘦马交给谢保,安置到关押奴仆的副使院去。”

松烟应了声,立即跑回去叫人。

他前脚刚走,钱川就从另一边带人送午膳来了,看到堂下明显是装礼品的车,他皱眉道,“有人为难二爷了?”

贾政摇头,“怎么想也应该是我为难别人吧,后宅安置得怎么样了?”钱川见贾政神色轻松,这才笑道,“行李安置得差不多了,听后福说,二爷要的吹风机也画出了设计图,两三天就能做出样品了。”贾政惊喜道,“这么快?张大叔他们还挺能干的,这么热的天气总是出汗,不每天洗一次会发臭的。”

钱1川服侍贾政洗手吃饭,说起扬州的天气,他也挺头疼的,“早上刚做得的饭,原想着中午炒蛋吃,结果没到中午就有味了,只能全倒了喂鱼,才五月中旬就这么热,也不知道冰窖里那些冰够不够用。”贾政刚才吃了冰酥酪和果子,也不是很饿,只夹了个炸柔鱼圈嚼着,随口道,“冰不够就多买些硝石,那个可以循环使用,多制些冰存在一个屋子里,菜蔬米饭就能放进去保存了。”

钱川川应道,“下午就派人买去,太太送的五房人都在扬州住过,对地头上熟得很。”

贾政点头,“还有给老爷的部下和幕僚带来的礼品,请一大队尽快送过去吧。”

钱川川应了声,“二爷放心,二姑娘和一大队正忙这件事呢,他们不同于同僚和朋友,本人和家眷都要照顾到了,礼数周全才不会被人挑礼。”午休过后,贾政继续和高兴熟悉盐商资料,狄彬他们也各有事做,写公函写诉讼,熟悉御史府的各项事务,上任第一天,所有人都忙得很。一直在观察巡盐御史府的众多盐商却炸了窝,昨天新任巡盐御史刚到御史府,就把他们在后宅的人都打发了,送人的送人,关押的关押,根本不给他们接近后宅家眷的机会。

更过分的是,同来上任的七个官员都住进了御史府,那里头深宅大院的,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,这让他们怎么钻空子?今天巡盐御史头天上任,又把府兵清退了小半,听那些被赶出来的人说,巡盐御史带来了几十名高手,包括他本人都是武功高强,刀枪棍棒无一不通。这不是开玩笑么,当扬州人不认识贾政是怎么着,他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,被娇养在国公府里,连门都不愿意出,这才几年不见,怎么突然就变成大内高手了?

上午他带人给新上任的扬州盐课提举撑场子,还把应天府通判的儿子,米盐商的外孙押到知府衙门打板子。

米盐商带着礼品去讨人情,却带回了更让人震惊的消息,富有银不过骂了他一句,就要打一百大板,一个板子一千两,买下九十板子就要九万两,盐商再能赚钱,也禁不住这么盘剥啊。

盐商被贾政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,尤其是那十二个参与进亏空案,却未被查办的人。

他们有把柄落在朝廷手里,新任御史随时能以此发难,最先送礼的李盐商又被挡回去了,难道他是看不上那些礼品,还想要更大的好处不成?同样被贾政整不会的还有两江总督,他年近七旬,虽是满头银丝,却依旧身板笔挺,精神鷪铄。

刘总督坐在书房的摇椅上,轻声喃喃,“贾政真是这么说的?”站在他对面的人,正是御史衙门五个衙役组长之一,刘大兴是两江总督的同族远亲,被安插到巡盐御史府,就是当耳报神用的。